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天邊的夕陽似乎也被這滿街的春聯(lián)燈籠染紅了,從酒店的古代風格的木窗投進來,灑在玻璃轉盤的大圓桌上。
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羅牧云和蕭清月兩人被安排著坐在一起,但是要按主賓次序的話,這個位置不可能是他坐的來著……
算了不管了,有的吃就行。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從窗外傳來,此起彼伏,零零碎碎的響聲大概是小孩在玩摔炮,追逐的嬉笑聲回蕩在樓下。
蕭清月望著窗外,正出神。
好多年沒見過這副熱鬧的場景了。
羅牧云可沒有這么悠閑的心情。
他正心驚膽戰(zhàn)地用余光關注著蕭勵。
這頓飯對他來說和鴻門宴沒啥區(qū)別。
要不是有王慧和羅建在場給羅牧云撐場子,羅牧云早就找個理由跑路了。
“來吧,菜上齊了。”
蕭勵舉起玻璃杯,里面的白酒還有幾顆氣泡,站起來說道,
“新年快樂?。「杀!?/p>
一時間,六只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發(fā)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新年快樂!”
羅牧云還沒坐下,就被蕭勵吆喝住了:“羅牧云,咱男人就該試試這個,來,給你倒一杯?!?/p>
晃了晃手里裝著雪碧的玻璃杯,羅牧云笑著搖搖頭,拒絕道:“蕭叔叔,我不喝酒?!?/p>
“建哥,你兒子真是教得好啊。不抽煙,也不喝酒,好,好好好?!笔拕钜庥兴傅剞D過頭對羅建說道。
羅牧云微微瞇著眼睛,望著蕭勵。
這還沒喝兩杯呢,就開始耍酒瘋?
雖然自己跟你女兒睡了(字面意思)億晚上,也沒必要這樣陰陽怪氣吧?
不過話說回來好歹是自己有錯在先。
自己不應該被起這么晚被他們抓住的。
這么想著,羅牧云端起雪碧,朝蕭勵敬了一杯,開口道:“蕭叔叔,祝您新的一年事業(yè)順利,財源滾滾?!?/p>
這句祝福不偏不倚戳中了蕭勵的痛處。
回想到自己在彭城累死累活一年,反倒欠了一屁股債,蕭勵勉強地笑了一下,舉起酒杯回應著。
擔心這種真實傷害再來,蕭勵喝掉杯子里的酒后,連忙說道:
“咱兩家人這么多年的感情了,不講究這種虛的,就像在家里一樣,埋頭吃就行了?!?/p>
羅牧云夾了塊魚肉,細細用筷子挑去肉里的刺,然后放進蕭清月的碗里。
他能不知道你蕭勵做生意虧了錢?
他不知道蕭清月能不知道嗎。
明著踩你傷口,你還得笑著。
讓你陰陽怪氣我爸。
還是老祖宗的陽謀好用。
“好吃嗎。”羅牧云笑著問道。
“有點淡了?!笔捛逶聤A起一塊扣肉,直直朝他嘴巴里塞,“你也來?!?/p>
“這么大一片我怎么吃呀,你以為我的嘴巴和你一樣大???”羅牧云習慣性嘴賤。
她白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覺翹起,輕聲說道:“讓你咬一口,又沒讓你全部吃掉,大笨蛋?!?/p>
蕭勵雖然表面上和羅建在聊天,余光還是一直關注著蕭清月這邊。
臭小子啊……唉。
羅牧云和蕭清月旁若無人地互相投喂著,
這頓飯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羅牧云原本以為會是像小時候一樣,兩家人一起做菜,然后一起在家里面吃呢。
那樣才有過年的感覺。
這樣出來吃……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他就說怎么都快下午了,王慧還在沙發(fā)上悠哉悠哉悠哉地看電視。
原來是今年計劃來酒店吃年夜飯啊。
果然是感情淡了,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訴他。
“吃飽了嗎?”羅牧云小聲問道。
“飽了……吧。”蕭清月扒了口米飯,又夾了塊雞肉,“我再吃一口這個!”
羅牧云悄悄拎起來背包,把拉鏈打開一個口子,里面露出煙花的包裝,蕭清月嘴巴的動作忽然停下來了。
“你居然帶過來了?。 彼拥米彀屠锏娘堖€沒咽下去就驚呼道。
“當然,我答應過你的。”羅牧云笑著說道。
街道上。
月色如水。
華燈初上,燈籠高掛,鞭炮聲愈發(fā)地密集,硝煙的味道和喜慶的味道交織在一起。
“你要帶我去哪里呀?”蕭清月像個小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跟在羅牧云后面。
“這條路都走了十幾年了,還問呢?”羅牧云笑著回過頭,“寶貝。”
“你剛剛叫我什么?”她毫不掩飾地笑著,桃花眼彎成兩個漂亮的月牙,活脫脫一個溫柔的鄰居姐姐。
“寶,貝?!绷_牧云一字一頓地回應她。
“什么?沒聽清哦。”蕭清月向前走了一步,昂起腦袋看著他的眼睛。
“老婆!”
羅牧云毫無前搖地大聲喊了出來。
響亮的聲音在略顯空曠的街道回蕩著,零星的幾個人回頭望向這邊。
蕭清月臉上微微泛起紅暈,連忙撲了上去,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她臉上的笑容卻燦爛的掩蓋不住,開口道:
“你,你神經(jīng)病??!喊那么大聲!”
微寒的晚風從兩人中間拂過,羅牧云把她的手拿下來牽住,低頭在她臉上“?!绷艘豢凇?/p>
“你不是聽不清楚嘛,那我只好喊大聲點咯。”
“誰是你老婆?亂叫。”蕭清月全然不顧自己緋紅的臉蛋,昂起腦袋嘴硬道。
“哦,這樣啊,那我去找我老婆了?!绷_牧云轉身就要走。
“你敢走?!”她抱著手站在原地。
羅牧云直直走了兩步,然后面不改色地從旁邊的路燈繞了一圈走回原來的位置,像個上了發(fā)條的機器人一樣。
他從后面抱住蕭清月,把手插進她的口袋里面:“走吧?!?/p>
“走就走,你干嘛站我后面這樣啊……”她奇怪地問道。
“我手冷,想揣口袋?!?/p>
“你自己不是有口袋嗎,干嘛要用我的。”
“別說話,小火車要發(fā)動咯。”羅牧云不由分說地,在后面推著她往前走。
路邊出來抽煙的大爺剛剛掐掉煙,忽然看見眼前有什么黑影飛了過去,還在大喊什么,“沖啊”,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孩在玩鬧,但是轉念一想又不對勁,誰家小孩這么高?
“今晚不能再喝了?!贝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