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萬界光幕之上。
寒玉臺淋雨的凄冷畫面尚未淡去,蘇清歡那瑟瑟發抖、幾近凍僵的身影與玄月亭中品茗監控的冷漠姿態所形成的強烈對比,仍在諸天萬界間激蕩著滔天爭議與怒火。
然而,那令人發指的“苦肉計”卻竟只是冰山一角!
光幕畫面再次流轉,時間似乎跳躍了數日,場景切換至綰絲宗內一間靈氣氤氳、卻透著詭異粉香的靜室。
蘇清歡正盤膝而坐,臉色依舊帶著一絲蒼白,努力調息,試圖修復寒玉臺之夜受損的心脈。那日的刺骨冰寒與心口契約的灼痛仿佛還未完全散去。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被無聲推開。玄月師尊款步而入,依舊是一身皎潔仙裙,面容慈和,手中卻托著一枚不斷扭動、閃爍著妖異粉光的符文——【情絲引】。
“清歡我徒,”玄月的聲音溫柔得近乎蠱惑,“你近日修為進展緩慢,可是因與顧言的情絲紐帶還不夠茁壯?師尊這里有一枚‘情絲寶引’,可助你快速‘催熟’情絲力量。
屆時,不僅你修為能突飛猛進,顧言感知到你情絲澎湃,也定會對你更加傾心,再也離不開你。”
蘇清歡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與微弱的后怕:“師尊,弟子近日心脈猶痛,能否…”
“糊涂!”玄月臉色一沉,打斷她的話,語氣卻依舊苦口婆心。
“正是因你力量不足,才會心脈受損!唯有更強的情絲之力,方能反哺自身,根除隱患!師尊豈會害你?”
話音未落,她根本不給蘇清歡反應的時間,指尖那枚情絲引猛地爆發出刺目光芒,如同活物般,瞬間打入蘇清歡心口那情絲契約所在之處!
“呃啊——!”
蘇清歡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摜在地上,瞬間蜷縮成一團,瘋狂抽搐起來!
那不是催熟!那是引爆!是撕裂!
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她心脈最脆弱處瘋狂穿刺、攪動,比寒玉臺的冰冷殘酷何止十倍!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地面玉磚,留下帶血的劃痕,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角無法控制地溢出殷紅的鮮血,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
而與此同時,她心口的情絲契約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光芒,力量如同決堤洪水般瘋狂涌動、噴發。
然而,這澎湃的力量絕大部分并未留在她體內,而是通過契約中一條極其隱秘、惡毒的條款,化作一道粗壯的粉色流光,被玄月手中悄然浮現的另一枚主契約貪婪地抽取、吸收!
靜室角落,一名穿著暴露、氣息嫵媚的【媚骨宗】使者,正滿意地看著手中一面玉鏡。
鏡面上,代表情絲力量的數值瘋狂飆升,瞬間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夠了,玄月長老。”使者嬌笑一聲,拋過來一個流光溢彩的玉盒,“這是你要的‘千年媚骨駐顏仙膏’,足以保你容顏三百年不改分毫。
貴徒這情絲…果然精純得很,下次還有這等好貨,記得再尋我媚骨宗。”
玄月一把接過玉盒,打開確認,嗅著那令人心醉的異香,臉上露出無比滿足貪婪的笑容。
她這才仿佛剛注意到地上痛苦抽搐的徒弟,蹲下身,用冰涼的指尖拂過蘇清歡被汗水和鮮血浸濕的額發,語氣溫柔得令人作嘔:
“清歡乖,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待師尊用了這仙膏,容顏永駐,更能好好教導你,幫你綁緊顧言。他日你成了天衍宗的宗主夫人,今日這點苦楚,又算得了什么呢?”
蘇清歡疼得渾身痙攣,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透過被淚水、汗水模糊的視線,看著玄月那張因為得到駐顏仙膏而容光煥發的臉,看著她那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滿足,看著她就那樣拿著用自己撕心裂肺的痛苦換來的東西,心滿意足、步履輕快地轉身離去。
靜室的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也仿佛徹底隔絕了蘇清歡心中最后一絲對師門的幻想。
冰冷的絕望和一種從未有過的、熾烈的恨意,如同毒藤般在她瀕臨崩潰的心底瘋狂滋生!
過了許久,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才緩緩退潮,留下的是仿佛被徹底掏空的身體和一片狼藉的識海。
蘇清歡顫抖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內視自己的心口。
那情絲契約依舊在緩緩轉動,只是光芒黯淡了許多。她以前從未懷疑,從未仔細探查過。此刻,帶著那股冰冷的恨意,她以神念小心翼翼地去觸碰、去感知那契約最核心的烙印。
下一刻,她如遭雷擊!
