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才開始，江璃就看出來了。

　　這大媽脾氣暴躁，還沉不住氣。

　　不就是江璃沒上這大媽的套，芝麻大點的破事，給江璃這里又是擺譜，又是甩臉子。

　　果不其然，這被懟了一句的大媽，一激就怒。

　　她摔了菜勺，擼起袖子正要翻出來。

　　結果就被身后突然出現的保安摁住了肩膀。

　　那些保安的臉上，都戴著一張豹子面具。

　　但雖然說是面具，但和面部的貼合度卻很高，更像是長在臉上的。

　　“破壞公物，跟我們走一趟吧。”一名保安說。

　　打菜的大媽看了一眼被摔歪的勺子，整個人怔愣了幾秒。

　　反應過來后，大媽眼底噴著怒火，瞪向江璃的方向。

　　“你害我！你故意的……你故意的！！！”

　　瘋人院餐廳守則第一條：

　　【請遵守文明餐廳原則，不能使用暴力，不能破壞公物。】

　　打菜員工同在餐廳，那就理應和病人一樣遵守規則。

　　并且，這次設計大媽，江璃就是想看看，這個生氣的大媽會做到什么程度。

　　而什么程度才算是“使用暴力，破壞公物”。

　　打菜的勺子癟了一個缺口，打菜大媽因為這個被保安抓走了。

　　江璃稍微驚訝了一下，隨即扭過頭，端著餐盤，去找座位。

　　餐廳座位的布局，主要分為左右兩個部分。

　　從江璃的視野看去，左邊是“藍白條紋區”，右邊是“棗紅條紋區”。

　　雖然沒有明確規定分區，但餐廳里面的病人，都自覺分成兩派，坐在兩邊。

　　江璃掃了一眼，往左邊的“藍白條紋區”過去。

　　她找了個空位坐下。

　　看著周圍沒什么人，江璃便迅速使用空間，收走那三顆豬心。

　　連帶著，上面那層沾了湯汁的米飯，也一并收走。

　　接著，才開始安心吃飯。

　　吃一半的時候，江璃的右前方，一個病友突然大叫起來。

　　“啊！飯里有手指！”

　　正在扒飯的江璃，手上的動作一頓。

　　一股反胃感襲上喉頭。

　　旁邊的一些人順著聲音，朝那個大喊大叫的病友望去。

　　只見那個瘋子，拿出自己埋在飯里的手指，傻乎乎地笑起來。

　　“原來是我的……嘿嘿嘿，嚇死我了。”

　　那個瘋子虛晃一槍，嗦了一口手上的米粒，又開始埋頭干飯。

　　江璃有些無語：“……”

　　她算是看出來了，是那個瘋子剛才自己不要筷子，所以吃飯的時候用手在抓著吃。

　　結果吃到一半就發瘋。

　　而那個亂叫的病友，則因為發出噪音，違反了“食不言，寢不語”的用餐守則，被閃現到此，且戴著豹子面具的保安抓走了。

　　豹子，代表速度。

　　所以醫院的保安，都具有閃現的能力，江璃記下了這一特點。

　　經過那瘋子這么一折騰，江璃的胃口也消減了不少。

　　為了保存體力，江璃又胡亂吃了幾口。

　　看著最后餐盤上也沒剩下什么，便端著餐盤，去了“殘食臺”。

　　殘食臺的旁邊就是餐廳的“水吧”。

　　那里只有一個員工，看起來冷冷清清，沒有什么客人。

　　江璃想起餐廳守則第五條：

　　【食堂水吧的飲料免費，但難喝。不建議飲用。】

　　江璃知道，這條規則是真的。

　　但是“難喝”這個評價，本身就帶著主觀性。

　　也許對于制定這條規則的詭異來說，它確實挺難喝的。

　　江璃觀察了一下。

　　她注意到這個“水吧”的員工，頭發里面，似乎藏著兩根不太明顯的觸角。

　　觸角跟頭發一樣，都是黑色，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微微擺動。

　　如果不是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來。

　　江璃又看了一眼“水吧”員工的制服，是黃黑交錯的條紋衫。

　　她似乎聯想到了什么，便試探性地抬腳，朝“水吧”走了過去。

　　“你好，給我一杯飲料。”江璃看向員工，禮貌地笑了一下。

　　“水吧”的飲料免費，但是也只有一種。

　　聽到江璃的光顧，員工的表情有些驚喜。

　　她立刻從凳子上起來，去到機子前面，給江璃打單。

　　“要冰的還是熱的？幾分糖？”員工問。

　　“熱的。七分。”

