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藥工最終給出了一個公道的價格,比林紹國預期的還要高上一些。
畢竟,這年頭純野生的優質藥材,越來越不好找了。
“小伙子,你這些藥材不錯。以后要是還有,盡管送來我這兒?!崩纤幑づ牧伺牧纸B國的肩膀,說道。
林紹國咧嘴一笑:“一定一定,以后少不了麻煩您老?!?/p>
揣著賣藥得來的第一筆“巨款”,林紹國心里樂開了花。
這可比單純的養鹿來錢快多了,而且成本幾乎為零。
回到家,衛小蘭看到林紹國喜滋滋的模樣,也忍不住開口道:“紹國哥,看你高興的,藥材賣了不少錢吧?”
“那是自然!”
林紹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將錢小心翼翼地收好,“小蘭,我跟你說,這山里的寶貝可不止咱們采的這些。光靠咱們倆這么采,什么時候是個頭?得想個法子,把這些好東西規模化地種起來!”
“種起來?”
衛小蘭有些驚訝,“這草藥也能跟莊稼一樣種嗎?”
“當然能,而且種好了,價值可比莊稼高多了?!绷纸B國這會顯得很興奮,張嘴說道,“不過這事兒,光靠咱們倆不行,還得找個懂行的幫手?!?/p>
至于人選,林紹國心中早就挑好了人,那就是縣里收購站的那位老藥工。
第二天,林紹國特意挑了幾株品相極佳的七葉一枝花和重樓,再次找到了那位姓孫的老藥工。
“孫老,小子我又來了?!绷纸B國恭敬地將藥材遞上。
孫老接過藥材,仔細端詳了一番,點了點頭:“嗯,還是好貨。怎么,這次量不多?”
“孫老,不瞞您說,這些野生藥材雖然好,但采挖不易,數量也有限?!绷纸B國說道,“小子有個想法,想請您老給掌掌眼?!?/p>
他將自己想要在林子坳的山里人工培育中草藥的想法和盤托出。
孫老聽完,捋著胡須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人工種植藥材,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這野生和家種,藥性上總歸有些差異。而且,藥材種植對環境、土壤、水分、光照要求都極為苛刻,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可能就血本無歸。”
林紹國知道老中醫的顧慮,他微微一笑:“孫老,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正因為如此,才想請您老出山,給我們做技術指導。至于藥性,只要我們模擬野生環境,精心培育,我相信不會差太多。而且,我們不求速成,只求品質。如果事成,小子愿意將每年產出藥材的一部分利潤,孝敬您老?!?/p>
孫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行醫收藥大半輩子,深知優質藥材的珍貴。
林紹國這番話,既有誠意,也點出了關鍵。
如果真能種出媲美野生品質的藥材,那將是一件大好事。
“你小子,口氣倒不小?!睂O老沉吟片刻,“這樣吧,我跟你去你們那林子坳看看。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適合種植,我不妨指點你們一二?!?/p>
林紹國大喜過望:“那太好了!多謝孫老!”
接下來的日子,林紹國開始在林子坳后山選址,著手開始建造中藥養殖基地。
還雇了村里一些閑漢,按照孫老的要求,依山勢搭建晾曬棚和育苗棚。
山上的動物們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里的變化,時常有身影在林間晃動,卻并不靠近驚擾。
衛小蘭則承擔起了后勤工作,每日送飯送水,看著一片片棚架搭建起來,心中也充滿了期待。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
七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前幾天還是烈日炎炎,這天傍晚,天邊突然翻滾起濃重的烏云,沉甸甸地壓下來。
“看這天色,怕是要下大雨了?!睂O老抬頭望了望天,憂心忡忡地說道,“紹國,趕緊讓大伙兒把剛采下來晾曬的藥材收進棚里,油布也再檢查加固一下?!?/p>
林紹國心中也是一緊,連忙招呼眾人動手。
可雨來得太快,太猛。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下來,很快就連成了線,模糊了視線。
狂風呼嘯,卷起沙石,吹得人睜不開眼。
“轟?。 ?/p>
一聲驚雷炸響,仿佛就在頭頂。
緊接著,便是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山洪!
林紹國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山坳里的溪流瞬間暴漲,渾濁的洪水夾雜著泥沙石塊,怒吼著向下游沖去。
“不好!晾曬棚!”一個工人驚呼。
話音未落,就見靠近溪流的幾個新建的晾曬棚,在洪水的沖擊下搖搖欲墜,很快便被沖垮了一半,棚頂的油布被撕裂,里面的藥材眼看就要被卷走。
工人們心急如焚,剛要組織人手去搶救,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一只斑斕猛虎,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被沖毀的棚架邊,它咆哮著,用巨大的爪子撕扯著殘存的油布,試圖覆蓋住那些尚未被洪水淹沒的藥材。
與此同時,幾只灰狼從林中竄出,它們冒著被滾石砸中的危險,叼起散落在地上的干枯樹枝和茅草,奮力地墊高那些盛放藥材的竹筐。
更讓孫老震驚的是,一頭體型碩大的棕熊,竟然用它那魁梧的身軀,橫擋在一個主要的泄洪口。
這一擋,還真有效果,竟然真的緩和了洪水的流速。
湍急的水流夾雜著石塊不斷拍打在棕熊身上,水流中隱藏的碎石子劃過棕熊的皮膚,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它卻只是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咆哮,死死地頂在那里。
“這……這些野獸……”孫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孫老!快!我們去搶救藥材!”林紹國回過神來,大吼一聲,率先沖進了雨幕之中。
孫老也反應過來,一咬牙,跟著林紹國沖了過去。
暴雨如注,山洪肆虐。
不知過了多久,肆虐的暴雨終于漸漸停歇,烏云散去,露出一片被洗刷得干干凈凈的天空。
然而,山坡上卻是一片狼藉。
近半數的晾曬棚被徹底沖毀,殘存的棚架歪歪扭扭,到處都是淤泥和被水浸泡過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