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我們立刻離開此地!”骨梟振奮道,“原路返回風險太大,深淵龍骸可能還在外圍。我記得銹骨峽另一頭,有一條隱秘的‘骨隙暗道’,可以繞到沉骸淵另一側相對安全的區域,然后從那里返回地面!雖然路途稍遠,但應該能避開大部分危險。”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成功取得任務物資,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撤離。
然而,就在骨梟辨認方向,準備帶領眾人轉向骨隙暗道時——
“轟!”
一聲巨響從他們來時的方向傳來!緊接著,是深淵龍骸那熟悉而暴怒的咆哮,以及……數道尖銳刺耳、帶著血腥氣的長嘯!
“是血獄王族的人!他們果然沒走遠!”骨幽長老臉色一變。
“而且……他們好像……把龍骸引過來了?!”骨剎失聲道。
只見遠處昏暗的峽谷中,數道猩紅身影正在亡命奔逃,正是血戮及其隨從!他們身后,那龐大的深淵龍骸正緊追不舍,瘋狂噴吐著紫黑色的死亡吐息,將沿途一切化為齏粉!而血獄王族逃跑的方向,赫然正是秦影他們所在的位置!
“混蛋!他們想把禍水東引!”骨巖怒吼。
“快走!進骨隙暗道!”骨梟當機立斷,再也顧不上隱藏,爆發出全部速度,朝著記憶中的暗道入口方向沖去!
秦影等人緊隨其后。
身后,血戮那略帶瘋狂的大笑聲傳來:“骨梟戰將!秦影道友!真是有緣啊!這頭大蜥蜴就送給你們當見面禮了!后會有期,哈哈哈哈!”
深淵龍骸的咆哮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
剛剛完成兇險任務,還沒來得及喘息,便又陷入被血獄王族算計、遭深淵龍骸追擊的絕境!
秦影眼中寒光一閃,血戮此人,已被他列入必殺名單。但現在,逃命要緊!
血戮那瘋狂的笑聲與深淵龍骸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催命符般緊追在幽骸王族眾人身后。骨梟一馬當先,憑借著對銹骨峽地形的記憶,在錯綜復雜的巨大銹蝕骨骼與巖壁裂縫間急速穿行,尋找著那條傳說中的“骨隙暗道”。
“快!就在前面那片‘千骨林’后面!”骨梟急聲傳音,指向前方一片由無數細長、扭曲、如同枯死林木般的銹蝕骨柱組成的區域。
眾人緊隨其后,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身后,深淵龍骸那龐大的身軀雖然被相對狹窄的峽谷地形所限,但其噴吐出的紫黑色死亡吐息卻如同犁地般,將沿途一切摧毀,碎石與骨渣混合著狂暴的死氣浪潮般涌來,令人窒息。更糟糕的是,除了龍骸,似乎還有大量被驚動的拼合尸魔也加入了追擊的行列,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整個沉骸淵的亡靈都被徹底激怒了。
“來不及清理痕跡了!直接沖過去!”骨梟咬牙,暗金色骸骨戰甲光芒爆閃,一拳轟向前方擋路的幾根粗大骨柱,硬生生開出一條通路。
秦影護在夜璃身側,劍指連點,將兩側巖壁上因震動而松脫砸落的銹蝕骨刺擊碎。骨巖揮舞巨錘殿后,抵擋著偶爾突破龍骸吐息波及范圍沖來的零散尸魔。骨幽長老不斷施展咒法,在眾人身后布下一層又一層灰霧屏障,雖不能阻擋龍骸,卻能稍微遲滯尸魔群的速度。
沖過千骨林,眼前豁然出現一道幾乎垂直向上、隱藏在兩道交錯巨型肋骨骸之后的狹窄巖縫。巖縫內漆黑一片,隱約有微弱的氣流自上而下吹拂,帶著一絲不同于沉骸淵腐朽氣息的、略微“新鮮”一點的陰冷空氣。
“就是這里!上去!”骨梟率先躍入巖縫,手足并用,如同壁虎般向上疾攀。這骨隙暗道顯然并非天然通道,巖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與加固痕跡,鑲嵌著一些早已失去光澤的古老骨釘。
