楚宴清還真是有兩下子,他煮出來的米噴香濃稠,光是聞上去就沁香撲鼻,開鍋之后,周圍的環(huán)境中米香十足。
飯飽之后,這才反應過來周圍守著府兵和暗衛(wèi),卻沒看見陸載時的人影。
朝不遠處守衛(wèi)的赤羽騎問道:“我兄長呢?”
那位士兵恭恭敬敬回聲道:“將軍去前方查看路況了,讓姑娘和王爺先在此等著。”
他們走的是官道,本沒什么好查看的,但陸載時向來嚴謹,為了保證行進路程的順利,帶著兩名親兵快馬前去探路了。
過了沒多久,其中一名陸載時的親衛(wèi)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湊到楚宴清面前,他跪地稟報道:“王爺,前方一公里處發(fā)現(xiàn)了成群的難民,將軍請您過去定奪!”
“難民?”楚宴清神色冷靜,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此處前有洛邑,后是青石郡,為何會出現(xiàn)這么多難民。”
親衛(wèi)回聲道:“據(jù)說是自從蜀地洪澇之后一路北上趕來的,不少人看著快不行了,姑娘精通醫(yī)術,還請一道前去。”
“正好也該走了,咱們直接趕過去吧。”陸九爻這就起身,收拾了行裝。
大老遠就聽見了人群的喧鬧聲,眾人騎馬駕車,趕到的時候,陸載時正在全力安慰這些難民的情緒。
“諸位請放心,我等此次出行就是為了解決蜀地災后恢復的,帶了不少的糧食,等下人人有份!”
看見身后的馬車,眾人知道是給他們送吃的來了,紛紛一窩蜂地擁了上去。
虧得有暗衛(wèi)帶著刀劍擋在馬車前,不然陸九爻所乘的馬車就要被這些難民淹沒了。
楚宴清掀開車簾的一角,放眼望去,這些難民中男女老弱都有,但年輕的勞壯力多一些,婦女老人卻沒幾個。
楚宴清皺起眉頭,望向他們,冷言冷語問:“蜀地距此少則半個月腳程,你們就這么走過來的?”
為首的是個赤膊男子,皮膚黝黑,滿身的腱子肉。
他嘴唇霜白,看上去尤其虛弱。
抱拳向楚宴清回聲道:“這位大人,我等都是蜀中修建堤壩的勞力,蜀中太守林霄本是答應我等,堤壩修建好之后在府中為我等謀差事,結果堤壩剛剛建成,他就將我們趕了出來!并且不許我等再入蜀中,我們是打算聯(lián)合上京敲登聞鼓的!”
他口中所說的林霄,就是楚宴清那位知己好友的父親。
這話說得,楚宴清半信半疑。
之所以心有疑慮,是因為他深知林霄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十年前蜀中遭遇泥石流,民眾暴亂,朝堂之上群臣靜默,沒人敢去蜀中賑災,是林霄獨身站了出來,并親自請命調任蜀中太守,以畢生精力治理蜀中。
山高水遠,又是個多災多難的地方,初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楚宴清萬般不舍,站在城墻之上遠遠看著父子二人離去,整整一夜沒緩過神。
林霄絕對不會做出那般欺壓百姓之事。
但之所以有點相信,是因為畢竟十年沒見。
十年時間足夠改變一個人的性格,他也不敢完全保證,還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tài)度。
“嚴危,你把咱們帶的干糧和水給這些人分下去。”楚宴清冷聲吩咐道。
嚴危領了命,將這些災民引到了一旁空曠的地方。
“都別搶啊,人人有份!”
有帶刀的暗衛(wèi)和赤羽騎在旁邊守著,那些難民也不敢胡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排起長隊,等著糧食一一發(fā)放。
看楚宴清盯著這些難民出神,陸九爻湊到他身邊,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方才那難民說的林霄,是不是就是你那知己好友的父親?”
楚宴清沒看她,依舊盯著遠方默默地點點頭。
“其實你不用多想,或許這些難民所說的不是真話,亦或者蜀中太守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者他們之間存在什么誤會……”
話還沒說完,楚宴清忽然打斷道:“不是。”
“嗯?”
陸九爻好奇地看著他:“什么不是?”
楚宴清再次冷靜道:“林霄怎樣咱們到了蜀中自有決斷,我是覺得,這些難民不對勁。”
陸九爻順著楚宴清的目光看過去,那些難民正在整齊有序地從官兵手中接過糧食。
單單這樣看過去,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唯一讓人感到奇怪的,就是他們其中僅有一兩個女子,一兩位老人,但光年輕的壯勞力,就有將近二十個。
“你仔細看這些人的年紀歲數(shù),他們都不是十幾二十的青年人了,最小的也將近三十歲,難道沒有妻室嗎。”
聽了楚宴清的話,陸九爻總算是看出了端倪。
這些人雖說穿著打扮都一副窮苦難民的樣子,但他們之間壯實的人實在太多了。
就好像刻意打扮成難民一樣。
“有沒有可能他們的家室還在蜀中,只有這些青壯勞力被趕了出來。”
“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這些人算起來起碼二十個家庭,他們人多勢眾,二十個家庭聯(lián)合起來,也夠太守犯愁的,將男子趕了出來,卻將他們的一家老小都留在城內,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與陸九爻一道分析過后,楚宴清更加確切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這些人怕不單單是難民這么簡單,前陣子青石郡鬧出這么大的動靜,這些人極有可能就是沖著他們來的。
干糧往人群中分發(fā)完畢,眾人紛紛湊到楚宴清面前,感謝他的大恩。
楚宴清對為首那人點點頭,道:“我們還要趕路,既然諸位前往隆中,也只剩不到四天的腳程了,各位吃完繼續(xù)往北走吧。”
說罷,楚宴清拉著陸九爻,便要上車。
他剛走到馬車上,那群難民卻忽然齊齊跪在車前。
這些人個個皮膚黝黑,身材壯碩,一群大老爺們往地上統(tǒng)統(tǒng)一跪,這怎么有要一同參軍的豪情壯志。
陸九爻剛這么想著,為首那位男子壯志誠誠地看著楚宴清,抱拳說道:“諸位是從隆中往蜀地處理災后事宜的,說實話,我等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還請公子讓我等跟著,與太守好好說說,讓我們進城與家人團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