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致鴻想派人追出來都晚了,算算路程,小陳將軍的隊伍都跑到兩百里外了。
他急得又是跺腳又是摔東西,可也沒辦法了。
孟氏聽說后,眼睛都哭腫了:“塵哥兒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
孟致鴻本來就心煩,見她哭更煩:“喪氣貨,原本沒事,都被你哭成有事了。”
孟氏被罵了一通,喪著一張臉在院里踱步,想了想,決定去看看翡兒。
對于這個她曾經極度寵愛的大女兒,她現在心情十分復雜。
既怨恨她做出那么極端的事來,又心想她是不是一時犯了糊涂中了邪……所以也狠不下心來。
她去的時候,綺夢閣里安安靜靜的。
原本以為今日翡兒還算乖巧,可是往里走才發現不對,婢女嬤嬤在門口跪成了一排,低頭耷眼的像是跪了很久了。
“這又是怎么了?”
一個嬤嬤壯著膽子說:“大小姐她罰奴婢們……”
“這孩子!被關了禁閉還是不能收收性子嗎?”孟氏一邊說一邊推開了門。
門開的一瞬間,一聲尖銳的罵聲傳了出來:“說了多少次了,讓你們出去,在外面跪著,怎么不聽?”
罵就罵吧,孟氏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忽地飛了出來,砰的一聲砸到了孟氏的前胸,然后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了。
那竟是一只茶碗。
孟氏叫了起來,捂著胸口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孟氏身邊的嬤嬤叫嚷起來:“夫人,夫人你沒事吧?你快這邊坐下……來人了,去請大夫過來!”
孟氏捂著胸口,艱難說道:“不用……還不嫌夠丟人的嗎?”
這邊的孟云翡聽見了,驚訝地一步步走了出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母親,怎么是你?你沒事吧?”
“你這不肖女,你瘋了嗎?見人就打。”孟氏痛得喘不上氣來。
“女兒只是……心里委屈。”孟云翡說著說著眼淚又盈滿了眼眶,“這事還有轉圜嗎?”
孟氏恨恨看著她:“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現在除了你弟,你父親也怨憤不已,淑妃娘娘現在也焦頭爛額,也不愿再提此事了。此事已無轉圜。”
孟云悲瞪大眼睛,心里絕望到了極致:“真的?”
“唉……”孟氏搖頭,“別想了,等你妹妹回來,好好跟她道個歉。緩些時日,母親再給你說個人家。”
“不!”孟云翡大叫起來,“人人都知道我要嫁進四皇子府,我要被當成笑話的!”
“笑話?”孟氏皺眉,“冉冉被人取笑造謠了那么久,她可絲毫沒在意。”
孟云翡心中的寒涼更甚。
她忽然覺得,局勢全變了。不僅父親弟弟態度急轉直下,就連最心疼她的母親也松動了。
她幾乎就要一無所有了。
自己還有什么辦法?再哭再鬧,也無人心疼自己……
她面如土色跌坐在地,悲悸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這副模樣讓孟氏有些心疼,捂著胸口安慰了幾句:“罷了,我也不說你了,你安生待在綺麗閣里,過些時日再說吧。”
說完后,孟氏在嬤嬤的攙扶下,緩緩離開了。
孟云翡側過身子,望著屋中黑暗的某處:“你說孟云冉還在臨安城里,是不是?”
“是。”余阿婆緩緩從黑暗中走出,“我卜了三卦,均是這個結果。”
“很好,只要我找出她來……我定讓她付出代價。”孟云翡攥起拳頭,“我失去的,我要一樣一樣全奪回來。”
余阿婆詭異地笑了笑:“大小姐不必擔憂,老婆子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孟云翡心里激動:“真的?”
“自然。”余阿婆揚聲道,“這大周未來的皇后,只能是大小姐你。”
皇后這兩個字讓孟云翡眼里泛著光,剛剛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她又重新恢復了斗志。
此后的孟云翡,將所有精力都用在尋孟云冉上面。
她拿出私房銀子,讓長順去買通街頭乞丐、奇能異士以及地痞流氓。但凡誰能尋到孟云冉,就重重賞賜。
……
外面發生了如此之多的事,可云冉在那密室里全都一無所知。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外面的天了,只能依靠著那斜洞里透過的光判斷過了一天,又過了一天……
為了讓馮嬤嬤春杏沉玉她們活下來,她不敢再絕食。
她每天像填鴨一般機械地往嘴里塞著吃的,有時候塞得過猛,連連嘔吐,可也不敢不吃。
她見過魏遲的狠戾,知道他動起殺機來,沒人能活下來。
所以,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僥幸,不敢拿她們的命開玩笑。
在她乖巧吃飯不再尋死之后,魏遲終于有了松動,在某一次他來密室后,罕見妥協了云冉的要求:“你要讓她們來不行,但是沉玉明日會來送飯,若是有什么話,就抓緊吧。”
云冉激動地愣了一下,正要感激他,忽然反應過來……
自己被他像奴隸一樣關了起來,憑什么要感激他?自己本應是自由的啊!
他的行為只是對于她乖巧的施舍,跟扔塊骨頭給街邊的流浪狗有何區別?
所以云冉別過頭,不愿意跟他多說。
魏遲也算說話算話,第二天,送飯的人果然換成了沉玉。
沉玉打開那門后,激動得淚流滿面,沖過去就抱住她:“二小姐,你還好?奴婢擔心死了!”
云冉知道外面有人守著,沉玉來的時間不會太長,所以忍著心里的激動,決定長話短說:“我沒事。你們都還好嗎?外面發生了什么事?”
沉玉抹著眼淚,把孟家的事,突厥與大周的戰事迅速說了一遍。
云冉的頭嗡的一聲,有些反應不過來……孟照塵失蹤可能去了突厥,孟云翡被退婚被關禁閉,突厥與大周打得如火如荼。
這樁樁件件聽起來像做夢一樣。
“二小姐,這些事你別管,都是他們自作自受!這仗也早該打了。”
云冉面無表情:“我不會管,更不會在意。他們跟我能有什么關系呢?孟家的人不在意我,大周國更不在意我。只要你們好好的,葉家和德妃娘娘威遠將軍能好好的,其余的人,我都不在意。”
沉玉忽然想起了什么:“可是……德妃娘娘她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