眾人依次魚貫而入。秦影讓夜璃先上,自己緊隨其后,骨剎、骨幽、骨巖依次跟上。最后進入的骨巖在入口處又狠狠砸了幾錘,震塌部分巖壁,試圖暫時封堵入口。
暗道內極其狹窄陡峭,僅容一人通過,且毫無光線。眾人只能憑借神念感知與對巖壁的觸感向上攀爬。下方,深淵龍骸的咆哮聲被巖層阻隔,變得沉悶,但尸魔群的嘶吼與撞擊巖壁的震動聲依舊清晰可聞,顯然它們并未放棄。
攀爬了約一刻鐘,暗道開始變得平緩,并出現了岔路。骨梟根據記憶選擇了一條,并叮囑道:“跟緊!暗道錯綜復雜,一旦走散,極易迷失,這里有些區域連地圖都未曾標注。”
果然,接下來的路途如同迷宮,岔路極多,有些通道盡頭是死路,有些則連接著其他未知的洞穴或裂縫。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塵土味與淡淡的奇異礦物氣息,偶爾還能看到巖壁縫隙中生長著一些散發著慘白微光的苔蘚。
就在眾人以為暫時擺脫了追擊,稍稍放緩速度喘息時——
“嗖!嗖!嗖!”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從前方一處岔路的黑暗中襲來!那是幾根通體漆黑、纏繞著血腥氣息的骨刺,速度快如閃電,直取為首的骨梟與緊隨其后的夜璃!
“血獄的雜碎!果然埋伏在這里!”骨梟暴怒,揮拳將射向自己的骨刺震碎。但射向夜璃的那根角度刁鉆,且似乎附著了某種追蹤詛咒,軌跡詭異。
秦影眼神一冷,在夜璃驚呼聲中,他身形微動,劍指后發先至,精準地點在那根漆黑骨刺的側面。“叮”的一聲脆響,骨刺軌跡偏轉,擦著夜璃的肩膀射入旁邊巖壁,瞬間將巖石腐蝕出一個冒著黑煙的小洞。
“出來!”骨巖怒吼,巨大骨錘狠狠砸向骨刺射來的方向。
“嘭!”碎石飛濺,但那岔路深處空空如也,襲擊者一擊不中,已然遁走。
“是血戮手下的‘影刺’,擅長隱匿偷襲。”骨幽長老陰惻惻道,“他們定然不止這一處埋伏,是想拖延我們,等后面尸魔追上來,或者……前面有更大的陷阱。”
骨梟臉色鐵青:“不能停!繼續前進,但加倍小心!秦小友,你和骨巖負責警戒兩側與前方,骨幽注意后方與能量異常!”
隊伍繼續在迷宮中前行,但氣氛更加緊張。果然,接下來又遭遇了數次偷襲。有時是詭異的血咒陷阱,觸發后化作血色藤蔓纏繞;有時是隱匿于陰影中的短暫靈魂尖嘯,干擾心神;有時則是直接的血獄修士突襲,一擊即走,絕不糾纏。這些襲擊雖然未能造成實質性重創,卻嚴重拖延了隊伍的行進速度,消耗著眾人的精力與警惕性。
更令人不安的是,后方尸魔群的追擊聲似乎越來越近,仿佛它們找到了另一條通往暗道的路徑,或者……被血獄王族有意引導了過來。
“這樣下去不行!會被耗死在這里!”骨剎喘息道,他手臂的傷口在頻繁戰斗中又開始惡化。
“必須找到主道,盡快脫離這片迷宮區域!”骨梟咬牙,仔細感知著氣流的微弱變化與巖壁上的古老標記。
秦影始終保持著沉默,但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不僅探查著明處的危險,更在分析著這迷宮暗道的結構。他發現,這些看似雜亂的通道,似乎隱約遵循著某種規律,巖壁上一些不起眼的蝕刻痕跡,很可能是指引方向的古標記,只不過大多已被歲月磨蝕或后來者故意破壞。而且,空氣中那絲“新鮮”陰冷氣流的來源方向,似乎與骨梟判斷的主道方向略有偏差。
“戰將,”秦影忽然開口,指向氣流來源的另一個岔路,“這條路的‘風’更強一些,且巖壁上的蝕痕雖然模糊,但走向更連貫。”
骨梟一怔,仔細感知,又對比自己記憶中的地圖碎片,臉上露出猶豫。他記憶中的主道方向是家族前輩口述,未必完全準確,而秦影指出的氣流和蝕痕證據似乎更有說服力。
“父親,秦道友感知敏銳,或許是對的!”夜璃低聲道。
骨幽長老卻冷冷道:“暗道路徑復雜,氣流也可能來自死路或危險區域。盲目改變方向,風險更大。”
時間緊迫,后方追兵漸近。
骨梟一咬牙:“信秦小友一次!走這邊!”