　　打單機出來一張小票，員工遞給了江璃，便進了屋里開始制作。

　　江璃捏著小票看了一眼。

　　上面的單號是“0001”，看來是很久沒有出過單了。

　　江璃的視線落到小票的右下角，那里有一個水印，“小黃蜂基金會贊助”。

　　沒等多久，江璃的飲料好了。

　　她拿到手里看了一眼，嘴角一揚。

　　果然沒猜錯。

　　這個“水吧”的飲料，是蜂蜜水！

　　江璃迫不及待嘗了一口，熟悉的味道。

　　正要再喝兩口時。

　　一個藍白條紋的病人，突然從旁邊跑過，撞了下江璃的肩膀。

　　江璃手中的蜂蜜水弄灑出來一些。

　　她端著剩下的半杯飲料，盯著那個毛毛躁躁的背影看了一眼。

　　那個病友圓潤的光頭異常顯眼。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對不起”，而是徑直往后廚去了。

　　江璃不想多惹事，便抖了抖身上的水，去到洗手臺前面，打算稍微清理一下。

　　她過去的時候，正好碰到郝醫生也在洗手。

　　此時的郝醫生摘下了口罩。

　　他的整個下半張臉，都是黑蛇的形狀。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看他，郝醫生抬起頭來，望向江璃。

　　“喲，1037，剛吃完飯？”郝醫生笑著問候江璃。

　　江璃擠出一絲笑，點了下頭，移開了視線。

　　這個郝醫生，他說話的時候，猩紅的“蛇信子”一吐一吐的樣子，讓江璃覺得有些不適應。

　　江璃埋著頭洗手，順便擦洗了一下胸口被弄臟的位置。

　　而就在這時——

　　水……卻突然變紅！

　　一股濃郁的血銹味撲鼻而來，江璃忍不住皺了下眉。

　　她想起餐廳守則第六條：

　　【若看到洗手池的水變為紅色，請立即打開所有水龍頭，直到水流變清澈為止。】

　　江璃剛想去擰旁邊的水龍頭，卻又瞥見了還在正常洗手的郝醫生。

　　他……沒有發覺水的顏色變了嗎？

　　如果這水在郝醫生眼里是正常的，那江璃去擰開所有水龍頭，會不會被郝醫生認為是犯了病？

　　水龍頭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到后面，那紅色的液體里，飄出了一截黑色頭發。

　　水越往下流，頭發就越濃密。

　　現在已經露出了發根的位置。

　　接著，是一個人被擠壓變形的額頭。

　　那額頭一從水管里出來，就像氣球一樣，極速膨脹成人體的正常大小。

　　江璃的眉頭一蹙。

　　再耽誤下去，說不定里面能鉆出一個人來。

　　……不管了！

　　反正她在郝醫生眼里，本來就是精神病！

　　江璃當即就出手，迅速擰開了洗手臺上的五個水龍頭。

　　五個水龍頭同時工作，放出來的水，全是紅色的液體。

　　這時候，江璃面前水龍頭里的頭發和額頭被沖了出來，變為了殘塊。

　　而其他水龍頭里，也陸陸續續沖出來一些碎掉的肉和骨頭。

　　大約二十秒鐘后，水質再次變清。

　　危機解除。

　　江璃看著清水，輕輕呼出一口氣，關上了水龍頭。

　　而旁邊的郝醫生，卻是淡淡掃了江璃一眼，眸中劃過一抹詫異。

　　他在洗手臺上抽了張紙，擦了兩下手，扔掉。

　　走的時候。

　　郝醫生吐了吐蛇信子，偏頭笑著看向江璃：“這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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