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村民們目瞪口呆。
那年輕徒弟更是急了，連忙拉住老中醫的胳膊：“師傅！您不能去啊！這山路難走，您這身子骨……再說，給畜生看病，傳出去還不讓人笑話死？咱們醫館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招牌是虛名，救命是實事。”
老中醫淡淡地看了徒弟一眼，“你若怕人笑話，便留下看家。老朽自己去。”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年輕徒弟被噎了一下，看著師傅堅決的樣子，又想到讓老邁的師傅一個人跟著兩個陌生人翻山越嶺，實在不放心，一咬牙，跺腳道：“得得得！我去！我跟您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這給鹿看病到底是個什么章程！”
說著，他就手腳麻利地跑回屋里，背上了一個小藥箱，又攙扶著老中醫。
林紹國和衛小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喜和感激。
林紹國對著老中醫深深鞠了一躬：“老先生大義，小子佩服！”
“莫說廢話，救命要緊，前頭帶路。”
于是，一行四人踏上了返回靠山村的山路。
老中醫畢竟年事已高，山路崎嶇難行，沒走多久便氣喘吁吁，需要停下歇息。
年輕徒弟雖然嘴上抱怨，但一路上對師傅倒是照顧得盡心盡力，不時攙扶，遞水擦汗。
林紹國和衛小蘭自覺地放慢了腳步，配合著老人的節奏。
山路蜿蜒，碎石遍布。
對于林少過他們來說尚且需要小心翼翼，更何況是一位年過古稀的老者。
老中醫每走上一段，便要停下來歇息一下。
年輕徒弟雖然一路嘟嘟囔囔，抱怨著這趟差事多么荒唐，多么不值當，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一會兒給師傅擦汗，一會兒遞上水壺，還不時小心地攙扶著，生怕老人家一腳踩空。
“師傅，您歇會兒吧，這山路也太不是人走的了！”
年輕徒弟找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扶著老中醫坐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旁邊，捶著發酸的小腿，“早知道這么折騰，還不如讓那小子把鹿背過來呢！”
老中醫擺擺手，喘勻了氣，目光卻落在遠處連綿的山巒上：“醫者父母心，豈能因路途遙遠而見死不救？再說，那鹿若是經得起這般折騰，又何須老朽出診。”
年輕徒弟撇撇嘴：“那也不是人啊……”
林紹國和衛小蘭默默站在一旁，心里焦急如焚，卻也只能耐著性子等待。
林紹國不時抬頭望望天色，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再耽擱下去，天黑前恐怕難以趕回村子。
梅花鹿的情況危急，多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衛小蘭幾次想開口催促，但看到老中醫疲憊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走到林紹國身邊，低聲問道：“紹國哥，鹿……能撐住嗎？”
林紹國眉頭緊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好說，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趕回去。”
歇息了幾次，一行人終于接近了山腳，空氣似乎也變得濕潤起來，隱約能聽到山下溪流的聲音。
就在眾人稍微松懈的時候，前方的密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咔嚓咔嚓”的樹枝折斷聲。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腥臊氣味撲面而來。
林紹國臉色驟變，幾乎是瞬間擋在了衛小蘭和老中醫身前，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有東西！”他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一頭體型龐大得驚人的棕熊，晃動著肥碩的身軀，從林子里鉆了出來！
這頭熊少說也有五六百斤重，渾身的棕毛油光發亮，一雙小眼睛里閃爍著兇殘的光芒，嘴巴微張，露出森白的獠牙，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它人立而起，比林紹國還要高出一個頭，粗壯的前肢揮舞了一下，帶起一陣惡風。
“熊！是熊瞎子！”年輕徒弟嚇得臉都白了，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媽呀！師傅！快跑啊！”
老中醫雖然也面色凝重，但比徒弟鎮定得多，他拄緊了拐杖，沉聲道：“莫慌！莫出聲！”
衛小蘭更是嚇得渾身僵硬，緊緊抓住了林紹國的胳膊，指節都發白了。
林紹國心念急轉。
麻煩了！
這節骨眼上怎么會遇到這種大家伙！
他立刻在心中下達指令，潛伏在暗處的東北虎和狼群迅速行動起來。
“吼！”
一聲低沉的虎嘯在不遠處的山林間響起，帶著強大的威懾力。
緊接著，幾聲狼嚎此起彼伏。
東北虎的咆哮穿透林海，依舊是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旁邊幾頭林紹國的契約獸野狼的嗚嚎聲，也從不同的方向傳來，試圖分散棕熊的注意力，想要將這龐然大物引向別處。
然而，這頭棕熊對同類的威脅不屑一顧，一雙眼睛死死地鎖定在林紹國一行人身上，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林紹國。或許在它簡單的思維里，這些兩腳直立的生物，才是更具威脅的存在，或者……是更誘人的獵物。
虎嘯狼嚎并未讓它退縮，反而刺激了它的兇性。它再次人立而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比剛才更加狂躁，巨大的熊掌狠狠拍打著自己的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像是在示威。
那股濃烈的腥臊味，混合著它口中噴出的熱氣，幾乎要將人熏暈過去。
“媽呀！它、它過來了！”
年輕徒弟眼看著棕熊龐大的身軀又往前挪動了幾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動，整個人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老中醫身后，躲在老中醫身后之后，年輕徒弟的牙齒還在打著顫。
老中醫臉色蒼白，但勉強還算是鎮定，低聲道：“別亂動！別激怒它！”
衛小蘭的手死死攥著林紹國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但林紹國卻渾然不覺。
大腦在飛速運轉，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引誘失敗了！
這畜生的目標就是他們！
棕熊的體型和力量都太過恐怖，正面沖突，他們這些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東北虎和狼群雖然兇猛，但面對這種級別的大家伙，想要在保護眾人的前提下將其擊退，難度極大，而且極有可能出現傷亡。
不能再等了！
棕熊再次發出一聲咆哮，飛快的跑向林紹國等人。
“小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