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逍示意侍從將人帶上來,那是一個身量矮小模樣機靈的少年。
孟云翡見到那人后,呆愣片刻:“六殿下,你……”
“這是你安在云冉院外的人?”魏逍語氣淡淡道。
孟云翡呆住了,一來驚愕自己小心翼翼安排監視的人怎么會被人發現,二來驚愕前來質問的竟然是魏逍。
關他什么事呢?
他與孟云冉能有什么牽扯啊?
在她疑惑時,那少年已經跪了下去:“大小姐救救我,我什么也沒做啊,我守在那院外,啥也沒看到的啊。”
孟云翡咽了一下口水:“六殿下,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為二妹出頭,但這人確實是我安排的,我只是擔心二妹。”
魏逍冷笑一聲,“你也有臉說擔心。”
孟云呆在那時沒反應過來,她整個懵了。
“從前往日,你對云冉做過的那些,我大可既往不咎,但從今日開始,你要是再動手腳,休要怪我不客氣。”
孟云翡目瞪口呆:“你說什么呢?你和我二妹,你們……你們怎么也有牽扯?”
“剛剛我已向孟國公和孟夫人提親,他們口頭上也應了。所以你說,我們是什么關系?”
“什么?”孟云翡感覺像被雷劈過一樣。
孟云冉啥時候勾搭的六皇子啊?她這女人怎么回事啊?怎么這一個個的都為她前撲后續?
先是安昌侯,又是周子墨,怎么又來了個六皇子?
她給他們上了什么迷魂藥啊?
而且這六皇子不是一直在深宮養病嗎,不是說有先天性的心疾嗎?
怎么瞧著中氣十足,比自己還精神幾分?
“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你要是再裝傻就沒意思了。”魏逍看向她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像你這種微賤見棄之人,活著就應該好好贖罪。哪來的膽子興風作浪?”
魏逍的話刻薄異常,且帶著十足的輕蔑。
這讓原本想保持體面的孟云翡整個崩潰掉了:“你說什么?微賤見棄?你說我是卑賤至極的棄婦?你……你瘋了嗎?”
魏逍看她這副癲狂樣兒,可沒有半點同情:“沒錯,我那四皇兄最憎恨的就是暗中搞事的人,你犯了他的大忌。”
“你們為什么都要為孟云冉說話!為什么!”孟云翡捂住腦袋尖叫起來,“她有什么好的讓你們一個個瘋了一樣撲上去?”
“因為她比你強百倍千倍。”魏逍嫌棄地看她一眼,“話已至此,你謹記著吧。”
魏逍說完后轉身離去,快步出了孟家院門后,侍從疑惑道:“殿下,你剛剛……你是不是有些太、太狠了?孟大小姐瞧著快要發狂了。”
魏逍垂下眸子:“發狂?我倒要看看,她能發什么狂。”
這邊的孟云翡暴躁得快要瘋掉了,她在院里大罵起了門房與婢女,問他們為何要放進這人來,然后仍然氣不過,不顧嬤嬤的阻攔就沖了出去。
她徑直跑去了孟氏院子。
孟氏剛剛才送走了孟致鴻,正讓下人拿了敷面的珍珠膏上來,對著銅鏡抹呢,就瞧見她來了。
“翡兒,”孟氏警告起來,“你父親不是讓你閉門思過,你怎么來了?”
“你說我為什么來……”孟云翡表情很是難看。
孟氏皺眉:“是因為四皇子今日之事?翡兒,這事與你說了多次了,你不要再想了!這婚事是皇上賜的,淑妃娘娘都沒辦法,等過些時日,娘就為你再尋門親事。”
“我問的不是這個。”孟云翡陰沉著臉,“你們答應了六皇子和孟云冉的婚事?”
孟氏愣了一下:“你從哪里聽的?”
“你別管了,你就說是不是?”
孟氏皺眉:“人家六皇子來,是說了有這意思,我和你父親也樂見于成,畢竟你妹妹如今的狀況,能說個人家自然是好的……冉冉她也不容易。但八字還沒一撇……”
\"她不容易?母親你處處為她說話了。\"
“翡兒,你還要如何?你做了那么多錯事,你該懺悔啊!”
孟云翡崩潰大喊:“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你們喜歡她,處處說她好,我那么努力,我竭力做一個寬容知禮的女兒,可結果呢,人人都為她發狂。那我又算什么?”
“你妹可是為了你去突厥和親的!”
“她不過就是失去了兩年嗎,可我失去了魏遲啊。”
“他本來也不喜歡你……冉冉失去的,幾乎是她的命!”孟氏恨恨看向她。
孟云翡被狠狠傷到,她一步一步后退,撞到了廊柱上,然后頭也不回地瘋跑了出去。
此時的她,哪里還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個十足的瘋婦。
孟氏身邊的嬤嬤問道:“夫人,要不要派人去追大小姐?”
孟氏厭煩道:“由得她吧,她就是被慣壞了。”
嬤嬤有些發愣,依稀記得夫人從前也老說二小姐被慣壞了……怎么老被慣壞了呢?
孟云翡坐了馬車,一路去了石頭巷,在那里,定定地站了許久。
馮嬤嬤瞧見了,驚訝地去稟報云冉:“大小姐來了,在門口站了一炷香了,也不進來,也不說話,披頭散發跟個鬼似的。”
“她做什么呀?”云冉聽得無語。
馮嬤嬤搖頭:“要不要老奴去問看看?”
云冉想了想:“算了,孟云翡只怕是因為魏遲的事才發瘋的,別搭理,別搭理越來勁。”
就這樣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孟云翡才轉身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她來的匆匆也走得匆匆,可上了馬車的她,神色已然不同了。
馮嬤嬤遠遠瞧見了,覺得莫名其妙,回來告訴云冉:“終于走了,這大小姐,怎么瞧著神神叨叨的。”
云冉靠在榻上捧著一本書,有氣無力的:“我沒力氣去搭理她。”
馮嬤嬤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二小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我也知道你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孩子。要不然,我們悄悄離開吧?”
“離開?”
“嗯,四皇子殿下已經定親了,應該不會再糾纏你了。六殿下向來也不是糾纏的人。所以我們悄悄走吧。”
“去哪里呢?”云冉坐了起來。
“去老奴的老家,離這里大概有兩天的路程,我們在那里買塊地,置套宅子,就這樣活下去。”馮嬤嬤垂下眸子,“再也不要回臨安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