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直瞞著我?”
客廳里,羅牧云悶頭吃著飯,冷不丁出言道。
王慧本來翹著二郎腿,樂呵呵地看德云社的小品,被他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問得懵逼了。
“沒有啊?”她奇怪地回答道,還說老娘瞞著你,你小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事瞞著我這個老母親。
“你以前是不是在黑珍珠做過主廚?”羅牧云又說道。
“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我和你爸在單位混了一輩子了,主什么廚。”
“那老媽你今天燉的蔥香排骨,為啥這么好吃?”他頓時兩眼放光,語氣浮夸地說道。
坐在旁邊的羅建,聽得直皺眉頭,這小子哪學的油腔滑調(diào),也太……
他一時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詞,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幾年后,有個詞叫做“油膩”,能完美符合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羅建藏在報紙后面,瞇著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瞥了眼王慧,好奇她會是什么反應,結果震驚了。
原本他以為王慧會滿臉嫌棄。
但是她臉上壓不下去的得意是怎么回事……
這么油嘴滑舌兩句,就把她搞定了?
王慧起身倒了杯熱水,放在羅牧云前面,笑瞇瞇地說道:
“好吃就慢點吃,好東西要慢慢享受啊,別像豬八戒吃人參果,咕嚕全部到胃里面了,啥滋味也沒嘗到。”
“唔……”他嘴里塞滿了菜,“沒辦法,老媽你做的菜太香了。”
“慢點吃,慢點吃。”王慧笑得更開心了。
羅建眼皮微微跳動,無可奈何地望著這娘倆。
當初讓這孩子學理工是不是找錯方向了,應該把他送去戲劇學院的……
一頓風卷殘云過后,飯碗和碟子都干干凈凈,羅牧云揉著肚子坐在沙發(fā)上,等待王慧收拾好回來。
畢竟……突然開口提出這么大一筆數(shù)額,還是要先做好老媽的情緒工作。至于羅建……又不是他管錢,無所謂了。
余光注意到兩位落座,羅牧云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老媽,能不能給我支五萬塊錢?”
“不就……多少?!”
王慧笑到一半的嘴角忽然僵住了,緩緩轉(zhuǎn)過頭凝視著他。
“五萬。”羅牧云顫抖著伸出五根手指頭。
王慧和羅建對視了一眼,她保持著平靜的語氣,開口問道:“你要這么多錢來干什么?”
畢竟是自己從小養(yǎng)到大的兒子,還是很了解的,羅牧云不可能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而且憑他的腦子,別人想他手上騙到這么多錢也不太現(xiàn)實,想到這里,她微微心定下來了些。
羅牧云細致地把開自習室的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王慧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小月也參與在里面?”
一直沉默的羅建反而先開口問道。
“對的,而且這個計劃是我們一起決定的。”
“你要創(chuàng)業(yè),我和你媽不反對,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羅建囑咐道。
王慧點點頭,補充道:
“咱家也不是混生意的,所以沒這方面的建議可以給你,但是我和你爸相信你的能力,會盡量給你支持的。”
羅牧云微微一怔,他都已經(jīng)做好舌戰(zhàn)群儒的心理準備了,還打算打場持久戰(zhàn)來著呢,沒想到就這么輕而易舉拿下了?
“你要的五萬塊我明天去單位之前幫你存卡里,晚上給你。”
“愛死你啦老媽!!”
“咳咳。”
羅建面無表情地抖了抖手里的報紙。
“也愛你,老爸!!”
臥室里。
把數(shù)學建模提交以后,羅牧云心底的一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這個折磨了自己這么久的比賽終于完成了,他居然還有些失落。
想到以后中午放學無事可干了,羅牧云一時半會有點不習慣。
扶著脖子轉(zhuǎn)了幾圈,骨頭“咔咔”作響,頓時酸脹感少了些。
哦對,也不是無事可做。
馬上就要新生晚會了,他的印象里,很少參加過這種要在很多人目前拋頭露面的活動。
這段時間的練習,他和蕭清月之間的配合默契了不少,大概也有兩人沒了心底的隔閡,終于能坦誠相待的原因。
往長遠來看的話,開自習室的活,畢竟是從零開始,可一點都不比搞數(shù)模比賽輕松。
這玩意不像其他的行業(yè),能有前輩的成果可以借鑒。
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它潛在的收益就更大。
上班族和學生都要多……
那么自習室的地址定在金陵理工大學附近的街道再合適不過了。
明天找個時間和蕭清月去看一下吧,早點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不過這種黃金地段的租金肯定不會便宜,看來今天談下來的這五萬塊錢,得搭進去不少了。
越想思緒越發(fā)混亂,羅牧云干脆又把筆記本電腦打開,照著思路,用PPT做了個粗略的計劃書。
另一個客廳里。
穿著POLO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fā)上,板著個臉。
蕭清月微微垂著腦袋,小手揪著睡衣的衣擺,抿了抿嘴唇,輕聲開口問道:“爸爸,可以嗎?”
蕭勵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沒有直接拒絕,語氣捉摸不透地對她說道:
“羅牧云打小就聰明,這我也知道的。但是這才哪到哪呀,開口就是五萬塊,未免有點過于自信了。明天你叫他過來,讓他和我當面聊聊。”
“哦……”蕭清月撇了撇嘴巴。
望著女兒的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口,蕭勵兩只健壯的胳膊橫著搭在沙發(fā)靠背頂端,眉頭微皺。
要是羅牧云這孩子真有這個能力,這五萬塊錢當嫁妝了也無所謂。
但是他才剛剛進入大一多久啊,硬要說,還算半拉個高中生呢,一個黃毛小子,就想著創(chuàng)業(yè)了?
做生意要是有這么容易,天底下哪里還有窮人?
蕭清月也真是的,人家三言兩語,就把她說得迷糊了,還真的過來找他要錢,真當自己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呢?
是虎還是貓,出來亮個相才知道。
要是明天羅牧云連見面都不敢來,那這五萬塊錢他就沒資格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