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曼叔叔……你能把星星……變回來嗎?”
童稚的,帶著一絲顫抖的祈求,像一根最纖細的針,卻又最精準地,刺入了三位光之巨人靈魂最柔軟的地方。
賽羅的身體,徹底僵住。
他低著頭,看著這個抓著自己衣角,仰著一張臟兮兮小臉的女孩。她的眼睛里,倒映著他黑色的身影,也倒映著一片純粹的,幾乎要將他融化的希冀。
變回星星?
他經歷過無數次戰斗,摧毀過無數的敵人,守護過無數的星球。他曾逆轉過時間,穿越過宇宙,甚至對抗過神明。
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孩子,向他許下這樣一個,如此詩意,又如此沉重的愿望。
那不是修復一顆星球,不是重建一座城市,而是……讓一個死去的宇宙,重新點燃光芒。
這已經超出了力量的范疇。
這是創世。
飛鳥信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他臉上的肌肉緊繃著,那個總是掛著不羈笑容的男人,此刻卻無法做出任何表情。他想起了自己在另一個宇宙的同伴,想起了那些在戰斗中,仰望著天空,為他歡呼的人們。如果有一天,他們的天空也變成了這樣一片漆黑,他該怎么辦?
春野武藏的臉上,悲傷更濃。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生命”的分量。這個孩子所祈求的,是億萬萬已經逝去的,凝固在時空背景中的生命回響。那是一個宇宙的葬禮,而這個孩子,卻想讓葬禮上的所有人,都活過來。
賽羅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他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那個孩子的頭。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卻停住了。
他怕。
他怕自己身上那冰冷的,屬于戰士的殺伐之氣,會嚇到她。
他也怕,自己給不出任何承諾,會摔碎她眼中那片比恒星更珍貴的光。
“我……”
他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就在這時。
轟——!!!
一陣劇烈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震動,猛然傳來!
整個地下避難所,都開始劇烈地搖晃。頂棚上的灰塵和碎石,簌簌地落下。應急燈瘋狂地閃爍,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隨時都可能熄滅。
“啊!”
“怎么回事?!”
“地震了嗎?!”
孩子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女人們則迅速地行動起來,將孩子們緊緊地護在懷里,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掉落的碎塊。
“小愛!”
杏奈臉色劇變,一個箭步沖上來,將那個還站在賽羅面前的小女孩,一把抱進懷里,用后背死死地護住。
但那震動,卻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
反而愈演愈烈!
“不是地震!”賽羅猛地站起身,他的感知在一瞬間擴散開來,穿透了厚重的巖層,直達地表。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滿了惡意與饑餓的氣息,正在從地底深處,急速上浮!
“它來了!”飛鳥信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這個感覺……不會錯的。”武藏的念話中,也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緊張,“就是那個吞噬了整個宇宙的‘東西’!”
轟隆隆隆——!
地面,被撕裂了。
不是從外部,而是從內部。
一道巨大的裂谷,以避難所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廢墟之城的殘骸,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沙堡般脆弱,被輕易地吞噬,粉碎。
“所有人!快!到最里面的緊急避難通道去!”杏奈嘶吼著,指揮著人群撤離。
女人們抱著孩子,哭喊著,跌跌撞撞地朝著避難所更深處跑去。
杏奈抱著小愛,跑在最后面,她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站在原地的賽羅三人。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快跑啊!”
賽羅沒有回頭。
他只是對著身邊的兩人,用念話急速地說道:“這里交給我們,你們去保護她們!”
“你一個人?”飛鳥信立刻反駁。
“不,是我們。”賽羅的念話,斬釘截鐵。
他轉過頭,看著飛鳥信和武藏。
“這個宇宙的悲劇,不能在這個最后的避難所上演。那個孩子的愿望,我們或許無法實現。但至少,要讓她看到……奧特曼,是真實存在的。”
飛鳥信和武藏,都沉默了。
他們從賽羅的念話中,讀懂了一切。
下一秒,飛鳥信和武藏不再猶豫,轉身化作兩道流光,追上了撤離的人群,在她們周圍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抵擋著不斷墜落的巨石。
而賽羅,則抬起頭,看向那已經開始崩塌的,避難所的頂棚。
他舉起了右手。
光芒,在他的掌心匯聚。
“賽羅!”
一聲怒吼,響徹心底。
轟——!!!
一道璀璨的,混合著紅與藍的光柱,沖天而起!
