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獻廉不是傻子,更不會在吃虧后依舊留在這個是非之地。
雖說他立功心切,但既然這個地方已經讓北宸王盯上了,那這個功勞他指定是搶不到了。
能活著走出青瓷鎮已是萬幸,能溜不溜的是傻子。
這便與隨侍一同,在月色下消失了。
“他倆不會把咱們的馬騎走吧?”陸九爻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剛問完,不遠處傳來細碎的馬蹄聲。
陸九爻:“……”
剛救了他們,馬沒了,還不如不救,讓這倆人死了算了。
“罷了,咱們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趕緊找到清輝殺人的證據。”
楚宴清脫了礙事的大氅,轉身踏出門外。
趁著清輝還在睡覺的功夫,兩個人偷偷潛進了他的房間。
陸九爻提前給楚宴清用了藥丸,緊接著在清輝的房間內燃了迷香,在迷香的作用完全消散之前,清輝是醒不過來的。
他們把這個房間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也就是獨居老人平時用的一些陳設與物件,并沒有什么別的不妥。
“其實你仔細想想,清輝為什么會把目標放在城中壯實的男子身上,為什么死的不是老弱婦孺?”陸九爻提出心中疑問。
楚宴清仔細思索了她的問題,想不出緣由。
“我這兩天仔細思考了一下,義莊里的九個尸體,他們最詭異的地方就是都被人抽干了血,青年男子的血,可是有大用處。”
陸九爻一邊說著,邊在清輝的房間仔細搜尋這什么東西。
“你難道沒有發現,他的房間充滿濃重的血腥氣嗎?”
這點楚宴清還真沒注意。
實在是他整日里打打殺殺,對血腥氣早已經沒有感覺,若不是真的有人把人血放在他的鼻息間聞,輕易還是發覺不了的。
說著,陸九爻打開了衣柜。
看見里面的東西,她的想法得到了認證,自信挑眉。
“喏,你看,東西不都在這兒了。”
楚宴清這才拿著蠟燭湊過去,這才發現,衣柜里放的可不是衣服,而是一壇又一壇的人血。
有的壇子緊緊封著,而有的卻是敞開的,里面的鮮血紅到發黑,正沉沉地躺在壇子里。
“其實這幾天再見到清輝的時候我就發覺不對勁了,他跟我父親差不多的歲數,看著卻比上次相見年輕了不少,你可能不知道,北蠻有一種秘術,飲用青年男子的血液,能讓年過花甲的老人返老還童。”
衣柜里的血壇子有整整四個,上面分別貼著一張符紙,符紙上畫著詭異的圖案。
這就是實打實的證據。
楚宴清放了信號彈,讓嚴危嚴安過來,把清輝抓進了囚車。
義莊的九個尸體,有家人的就讓他們的家人安葬了,沒有家人的,也尋了城外安靜點的一片好地方,將尸體埋了。
陸九爻幫著林妙在醫館呆了兩天,幫著鎮上感染寒癥的居民們都拿了藥,這才收拾收拾架著馬車打道回府。
“可我還是不懂。”林妙好奇地問出心中疑慮。
“鎮上跟尸體有接觸的人都感染了寒癥,難道真的就這么玄乎,接觸尸體的人都能染上病?”
陸九爻耐心地與她解釋:“有的時候不信邪不行,不過清輝的做法并不是就真的這么玄乎,他只是利用了北蠻的一種蠱蟲,種在尸體中,讓尸體散發出一種能讓人染病的氣味,不過那個蠱蟲存活的時間極低,我們再去義莊的時候,已經發揮不出作用了。”
陸九爻說著,不免嘆息道:“清輝的做法確實聰明,他誘導人們誤以為是吧尸體造成的這場寒癥,讓人們都想趕緊把尸體燒了,尸體一燒,就等于毀尸滅跡,那他做的惡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成為過去了。”
至于蠻婆……
也是他們在鎮上醫館為人治病的時候從百姓口中得知的,自從清輝來到了青瓷鎮,蠻婆就隔三岔五的上鐵器鋪中為其洗衣做飯。
鎮上都穿,他們是老不知羞,一把歲數了還想擦出點愛情的火花。
蠻婆生于北蠻,是北蠻頂尖的巫女,清輝用的這種人血養顏的方法,也是蠻婆所傳授。
可能是發覺到陸九爻他們看出了端倪,蠻婆為了保住清輝,這才自盡的。
“雖說他們作惡多端確實該死,但蠻婆為了保全自己的心上人,寧愿了結性命,這點確實也讓人佩服。”林妙撐著下巴,靠在車窗上不由得感嘆起來。
陸九爻看著她傷春悲秋的樣子,盈盈一笑。
“那是因為你沒遇見心動之人,兩人相愛到死,是甘愿為了對方赴湯蹈火的。”
這時,林妙忽然眸光一閃,八卦地看著陸九爻:“那你跟楚宴清算是相愛到死嗎?你也愿意為了她赴湯蹈火嗎?”
陸九爻忽然愣了。
這個問題,她在心里也問了自己一遍。
重活一世,她已經冷靜了很多。
若是說為了男人赴湯蹈火,上一世的時候,侯府滿門葬送在漢陽關,那時她是愛著楚煜的,就算自己容貌盡毀,就算她因父兄之死悲痛欲絕,還是本著對楚煜的感情和對大徵的忠心,豁出性命將楚煜送回了隆中城。
但她換來了什么。
換來了冷宮多年的孤寂。
換來了楚煜舍棄她對別的女人憐愛至極。
換來了高高在上的皇帝,用她的性命換取滿朝文武的忠心。
這一世,她是愛著楚宴清的,卻不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付出去了。
這與情愛無關,與信任無關,只是她想給自己留一條后路,不想來日終有一天若真的被人辜負了,只能由著對方索取自己的性命。
她沉默了,掀開車簾看向旁邊騎馬的楚宴清的時候,楚宴清也在直勾勾的看著他。
對方好像聽到了她們之間的談話。
從楚宴清的眼神中,陸九爻看到了他的期待,他好像也在問,九娘,換做是你,是否愿意為了本王赴湯蹈火。
陸九爻眼神躲閃,忽然放下了車簾。
她支支吾吾的看著一臉期待的林妙,尷尬敷衍道:“我,我與北宸王剛確定關系不久,現在說這個為時過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