一行極其隱秘、惡毒、散發著玄月本源氣息的條款,清晰地烙印在契約核心:【師者玄月,有權隨時抽取契約者蘇清歡所產生之情絲力量之八成,以為教化之恩償】!
八成?!
原來每一次“苦肉計”換來的心疼,每一次她承受反噬痛苦凝聚的力量,絕大部分,都這樣悄無聲息地流入了玄月的囊中!
原來所謂的“為師好”、“幫你綁緊道侶”、“怕你被拋棄”……全都是謊言!全是用來榨取她、剝削她的漂亮借口!
“呵…呵呵…”蘇清歡趴在地上,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卻比哭更難聽,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自嘲,最終化為絕望的嗚咽,“騙我…一直都在騙我…什么師尊…什么為我好…原來只是在吸我的血…啃我的骨頭…”
靜室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隙,那個被所有人厭棄的“廢人”阿芷,如同幽靈般閃了進來。她看著地上崩潰的蘇清歡,眼中沒有驚訝,只有同病相憐的悲憤。
她快步上前,從懷中掏出幾塊小心翼翼拼接起來的、閃爍著微弱男頻金光的【光幕碎片】,強行塞到蘇清歡眼前。
那碎片上,正在映照出了完美世界的畫面:
石村之外,一頭龐大如山岳、煞氣沖天的兇獸【裂地犀】正發動狂暴沖擊,目標直指村口幾個嚇傻了的孩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村中央那截焦黑的柳樁爆發出驚天綠霞,無數柔韌卻堅不可摧的柳枝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堅實的屏障,硬生生擋在裂地犀之前!
轟!
柳枝與犀角猛烈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好幾根翠綠的柳枝當場斷裂,金色的汁液如同血液般噴灑而出!那焦黑的柳樁劇烈震顫,氣息瞬間萎靡了一大截!
然而,柳枝組成的屏障卻寸步未退!一個溫柔卻無比堅定的意志籠罩全場:“有我在,誰也別想傷石村一人!”
不遠處,少年石昊看著柳神斷裂的枝條和灑落的金色汁液,眼圈通紅,拳頭攥得死死的,一股變強的信念從未如此強烈:“柳神…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變得很強很強…換我來護著你!護著整個石村!”
這畫面,如同一道熾熱的陽光,狠狠刺入蘇清歡冰冷絕望的心底!
另一邊斗破世界,通過光幕看到玄月惡行的蕭炎,周身異火失控般暴涌,將整個山洞映照得如同白晝,他額角青筋跳動,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
“毒婦!這玄月簡直辱沒了‘師尊’二字!柳神為護石村孩子可斷枝灑汁,藥老為護我可拼著魂飛魄散!她呢?為了一盒破膏,竟能眼睜睜看著徒弟受這等撕心之痛,還抽血扒皮?!該死!”
【萬界彈幕·徹底沸騰】
【女頻彈幕】(覺醒者噴發,嘴硬者潰散):
“啊啊啊!那隱藏條款!玄月老妖她怎么敢!!”
“我也被抽過!我是媚音坊的!我師尊也用類似契約抽我力量去討好長老!”
“撕心裂肺之痛換一盒胭脂?!柳神護村斷枝,藥老護徒燃魂…我們女頻的師尊在干什么啊!!”
“清歡!阿芷!毀了那契約!反了她!這種師尊不值得!”
“可…可是背叛師門…”
【男頻彈幕】:
“抽八成?!這他媽是師尊?這是吸血鬼!是寄生蟲!”
“看看!都睜開眼看看!什么叫師道!柳神那才是師道!玄月這叫魔道!”
“@所有女頻覺醒的姐妹,來投奔我們男頻世界吧!別在那種鬼地方被榨干了!”
“殺意已決!蕭炎兄弟,下次跨界能組隊嗎?一起去宰了那老妖婆!”
“至尊快判!這種毒婦留著過年嗎?直接廢修為扔去喂兇獸!”
光幕畫面中,蘇清歡死死攥著那幾塊溫熱的、映照著柳神光輝的男頻碎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眼中的絕望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決絕的火焰所取代。
而與此同時,玄月正在自己的奢華洞府中,對著琉璃鏡,小心翼翼地將那盒用徒弟極致痛苦換來的【千年媚骨駐顏仙膏】涂抹在臉上,感受著肌膚變得緊致滑嫩,滿意地瞇起眼,喃喃自語:
“真是個好徒兒…不枉費本尊多年‘教誨’。待她情絲本源被蘊養得再純粹些…便可徹底奪來,融入己身…屆時,本尊便是情絲縛界唯一的至尊!呵呵呵…”
鏡中,她的笑容美麗卻扭曲,充滿了貪婪與算計。
洞府之外,無聲的驚雷正在蘊積。血契真相大白于萬界,師道之偽善被徹底撕碎。
覺醒的怒火,已然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