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種設置?我之前都沒在意,真是恐怖,哎呀,金叔,咱們要不去破壞一下門,防止這種情況的出現(xiàn)吧?我真不想死。”
高恩眨了眨眼說道,雖然金立克看不見。
“沒看出你多怕死。”金立克說。
“我只是想活著。”
高恩現(xiàn)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樣一個狀態(tài),聽到這些內容的他其實是無感的。
死這個字眼實在是聽到太多了,早已麻木,而這才死兩個人,甚至感覺有點太少了,也完全不會覺得李月明無情,什么時候來個死個兩三億這種數(shù)字,大概才會讓他覺得有趣吧。
而對于自己極有可能在最近的某一天死亡這個情況,高恩也覺得自己沒有多么懼怕,這可以接受。
但要問高恩他怕死嗎,高恩覺得自己還是想活著的。
活著總比死了有意思,但是如果真不得不死,那死了也無所謂——只不過,剛剛說的也不是假的,高恩一定會想辦法帶更多的人陪自己。
這話也就跟金立克說說了,要是跟李月明直言,高恩覺得自己會直接被當成危險分子解決掉。
“與其找退路,不如外出的時候小心點就是了,等會兒全程跟我走,聽我的,別只管自己,我有經(jīng)驗,我會帶你活著。
走吧,時間也差不多了,不知道前一組的人回來了沒有,但是我們該出去了。”金立克在黑暗中站起身,對著高恩所在的方向說道,隨后就開始摸索著墻壁,向著通往地上的方向走去。
“行吧,那希望我活過這個晚上,要是我死了,希望這個避難所的所有西八都陪著……雖然這也包括您的侄女,但金叔你應該清楚的,她能活著的前提本來就是你也得活著……”
高恩繼續(xù)習慣性的謾罵,跟在了金立克的身后。
“好了,別這么多廢話……”
在黑暗中順著階梯摸索了幾米,一直在向上走之后,一個淡藍色的熒光標牌極為刺眼的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面前——其實熒光很弱,但是在純粹的黑暗里,這還是太顯眼了。
看見這個牌子,就意味著門口到了。
“開門吧,我們是今天出去搜集物資的人,金立克,高恩。”金立克知道前面有守門人,站在原地說道。
“你們來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零點半了?”守門人的聲音很冷淡和平靜,從聲音里就能感受到些許的無情。
畢竟守門人,絕不能因為什么感性的理由,而為外面的人開門,無情是必須的。
“是的,已經(jīng)零點半了。”金立克點點頭,隨后大概猜到了什么:“是前面那一組還沒回來?”
“是啊,”守門人點了點頭,話語依舊平靜:“估計死了吧。”
“這樣啊。”金立克說。
“你倆別死了。”
“盡量。”高恩擺了擺手——雖然他知道對方依舊看不見
明明言語事關生死,可三個人的對話很平淡,就像是在聊天吃了嗎、吃了這樣。
畢竟死亡在過去確實比吃飯還要日常。
“所以,現(xiàn)在我們是可以出去了嗎?”金立克詢問守門人。
“稍等。”
“應該沒有問題,你們動作小點,千萬不要發(fā)出很大的噪音,一旦發(fā)出,我會毫不猶豫的關門,至于會不會對你們造成什么傷害,就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你們自己好自為之。”
守門人此時已經(jīng)將臉貼在了一個通過多重鏡面折射后,可以看清楚門外環(huán)境的眺望孔上,當其將臉拉開,并將孔洞用蓋子蓋住后,將兩個背包遞給了兩人,然后說。
“這是你們的裝備,希望你們別死,不然我們連裝備都要進入搜集清單里,這很麻煩。”
“行,那開門吧,我們準備好了,呵。”將背包穿在身上之后,高恩點了點頭,隨后意識到自己這跟拋媚眼給瞎子看有什么區(qū)別,輕輕的笑了一聲。