它輕易地擊穿了厚達數百米的巖層與廢墟,貫穿了地表,直沖云霄!
緊接著,是另外兩道光。
一道充滿了動態與張揚的紅色光芒。
一道溫和而堅定的藍色光芒。
三道光柱,在崩塌的地下廢墟之中,如同三根擎天之柱,撐起了一片絕對安全的領域。
地表之上。
杏奈抱著小愛,和所有的幸存者一起,從緊急通道口,踉踉蹌蹌地爬了出來。
她們回過頭,然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三尊頂天立地的光之巨人,屹立在她們剛剛逃離的,已經徹底化為天坑的避難所之上。
他們是那么的巨大,比她們記憶中最高的摩天大樓,還要高。
他們的身上,散發著溫暖而耀眼的光芒,驅散了這片枯黃色大地上,那永恒的,令人絕望的昏暗。
小愛在杏奈的懷里,睜大了那雙泛著水汽的眼睛。
她看著那個身披紅藍銀三色鎧甲,頭生雙刃的巨人。
她的小嘴,微微張開。
“奧特曼……”
【萬界彈幕:《武道世界》:“氣血如烘爐,神意貫蒼穹!這便是此界的最強戰力嗎?!”】
然而,三位光之巨人,卻沒有一絲輕松。
他們的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因為,在他們的前方。
那片被撕裂的大地深淵之中。
一個東西,正在緩緩地,升起。
那是一個巨大的,如同某種昆蟲幼體般的怪物。
它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介于黑與紫之間的顏色,甲殼上,布滿了如同血管般跳動的橙黃色紋路。它的頭部,沒有眼睛,沒有嘴巴,只有一個巨大的,不斷開合的,如同黃色晶體般的器官。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它存在的本身,就在扭曲著周圍的空間,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連三位奧特曼身上散發出的光,在靠近它的一瞬間,都被無情地吸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帕杰頓。
幼體。
“這家伙……”戴拿的念話,充滿了震撼,“僅僅是幼體,就有這種壓迫感?”
“它的能量反應……是零。”高斯的念話,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不,不是零。是‘負數’。它在不斷地,吞噬著這個宇宙殘存的一切能量!”
賽羅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自己的姿態,壓得更低。
帕拉吉手鐲,在他的手腕上,散發出警示的微光。
危險!
前所未有的危險!
這種感覺,甚至超過了當初面對貝利亞皇帝!
“速戰速決!不能讓它靠近避難所!”
戴拿怒吼一聲,率先發動了攻擊!
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連串的殘影,速度快到了極致,瞬間就出現在了海帕杰頓幼體的側面。
“喝啊!”
一記蘊含著他全部力量的重拳,狠狠地,砸向了幼體那看似脆弱的腹部!
然而。
沒有想象中的巨響,沒有甲殼破碎的畫面。
戴拿的拳頭,在接觸到幼體甲殼的瞬間,所有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被瞬間吸收,化解。
緊接著。
一股數倍于他自己攻擊的力量,從接觸點,猛然反彈了回來!
砰!
戴拿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倒飛了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達百米的巨大溝壑。
“什么?!”賽羅和高斯,同時發出了震驚的念話。
戴拿的格斗能力,他們都清楚。那足以粉碎小行星的一拳,竟然……被無效化,并且反彈了?
“可惡!”
戴“可惡!”
戴拿從深坑中一躍而起,胸口的能量核心,已經開始微微閃爍。
僅僅一擊,就讓他消耗了巨大的能量。
“它的甲殼,能吸收并反彈物理攻擊!”戴拿的念話,急促而凝重。
“既然物理攻擊無效……”高斯向前一步,雙手在胸前交錯,柔和的藍色光芒,開始匯聚,“那就用凈化的力量!”
月神形態!
“滿月光波!”
一道新月形的,充滿了安寧與和平氣息的藍色光波,朝著海帕杰頓幼體,籠罩而去。
這是足以讓最狂暴的怪獸,平息憤怒,恢復理智的光線。
然而。
那道溫柔的光,在接觸到幼體身體的瞬間,就像是水滴落入了燒紅的烙鐵。
“滋”的一聲,被徹底蒸發,吸收。
連一絲漣le都未能掀起。
高斯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能感覺到,自己釋放出去的“善意”,被一種更加純粹的“惡意”與“空無”,徹底吞噬了。
這東西,沒有情感,沒有理智。
它只有一個本能。
吞噬。
【萬界彈幕:女頻觀眾:【三個打一個還打不過,太菜了吧。】】
“既然如此!”