眾人轉向秦影所指的岔路。這條通道起初更加狹窄難行,但前行數百丈后,果然逐漸開闊,氣流明顯增強,巖壁上的古老標記也越發清晰。最重要的是,再未遇到血獄王族的埋伏。
“看來走對了!”骨巖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眾人剛剛升起一絲希望時,前方通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宏大的、仿佛無數骨骼摩擦碰撞的轟鳴聲!同時,一股比深淵龍骸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源自萬古之前、帶著無盡寂滅與歸墟之意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彌漫過來!
通道盡頭的光線驟然變得明亮——那是一種慘白中透著死寂灰敗的光芒。
眾人沖出通道,眼前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里并非出口,而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空間!空間中央,有一座完全由無數種族的、巨大而完整的骨骼堆砌而成的、高達數千丈的巍峨骨山!骨山之上,懸浮著一輪散發出慘白死寂光芒的、如同小型月亮般的巨大骨球,那恐怖的威壓與轟鳴聲,正是從這骨球中傳出!
骨山周圍,流淌著一條寬闊的、由粘稠暗銀色液體構成的骨河,河中沉浮著無數閃爍著各色微光的奇異骨骼與器物碎片。空氣中彌漫的精純死氣與不朽之氣,濃度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甚至凝結成灰色的雪花緩緩飄落。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在骨山腳下,骨河之畔,竟然已經聚集了數批身影!
除了剛剛從另一條通道狼狽沖出、正驚疑不定看著骨山的血獄王族血戮一行人外,還有另外兩撥勢力:
一撥人身著暗紫色骨甲,周身籠罩著蝕魂銷骨的灰紫色霧氣,氣息陰冷詭譎,正是與幽骸、血獄并列的蝕魂王族!為首者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老者,手中握著一柄仿佛由無數細小骷髏頭串聯而成的骨杖。
另一撥人則更加奇特,他們并非完全的人形,有的生有骨翼,有的拖著骨尾,有的甚至整個頭顱就是某種獸類骷髏,氣息混雜而強大,帶著一種野蠻與古老的味道。這是萬骸古地本土的一些強大骸骨生靈聚落代表,顯然也被此地的異動吸引而來。
三股勢力,加上剛剛抵達的幽骸王族,四方人馬在這神秘而恐怖的骨山空間中對峙,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避免地投向了骨山之上那輪慘白的骨球,以及骨山深處、骨球正下方隱約可見的——一具被無數鎖鏈般粗大的蒼白骨鏈纏繞、封印在半空中的、難以形容其形態的巨大漆黑骸骨!那漆黑骸骨雖然看似毫無生機,但其散發出的那一絲本源氣息,卻讓在場所有不朽者(真仙)級別的存在都感到靈魂戰栗!
那絕非尋常不朽者的遺骸!很可能是……更古老時代,某位觸及更高層次存在的隕落之軀!
而骨球的轟鳴與威壓,似乎正是源自這具漆黑骸骨,或者說是兩者之間的某種共鳴!
“這是……‘葬骨山’?‘寂滅骨月’?傳說中的‘古王之冢’竟然在這里?!”蝕魂王族的老者失聲驚呼,枯槁的臉上滿是震撼與貪婪。
血戮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具漆黑骸骨,呼吸急促:“好精純……好古老的本源死氣……若是能得到一絲……”
連那些本土骸骨生靈的代表,也發出了意義不明的低吼與靈魂波動,顯得激動而敬畏。
骨梟同樣心神劇震,他沒想到家族古圖中語焉不詳的“古器碎片”線索,竟然指向如此驚人的地方!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古器碎片”了,而可能是一位遠古“古王”的完整遺骸!其價值無法估量!
他們面前,掀開了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