守門人沒有再言語,黑暗里傳來了機械裝置制動的聲音,隨后并不大,僅僅勉強允許一人通過的門緩緩從內部打開,門外的景色出現(xiàn)在金立克的眼里——還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這只是第一道門,通過第二道門之后,才是真正的外界,而守門人只有在第一道門關閉之后,才會開啟第二道門。
這樣即使有什么突發(fā)狀況,也不容易立刻波及到地下里的眾人。
這兩道門的設計,在避難的地堡里是常規(guī)設計,只有兩道已經(jīng)算是少了,在避難所一開始的核心財閥居住的隱藏避難所,最大的入口處整整有四道關卡,并且全都是合金防彈門。
只可惜這一切,都隨著爆炸和混亂煙消云散,再也無法利用了。
身后的門逐漸關閉、封死,從外界無法再以蠻力打開。
在黑暗中等待了幾秒之后,面前的門打開了一絲縫隙,在極致的黑暗里顯得格外明顯的淡光,從縫隙里灑了進來。
這門就開到了這個程度,就不再動彈,這并非什么故障,反而是為了外出人員的安全去考慮的,金立克緩緩上前,將自己的臉貼在了縫隙上,月光灑入了他的眼睛,讓在黑暗里呆了很久的金立克短暫的有些不適,隨后便是一種重見光明的喜悅。
借著這不大的縫隙,金立克有限的視野里,是一堆灰藍色的‘墻壁’。
并沒有看到異種。
在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異種存在,金立克終于扭頭朝著高恩發(fā)出了一聲噓,隨后便保持著安靜狀態(tài)去拉開這最后一扇門。
門若因為摩擦發(fā)出什么聲音,金立克都會立刻停止動作,繼續(xù)觀察外面的環(huán)境。
謹慎是活下去的第一要義。
當門終于打開到能容許一人進出后,金立克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
外面的環(huán)境終于豁然開朗,這個地堡的出口并非直接連接外界,而是一處破舊的建筑,并不完整,只剩下一層半,頭頂?shù)奶旎ò迳希€可以看到許多碎裂的豁口,能透過它們來看到天空的景色。
并且入口處堆疊了大量雜七雜八的東西,但金立克知道,這多半是避難所的人故意的,就是為了讓這個出口變得更加的隱蔽。
在建筑內部走了一圈之后,金立克稍微放松了一點,確實沒有看到異種,他回到門口,小聲的讓高恩也出來。
“好久沒有見到自然光了,這月光看的我是真舒服啊。”高恩背著包從地下出來之后,立刻貼在了墻壁的縫隙上,瞻仰著外面的景色,輕聲感慨:
“不過倒也是真的有用,在黑暗里呆久了,這種亮度我竟然覺得好清晰。”
“沒辦法,畢竟白天出去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已經(jīng)分不清誰才是這片陸地的主人了,輪到我們人類變成只有在夜晚才敢出來的陰溝里的老鼠,可笑啊。”
金立克將通往地下的第二扇門主動關閉后,自言自語。
李月明之所以安排大家半夜去搜集物資,自然是因為這個時候,對比于白天更加的安全。
人類的夜適應遠超于異種,這讓人類在晚上的視力遠遠的超過異種,即使被發(fā)現(xiàn),逃生的幾率也要大得多。
比如眼前這個建筑內部,只有零散的月光從縫隙和窗戶里灑進來,這對于海洋系異種而言,它們在這個環(huán)境里就相當于三級盲人,但金立克和高恩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區(qū)分‘色差’了。
異種也由于視野問題,在晚上遠不及白天活躍,例如此刻的高恩,其實已經(jīng)觀測了許久天空,但還沒有看見一只飛行系異種的身影。
而那些幾乎相當于偵測雷達的家伙,在白天可是恨不得掃過每一片土地的,想躲過它們,只能期盼一路上頭頂都有掩體。
金立克和高恩剛剛一直呆在黑暗里,之所以這么做,目的正是為了盡早的適應黑暗。
地下避難所還不至于一點光亮都沒有辦法生成了——如果真到了這個地步,無需談論什么生存了,人類基本無法做到長期生存在無光的環(huán)境,在絕對無光的環(huán)境,不出一周,近乎90%的人類都會出現(xiàn)精神問題,崩潰發(fā)瘋太過正常。
