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一片空白的周春花,就那么直愣愣的看著倒在地上的黃家寶,甚至都忘了自己此時的危險處境。
突然,劉嬸猛的從地上竄起,一下就把門關上了。
鎖頭跳動的咔噠聲,讓周春花猛然間回神。
“你別過來!”她兩手握著手電筒,指向背抵著門的劉嬸。
劉嬸瞬間高興雙手。
“小周!你冷靜一下聽我說!我和他們不是一伙的!喔,對了!你找陸鳴對不對?原本他是在村里的,可是你來的那天,他領著另一個被他們關在這里的人逃到山里去了。”她把聲音壓得很低,說話的時候,還時不時的注意著門外的動靜。
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看著劉嬸。
此時的她,無法分辨出劉嬸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真的!你相信我!小周,我也是被拐賣到這里的!而且我根本不是黃二的老婆,而是黃家寶的老婆!
我被拐賣到這的時候,只有幾歲!那時候黃二的老婆懷不上男孩,就買我來做等娘。他們說,家里有了等娘,很快就能生下男孩。所以黃二的老婆上一胎剛流掉,就把我買進了黃家。
于是黃家寶一落地,就是我帶大的。可是后來,黃家寶長大了,他嫌棄我老,瞧不上我。黃二又覺得我是花了錢買來的,不能虧本,就強占了我。
可是黃二的老婆知道后,就和黃二鬧。黃二也早就嫌棄他老婆人老珠黃,直接就把他老婆打死了。
我這才被迫做了黃二的老婆,成了黃家寶的后媽。小周!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
說著,劉嬸就慢慢向她這邊移動過來。
“你別過來!”周春花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按下了手電的按鈕,那不起眼的手電筒頂端,瞬間出現數條噼啪作響的電流。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誰知道她剛才說的是不是編造的。
眼下,她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
好在手電筒的動靜,立馬就讓劉嬸停在原地,沒敢再往她這邊來。
“小周!我說的都是實話啊!你要怎么樣,才能相信我?”劉嬸神情焦急。
周春花眼一瞇,問道:“你告訴我,17年8、9月份,他們有沒有從外面帶來一個叫妮妮的小女孩?”
“小女孩?”劉嬸眉頭擰成了山巒:“他們一整個村子都是做人口買賣的!每年他們帶回來,又帶出去的小女孩不計其數!我哪里可能記得住那么多?”
周春花想起什么補充道:“她的右耳耳垂上,有一顆西瓜子大小的紅色胎記。”
“沒印象。”劉嬸搖頭后,又說:“不過你說的這些,讓我想起一個人。我記得,她好像就是17年的時候來村里的。只是幾月份,我是真不記得了。
但是陸鳴前不久回來試圖帶走她,這才被抓起來關進地下室的。”
“誰?你說的人是誰?她在哪?你剛才說陸鳴帶著人跑了,是帶著她跑了嗎?”周春花抑制不住的激動起來。
陸鳴此行就是因為妮妮,如果是他想帶走的人……那十有八九就是妮妮!
她的妮妮還活著!她的妮妮真的還活著!
周春花高興得難以自已。
可以說這么多年以來,這是她聽到最好的消息,即便此刻的她,還身處險境。
“快!回答我!”周春花激動得不自覺的往前走去。
“我說、我說!你小心你心里的東西!”劉嬸原本就舉著的手,猛的抬得更高了。
“二妮!大叔的孫媳婦!不過她要跟陸鳴走的那晚,也不知道被誰通風報信,他們人還沒出村,就被大叔帶人給他們抓了起來。
原本兩個人都被關在地牢里。可是大叔的寶貝孫子哭鬧著要二妮,大叔就把二妮放出來,帶回家去了。
不過……她雖然是17年來村里的,可是她的右耳垂,并沒有你說的什么胎記。她的右耳垂像是被割了似的,根本就沒有。”
聽到這個消息的周春花,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她的妮妮……被人割了耳垂!
“她人呢?她人現在在哪里?”憤怒讓她難以自控,手指頭不經意的觸碰,手電猛的竄出電流,刺啦作響。
劉嬸應該是被嚇了一跳,高舉著手,整個人往后一跳,后背再次抵在了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然后……樓上響起一聲叫罵:“干什么呢?叮啊咚的!家寶!你小子做點事情,能不能麻利點?”
是黃二!
周春花只覺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因為黃家寶已經死了,根本沒法回應黃二的問話。
如果此時黃二察覺不對……她開始擔心自己一對二時的處境會有多糟糕。
要不……周春花的目光,落在劉嬸身上。
她如果先解決掉一個,一會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牙一咬,心一橫,她對著開關,就要按下去。
“知道了。我讓他動作輕點。”劉嬸突然扯著嗓子回了一句。
剛上前幾步的周春花愣在了原地。
她不敢相信的看著劉嬸。
她……幫了她!
為什么?難道……劉嬸剛才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沒有騙她?
“哼!一個個跟個廢物似的!芝麻大點的小事都做不好!”
黃二的抱怨聲過后,周春花率先開口:“你……為什么要幫我?”
“我說過了,我和他們不是一伙的!快走吧!再不走,一會兒你想走都不一定能走得掉了!”劉嬸一邊說,一邊打開門,輕手輕腳的往外走。
“快啊!”劉嬸壓著聲音,沖她招了招手后,又從腰間拿出一吊鑰匙。
看樣子,那應該就是院門的鑰匙了。
反應過來的周春花,幾步沖出去,把人拉回屋里,關上了門。
劉嬸忌憚的看了眼她手里的東西,她連忙把手電筒的保險扣上,然后揣進了褲子荷包里。
“劉嬸,帶我去找妮妮。”周春花央求道。
劉嬸瞥了眼門的方向,搖了搖頭:“別傻了!陸鳴和之前來的那個當過兵的男的,都沒能帶走她,你怎么可能帶走她?”
“我必須帶走她!因為她是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