賽羅不再等待。
他雙臂交叉,置于胸前。額頭上的光束燈,與胸口的計時器,同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集束射線!”
一道破壞力驚人的,足以貫穿數顆行星的強大光線,從他的雙臂間,爆射而出!
這是賽羅最常用的必殺技之一!
光線精準地,命中了海帕杰頓幼體的頭部,那個不斷開合的黃色晶體!
沒有爆炸。
沒有沖擊波。
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光線,在擊中目標的瞬間,就像是被一個無底的黑洞,徹底吸了進去。
賽羅的光線,消失了。
海帕杰頓幼體,毫發無傷。
它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賽羅,戴拿,高斯,三位身經百戰的光之巨人,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沉默。
他們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一個詞。
次元。
他們和眼前的這個怪物,根本不在同一個戰斗的次元。
所有的攻擊,所有的技巧,在絕對的,無法理解的“規則”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萬界彈-幕:《武道世界》:“一力降十會!此獠已非技戰術可敵!”】
【幼體就這么強?!完全體得多恐怖?】
就在三位奧特曼因為對方那無法理解的能力而陷入短暫僵直的瞬間。
海帕杰頓幼體,終于有了第一個,攻擊性的動作。
它頭部那黃色的晶體,猛地張開。
一顆……不,那不是火球。
那是一顆純粹由“暗”與“無”構成的,不斷向內坍縮的黑色球體。
它在形成的瞬間,周圍的光線,時空,甚至連三位奧特曼的感知,都被瘋狂地吸了進去。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三人的心。
跑!
快跑!
然而,那顆暗黑火球的目標,卻不是他們。
而是……他們身后,那群剛剛逃出生天,正在遠處山丘上,瑟瑟發抖的幸存者們!
“不好!”
賽羅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思考。
身體,已經先于意識,做出了動作。
究極賽羅手鐲,光芒一閃!
空間,在他的意志下折疊。
他瞬間出現在了那顆暗黑火球飛行的軌跡前方,背對著火球,面向著那些驚恐的幸存者。
他張開了雙臂,用自己光之巨人的身軀,組成了一面最堅固,也是最后的盾牌!
“賽羅!”
戴拿和高斯,同時發出了驚駭的呼喊。
轟——!!!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暗黑火球,擊中了賽羅的后背。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賽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光,正在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瘋狂地抽取,湮滅。那不是能量的消耗,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抹除。
劇痛,深入靈魂。
但他,一步未退。
他的身后,是那個向他祈求星星的孩子。
他不能退。
噗通。
賽羅用盡了最后的力量,才沒有讓自己倒下。他單膝跪地,巨大的身體,依舊死死地,擋在幸存者的前方。
他胸口的計時器,發出了前所未有急促的,瀕死的鳴叫。
滴嘟滴嘟滴嘟……
“賽羅!”
戴拿雙目赤紅,怒火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混蛋——!”
他咆哮著,化作一道紅色的閃光,再次沖向了海帕杰頓幼體。
高斯也立刻變身為代表著戰斗與勇氣的日冕形態,緊隨其后。
然而,他們的憤怒,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是如此的蒼白。
海帕杰頓幼體,只是隨意地,揮動了一下它那如同鐮刀般的前肢。
空間,被劃破了。
兩道無形的次元斬,后發先至,精準地斬在了戴拿和高斯的胸口。
砰!砰!
兩聲沉悶的巨響。
戴拿和高斯,連同他們的光線技能都來不及放出,就被狠狠地擊飛,重重地砸落在賽羅的身邊。
他們胸口的計時器,也瞬間變成了紅色,開始瘋狂閃爍。
僅僅兩招。
三位身經百戰,守護了各自宇宙的傳說中的奧特曼,完敗。
他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但那股侵入體內的黑暗能量,正在不斷地吞噬著他們的光,讓他們連動一動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絕望。
一種比這片死亡宇宙,更加深沉的絕望,籠罩了他們。
就在這時。
天空,暗了下來。
一個巨大的,圓盤狀的飛船,悄無聲息地,解除了光學迷彩,懸浮在了戰場的上空。
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合成的念話,響徹了整個星球。
“奧特曼?”
那念話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如同觀察實驗品般的嘲弄。
“不過是……最好的飼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