“我這邊外面看見了一只在‘夢游’的異種,現(xiàn)在在翻垃圾呢,不方便出去,金叔,你那邊呢?”高恩雖然看起來不著調,但是沒有忘記自己出來的正事,在看了一會兒月光之后,就扭頭詢問金立克。
“我這邊視野里倒是暫時沒有看見異種的身影,那我們就從這邊出去。”金立克觀測了一會兒之后,說道。
“行。”高恩點了點頭,隨后來到了金立克身邊,兩個人干脆利落的從地上各抽出了一張巨大的破布——或者說衣服。
等會兒他們將在身上覆蓋這片破布,它將起到類似于吉利服的作用。
壞消息是這種程度的偽裝,頂多騙騙三歲的小孩子,好消息是目前大部分的異種已經(jīng)確實還不如三歲的小孩子。
據(jù)說前面出去搜集物資的人,有人直接蓋著這個布在異種面前移動,都沒有被發(fā)現(xiàn),也算是新時代的一葉障目了。
“走吧,先去最近的一號陷阱看看,距離近,到時候帶回來也方便。”布匹在頭的部分,有專門開出用來窺探外界的小洞,金立克現(xiàn)在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像是搶劫犯,他已經(jīng)蹲在了地上,對著高恩說。
“行,我跟著你走。”高恩點了點頭。
“然后遇到危險毫不猶豫的把我賣了,是吧?”金立克將頭探出建筑破碎的墻壁之外,再次觀看了一下兩邊的情況后,輕聲玩笑的同時,迅速的向對面的廢墟堆跑了過去。
“應該不至于吧,可能會猶豫一會兒再賣隊友,畢竟我對您還是有點尊敬的——但不多。”
高恩緊隨其后,短短十幾米的路程,他的心臟卻在路上不斷的加速,生怕耳邊出現(xiàn)了除自己以外的腳本聲,或者異種的振翅聲。
等兩人抵達對面之后,立刻翻進了廢墟堆里,隱蔽了起來。
“感——”
高恩還想說話,前面的金立克的腳突然微微往后蹬了一下,點到了高恩的額頭。
而高恩立刻禁聲,身體死死的貼著地面,隨后調整著布匹的位置,看著金立克的前方——
媽的,這廢墟堆里怎么已經(jīng)有了一只異種!
還他媽的一動不動的,該不會是啟智的異種在這里他媽的釣魚吧!
釣魚似個馬!西八辣媽……
在看清楚金立克眼前的東西之后,高恩心中狂罵不止,并且就如他說的一樣,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后,開始思考把金立克賣了自己跑的可能性有多大。
——好像不大。
自己一跑可能死的比金立克還早。
這只異種似乎也被剛剛兩人翻進來的聲音吸引了,它抬起了腦袋,開始環(huán)視四周,有一瞬間,高恩甚至覺得自己和它四目相對了。
那一刻,高恩連自己的遺言該怎么說都想好了,但對方似乎只是一只純粹的傻子異種,這對視并沒有引起波瀾,在環(huán)顧一周后,它向著另一側的方向緩緩的走了過去。
連方向都錯了。
“你媽的,快點啊!”高恩心中大罵。
——在晚上的時候,海洋系異種都不怎么蹦跳,連移動的速度也大大放緩,還一路上喜歡到處摸索,連明顯的石頭,都要摸好幾次,因此這只異種走了半分鐘才幾米。
這對于兩人現(xiàn)在而言,實在是一種折磨。
“……”
腳步聲逐漸遠離,靜謐重歸耳畔。
實際上全程保持閉氣的高恩,終于松了心弦,大口大口的喘氣。
在異種離開之后,兩個人依舊靜靜的趴了大概三四分鐘,才開始動彈。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劫后余生的心悸。
前面的金立克抬起頭來,繼續(xù)向前蠕動,不過可以看得出來,剛剛的經(jīng)歷還是給了金立克一個刻骨銘心的‘驚喜’,以至于對方后面的行動也變得明顯的變態(tài)謹慎。
不僅前進的速度大大放緩,在那種需要翻越、拐角的路線,干脆直接化身烏龜,一點一點的挪動,在不確定另一邊的情況前,絕對不會有大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