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冰帝誤會了什么,但銀塵并沒有詳細解釋伊斯塔露的真正來歷,那牽扯到系統以及他們來自世界之外的真相,太過驚世駭俗。
讓冰帝誤以為伊斯塔露是某位隕落或沉睡的時間之神留下的傳承神識,是目前最簡單也最合理的解釋。
“看來……我還真是撞大運了。”
冰帝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與復雜。
她原本選擇銀塵,是瀕死之下的無奈之舉,是舍棄驕傲的交易。
她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便宜了這人類小子”的不甘。
但現在看來,哪里是銀塵占了便宜?
分明是她冰帝,抱住了一條粗壯得難以想象的神祇大腿。
成為銀塵的第二武魂,她不僅能保留自己的精神本源和意志,更關鍵的是,一旦銀塵完全繼承神位,成為真正的神祇,她作為他的武魂,是不是也能夠跟隨他一起飛升神界,獲得她夢寐以求的永生?
活了這么多年,她與雪帝最大的渴望,不就是突破壽命的極限,獲得永恒的生命嗎?
否則她也不會為了即將到來的第四次十萬年天劫而憂心忡忡,甚至不惜放下數十萬年的自尊,與人類交易,成為武魂。
“我就說了,選我準沒錯,對吧,冰帝?”
銀塵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精準地把握到了冰帝此刻的心態變化。
他深知永生對于這些活了無數年的兇獸有著何等致命的吸引力。
“你說的沒錯,是我太小看你了。”
冰帝抬起頭,俏臉上露出了進入精神空間后的第一個明媚而真誠的笑容,那笑容驅散了她眉宇間最后的陰霾與不甘,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才對。”
她仿佛已經看到,在銀塵成神之后,不僅她能夠獲得永生,連雪帝也能在他的幫助下恢復力量,甚至一同飛升。
奪回極北之地?在那樣的未來面前,似乎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目標。
巨大的驚喜和期盼,讓她瞬間充滿了動力。
“我們快開始吧!”
冰帝迫不及待地說道。
話音落下,外界的現實之中,冰帝那失去了精神本源、如同冰雕般的碧玉蝎身,驟然爆散成最精純的碧綠色能量光點,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浩浩蕩蕩地涌向盤膝而坐、正承受著雪蓮能量沖擊的銀塵,從他全身的毛孔,融入他的體內。
…
此時的銀塵,正同時承受著兩股力量的沖擊。
十萬年雪蓮的磅礴藥力,在他體內橫沖直撞,強行開辟著第二武魂的“位置”。
這是一種法則層面的改造,在他的靈魂與肉身深處,硬生生開辟出一個全新的、承載武魂本源的“基點”。
這個過程如同在他最敏感的靈魂上動手術,痛苦深入骨髓,難以言喻。
而緊接著,冰帝肉身所化的、精純到極致的極致之冰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涌入他的身體。
這股能量并非溫和的滋養,而是帶著冰碧帝皇蝎特有的霸道與嚴寒,開始與雪蓮的藥力融合,并直指銀塵體內最重要的一塊骨骼——軀干骨。
冰帝作為接近四十萬年的兇獸,她獻祭自身,可以選擇將自己最精華的力量凝聚成一塊魂骨,并指定其位置。
她選擇了魂骨中覆蓋范圍最廣、對魂師身體素質提升最大、也是最重要的軀干骨。
“呃啊啊啊——!”
一直強忍著的銀塵,終于無法完全抑制地發出了壓抑的低吼。
他感覺自己的整個脊柱、肋骨、胸骨……所有屬于軀干部分的骨骼,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到極致的力量一寸寸地碾碎。
那不是比喻,是真實的、物理意義上的碎裂。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然后在那霸道絕倫的碧綠能量沖擊下,化為齏粉。
碾碎之后,那精純的冰帝本源能量,混合著十萬年雪蓮的龐大生機,開始按照冰碧帝皇蝎軀干骨的完美結構藍圖,重新塑造、凝聚他的骨骼。
新的骨骼不再是普通的蒼白,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卻又堅不可摧的碧玉色澤,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晶符文在流轉,散發著恐怖的極致寒意與磅礴力量。
碎骨重塑。
這種痛苦,遠超之前經脈拓寬的千百倍。
那是生命本源層面的改造與升華,是徹底打破舊有軀殼、塑造新生軀體的過程。
每一秒,都如同在煉獄中煎熬。
銀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額頭、脖頸、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龍般蜿蜒,看起來猙獰可怖。
大顆大顆的冷汗剛剛滲出毛孔,就被他體內散發出的極致寒意凍結成細小的冰晶,掛在他的皮膚、眉毛、發梢上,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冰人。
他的嘴唇被咬破,鮮血流出瞬間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渣。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他盤坐的身體開始搖晃,似乎隨時都可能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撐住,銀塵,一定要撐住,保持清醒,一旦昏迷,融合中斷,我們都會遭到反噬,前功盡棄。”
精神空間內,冰帝的人形化身焦急地喊道,臉上寫滿了擔憂。
她傾盡所有,將靈魂本源和肉身全部獻祭,就是為了博取一個光明的未來。
如果銀塵在這里失敗,那她就真的徹底煙消云散了,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你小看他了。”
相較于冰帝的焦急,始終靜坐在星光階梯上的伊斯塔露,表情依舊平靜無波,只有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贊許。
“這點痛苦,還無法擊垮他的意志,如果連這點痛苦都無法承受,他又有何資格,去觸及那操縱命運與時間的權柄,坐上那至高的王座?”
她對銀塵的了解和信任,遠超冰帝。
她見證過他靈魂最深處的堅韌,那是穿越時空壁壘、承受系統崩潰與靈魂撕裂而不滅的本質。
事實也正如伊斯塔露所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