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你攔下我有什么事?”無當圣母語氣平靜地詢問。
“弟子楊戩,見過師伯。”
楊戩在無當圣母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后直起身子,回答道:
“我這次來,是懇請師伯開恩,放過了我師父他們。”
其實從九仙山戰火燃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心中暗暗擔心,怕師父玉鼎真人會受到波及。
果不其然,玉鼎真人與赤精子、道行天尊攜帶誅仙四劍前往支援廣成子。
那時,他心想以師父他們的修為,再加之誅仙四劍的威力,定能所向披靡,因此并未太過擔憂。
然而,事情的發展遠超他的預料,無當圣母竟然已經修煉到準圣后期的境界,使得剛抵達戰場的玉鼎真人一行,猶如羊入虎穴,瞬間被擒。
他們不僅敗得潰不成軍,連誅仙四劍也落入敵手,連自己都成了無當圣母的囚犯!
目睹這一切,楊戩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急忙從灌江口趕赴此處,想要救出玉鼎真人。
畢竟,作為弟子,如果眼睜睜看著師父被俘而袖手旁觀,這種事情他做不到!
所以,哪怕自覺此行可能無法成功救出師父,他也必須嘗試一番。
無當圣母的目光在楊戩身上上下打量著,她并沒有立刻發難,更沒有對他動手。
楊戩已修煉至準圣中期,且精通八九玄功,一身修為不容小覷。
就算自己親自出手,短時間內也難以將他制服。
于是,她只是靜靜地盯著楊戩,語氣尖銳地發問:
“封神大戰后,廣成子他們四人趁我截教戰敗,奪走了我師尊的誅仙四劍,我這次來討要,你認為這合理嗎?”
楊戩微微低頭,回答道:“師伯,誅仙四劍是通天圣人的寶物,您來討回,是天經地義的事。”
無當圣母眼神一凝,又問道:“那廣成子他們搶占我師尊的寶物,你不覺得他們應該受到懲罰嗎?”
楊戩略顯尷尬,回答道:“師尊和幾位師叔伯理應歸還誅仙四劍,他們之前的做法確實不妥。”
“只是不妥嗎?”無當圣母冷笑一聲,追問道。
楊戩硬著頭皮說:“無論是從情理上,還是從道理上,他們的行為都是錯誤的。”
無當圣母看著他,語氣冷淡地說:“既然你也知道他們的錯誤,那我懲罰他們一番,有何不妥?”
楊戩忙說:“師伯,您在之前的戰斗中已經重傷了廣成子師伯和我的師尊,這已經算是一種懲罰了。還請您寬宏大量,放他們一馬。”
楊戩向無當圣母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堅定地說:“師父即便有過,做弟子的也不能坐視不理。”
無當圣母眉梢輕輕一挑,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反問:“若我拒絕呢,你也要對我出手?”
楊戩露出一絲苦笑,回答:“弟子不敢造次。但若是見師尊受苦而不救,那便是失了為人弟子的本分,哪怕師尊有錯,我也必須盡力相救。”
無當圣母聽后,冷冷一笑,正欲出手,卻聽金光仙在旁忽然開口:“師姐,且慢動手。”
無當圣母一愣,轉過頭去看金光仙,疑惑地問:“怎么了?”
金光仙輕描淡寫地說:“師姐,楊戩這份孝心實屬難得,不如就遂了他的愿,讓他帶著玉鼎回去吧。”
“哦?”無當圣母眉頭緊皺。
金光仙素來對闡教之人沒什么好感,今天怎么幫楊戩說話?
金光仙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個名字:“楊嬋。”
無當圣母立刻明白了金光仙的意思。
楊戩是楊嬋的二哥,若是與楊戩起了沖突,恐怕會惹怒了楊嬋。
雖然楊嬋的修為不算頂尖,但她也不能輕易得罪。
畢竟,現在的她可是九號當鋪主人的得力助手,眾人之所以能證道準圣,成功奪回誅仙四劍,全靠九號當鋪的機緣。
在未來的日子里,大家還得指望九號當鋪的支持。
一旦惹惱了楊嬋,那就等于間接得罪了當鋪主人。
這種損失,實在劃不來。
考慮到截教的未來,為了大家好,今天給楊戩和楊嬋兄妹一點面子,也不是什么難事。
想通了這些,無當圣母突然轉變了口氣,對楊戩說:
“金光師弟的話也有道理,楊戩,你明知我們的實力,還敢來挑戰,可見你對你師父的孝心。”
“既然如此,我就讓你把玉鼎真人帶走。希望你能勸說你師父,別再干這種搶奪他人寶物的勾當。”
“是,多謝師伯寬容!”
楊戩原本以為免不了一場惡戰,沒想到竟然峰回路轉,心中頓時欣喜若狂,立刻向無當圣母深深鞠躬表示感謝。
無當圣母微微點頭,伸手一招,玉鼎真人便向楊戩飛來。
楊戩趕緊接住玉鼎真人,仔細檢查他的傷勢,確認沒有生命危險后,才徹底放下心來。
隨后,他遲疑地望向無當圣母,吞吞吐吐地說:“師伯,廣成子他們……”
無當圣母瞟了他一眼,面帶寒意:“楊戩,看在你一片孝心上,我才放了你師父。至于廣成子他們,必須跟我回碧游宮接受懲罰,絕無釋放的可能!”
“弟子明白了,感謝師伯。”楊戩忙道。
他心里清楚,無當圣母肯放玉鼎真人,已是給了楊嬋面子,自己不能再強求。
自己只有玉鼎真人一個師父,既然師父已經救出,其他人就超出他的能力范圍了。
無當圣母見楊戩不再吭聲,便領著金光仙等人,還有廣成子、赤精子、道行天尊等手下敗將,飛往西海。
楊戩看著他們眨眼間消失在天邊。
無當圣母離開后,楊戩趕緊為玉鼎真人解除了身上的禁制,關切地說道:“師父,弟子來晚了,讓您受苦了。”
玉鼎真人輕嘆:“哪里的話,若非你冒險來救我,我恐怕就要被帶回碧游宮,受盡折磨了。”
玉鼎真人眼含感激,雙手微微顫抖。
而楊戩則默默低下了頭。
玉鼎真人一想到無當圣母那句話,要把他和眾人吊在碧游宮前的石柱上,就不由得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