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在周府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以前上門拜訪的公子小姐沒了蹤影,連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回避。
她常常坐在窗邊,看著庭院里的海棠花發(fā)呆:
以前春天的時候,陛下還會送她海棠花,說“這花配姑娘”,可現(xiàn)在,他連見都不愿意見她了……
這天,周薇換上了一件素色的襦裙,走到梳妝臺前。
鏡中的女子臉色蒼白,眼下帶著青黑,曾經(jīng)靈動的眼睛沒了光彩,只剩下滿滿的絕望。
她想起民間那些不堪入耳的傳言,想起李煜的疏遠,想起自己從人人仰慕的美人,變成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殘花敗柳”,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呢?”
她喃喃自語,然后從衣柜里找出三尺白綾,搬來凳子,在房梁上打了個結(jié)。
她踏上凳子,看著那根白綾,深吸一口氣:
或許死了,就能解脫了……
就在她把脖子往白綾里伸的時候,房門“砰”地被撞開了。
“周姑娘,不可……”
趙匡義沖了進來,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從凳子上拽了下來。白綾從房梁上滑落,掉在地上。
周薇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你為什么要救我……”
“為什么……”
“讓我死,讓我死……”
趙匡義蹲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姑娘何必如此輕生?”
“世間總有珍惜你的人,何必為了那些流言蜚語糟踐自己?”
這倒真是個巧合!
趙匡義原本擔(dān)心萬一這丫頭做什么傻事,導(dǎo)致自己的計劃徹底泡湯,所以今日便主動上門拜訪。
不巧的是,正好今日被他碰到了。
等周薇哭夠了,趙匡義才鼓起勇氣,看著她的眼睛說:
“周姑娘,其實我早就傾慕你了……”
“不管你經(jīng)歷了什么,我都不在乎……”
“我愿意娶你,一輩子護著你,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周薇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她知道趙匡義的心思,可她也是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他眼里的野心太明顯,根本不是真心對她。
她擦了擦眼淚,語氣堅定:“趙大人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但我就算一輩子不嫁,也絕不會嫁給你……”
趙匡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掩飾過去,只說:“姑娘別急著拒絕,我可以等……”
周薇自殺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皇宮。
大周后一聽,急得差點暈過去。
她知道妹妹的驕傲,要是再沒人護著她,說不定真的會走上絕路。
她立刻去找李煜,跪在他面前懇求:“陛下,薇兒已經(jīng)這樣了,您就給她定一門親事吧,好歹有人能護著她,別讓她再做傻事了……”
李煜皺著眉,避開她的目光:“娥皇,不是朕不肯,只是周薇如今名聲不好,金陵城里哪家公子敢娶她?”
“哪家公子不敢娶?”
大周后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怒氣,“陛下當(dāng)初在宴席上與薇兒眉目傳情,難道忘了嗎?”
“如今薇兒遭此橫禍,陛下不思保護,反而嫌棄她!”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決絕:“陛下若是不肯為薇兒尋一門親事,那就請陛下納她為妃!”
“否則,臣妾就將陛下與薇兒的事公之于眾,讓天下人都看看陛下的涼薄……”
李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青又白!
他確實嫌棄周薇,可被大周后戳中了痛處,根本無法反駁。
他煩躁地揮揮手:“你別鬧了……”
“朕答應(yīng)你,行了吧……”
“朕會再想想辦法的……”
這話很快就傳到了趙匡義耳朵里。
趙普笑著對他說:“衙內(nèi),機會來了!”
“現(xiàn)在李煜左右為難,您要是主動求娶,既能討好大周后,又能讓李煜欠您一個人情,簡直是一舉兩得……”
趙匡義點點頭,當(dāng)天就進宮求見李煜。
他進書房后并沒有直接求賜婚一事,而是先聊了聊武平投降大周的事情,又聊了聊聯(lián)盟的事情。
見李煜整個過程都面色凝重,他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陛下,您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李煜本不愿意多說,但見趙匡義滿臉真誠,于是嘆息著將大周后逼他為周薇安排婚事的事情說了出來。
聞言,趙匡義心底樂開了花:
周薇啊周薇,你都沒人要了,還不肯嫁給我!
但不好意思,你不嫁也得嫁了……
于是恭敬地說道:“陛下!”
“臣愿意為陛下分憂……”
李煜愣了愣:“分憂,如何分憂?”
“周薇如今的名聲,誰都避恐不及……”
趙匡義見狀,突然跪倒在地,道:“陛下,臣傾慕周姑娘已久,不在乎她的過往!”
“若是陛下同意,臣愿意迎娶周姑娘,一輩子對她好……”
李煜愣了愣,狐疑地看向趙匡義:“你真的早就對他心儀了?”
趙匡義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眼李煜,繼續(xù)保持著恭敬的跪姿。
李煜皺了皺眉,一瞬間他感動不已:
當(dāng)真是個忠臣啊!
為了替朕分憂,不僅心甘情愿接受趙高這個名字,如今甚至甘愿迎娶周薇這個燙手山芋……
于是,感動不已的他連忙起身,親自將趙匡義扶了起來,又拍著趙匡義的肩膀說:
“趙愛卿真是朕的得力助手!”
“有你愿意娶周薇,朕就放心了!”
“此事就這么定了,朕會下旨,為你們操辦婚事……”
趙匡義謝了恩,雖然臉上沒有太多的喜悅,但心里早已樂開了花:
周薇到底是不是處子之身,誰能比我更清楚?
我不僅要得到周薇,還要借著這門親事,進一步鞏固自己在金陵的地位……
消息傳到周府時,周薇正在房間里發(fā)呆。
當(dāng)周宗告訴她“陛下下旨,讓你嫁給趙匡義”時,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她知道,自己終究還是逃不過這命運——她成了沒人要的女人,只能被推給趙高。
她看著窗外的海棠花,眼淚又掉了下來,嘴里喃喃道:“為什么……”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為何會變成如此……”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趙匡義心中莫名冒出一個念頭:兄長在大周未竟的事業(yè),或許自己能在這江南國實現(xiàn)……
另一邊。
武平內(nèi)。
郭宗訓(xùn)已然整頓好了武平軍,與荊南一樣,讓周保權(quán)擔(dān)任武平節(jié)度使,也親自篩選保留了武平大多數(shù)官員。
另外也同樣免了武平三年的賦稅。
但不同的是,他在武平殺了以楊師璠、張從富為首的一批武將!
而這天晚上,當(dāng)他剛想起趙匡胤時,趙匡胤卻主動求見了。
書房內(nèi),郭宗訓(xùn)看著恭敬地跪倒在地的趙匡胤,勾了勾嘴角:“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你找本宮所為何事?”
趙匡胤猛地一怔:
都過去三年了,你還把我當(dāng)曹操嗎?
你知道我這幾年是怎么過的嗎?
然而,他只能強壓心中的苦悶,掏出一份信,恭敬道:
“殿下!”
“臣想好了,臣愿意幫您策反趙匡義與趙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