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聽我……”
撲通!
王校長解釋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就猛然膝蓋一軟,同時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所有的措辭,都在這一刻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不是他想忘記了如何巧言善辯……
是眼前的活祖宗暈過去了!!!
“醫療兵,醫療兵!”
看著突然倒地暈過去的王子豪,趙一蒙的秘書此時也慌了。
這要是王子豪突然出點差錯,天知道眼前的趙一蒙能干出什么事!
“沒事,他應該就是低血糖,問題不算嚴重。”
急匆匆趕來的醫療兵,仔細檢查之后,身體并無大礙。
現場眾人懸著的心,終于是稍稍放了下來。
“送醫院。”
趙一蒙惜字如金,平靜轉身,不給眾人更多的反應。
越過眾人,他直接來到了寧安的身前。
“寧道長,今天這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寧安還沒有反應,直播間的水友已經興奮了。
“哦嚯嚯!我們的小道長又干什么事了,居然會讓全國前十五的人過來如此鄭重欠人情。”
“這種人欠的人情,嘖嘖嘖,說句不好聽的,那比古代的免死鐵券還要有用,羨慕死了。”
“對我們可能是羨慕死了,但對于教主哥哥可能就無所謂了。”
“是啊,真正修行的道士,又豈會在意凡人的許諾,麻了。”
“……”
寧安微微一笑。
他心中已經猜到,趙一蒙為何會如此鄭重了。
大抵這孩子的父親,是趙一蒙的生死兄弟,且替他換命。
當時,這都不是重點。
他寧安,在整件事中所發揮的作用,無非是開直播擴散熱度。
可僅僅是第三人稱這樣的工作視角,卻讓趙一蒙如此。
足以說明,平日里趙一蒙對這位兄弟的孩子,照顧欠佳。
配合著如今的雷厲風行,寧安明白,不管是出于愧疚加虧欠,使得這位軍長徹底發狂了。
“小道萬萬受不起這般大禮。”
寧安搖頭拒絕,卻不能趙一蒙再次堅持,就指著王子豪道:
“如果軍長可允我一路同行,小道欠軍長一個人情。”
趙一蒙平靜地看了一眼寧安,隨后點頭道:“寧道長愿意一同前往,趙某自然是求之不得。”
頓了頓隨后補充道:
“但寧道長在跟拍過程中,可否一直保持第三方視角。”
寧安點了點頭。
趙一蒙有些起伏的心,終于算是放下了。
醫療兵抬起王子豪,幾人奪門而出,直奔醫院而去。
原本半小時的路程,司機為了讓車輛不顛簸,故意走慢了一些,大概四十五分鐘后到了醫院。
此時的醫院隨處可見全副武裝的戰士,他們神色警惕地看著來往的每個人,甚至有設置暗哨。
趙一蒙敬了一個禮:
“同zhi辛苦了。”
那名戰士急忙抬手回禮,語氣頗為局促地回答:
“首長辛苦了。”
趙一蒙點點頭,吩咐秘書找院長去安頓王子豪。
隨著醫院的一陣兵荒馬亂,王子豪就被推進了ICU。
趙一蒙安靜地注視著一切。
隨后,他對著鏡子整了整衣裳,步伐沉重地向一間病房而去。
王文喜的母親,此時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呼吸已經亂了。
這位老人,和趙一蒙十年前的印象,已經大相徑庭。
歲月如白駒過隙,光陰更是如一頭野驢,瘋狂向前奔跑。
久經農事,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蒼老了十幾歲,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小老太太。
她的身上被插著各種管子,心電圖一高一低,低沉又刺耳。
雖然她神智有些不清,可雙手卻死死地握著一個東西。
在她旁邊照顧的,是她的親弟弟,眼角的紅腫足以說明一切。
當看到是趙一蒙走進來后,他明白,這一切都不是夢。
他雖不是王文喜的父母,卻畢竟也是他伯伯,當年隨王文喜母親一起去京都接他衣冠回家。
他附在自己姐姐耳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喊了一句:
“阿姐,是一蒙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滴滴滴……
仿佛是她真的聽到了,原本走勢平緩的心電圖,突然跳動,忽高忽低。
眼角不斷地在顫動,眼睫毛劇烈的抖動,仿若在做激烈抵抗。
她想睜開眼,想睜開眼看看。
這個曾經他兒子的好兄弟,他兒子的……
叮當!
一聲清脆的聲音發出。
王文喜媽媽雖然沒有醒過來,手里的東西卻掉在了地上。
趙一蒙看到后,感覺心臟被多年前的子彈再一次擊中了。
一枚樣式簡單的勛章靜靜地躺在地上,這只是一枚三等功勛章。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這枚勛章是一枚集體勛章。
這是他們三連,上戰場前拿的最后一次集體勛章。
他對于集體三等功自然是看不上的。
可小金卻是對之無比重視。
為了不讓趙一蒙拖后腿,小金每次都主動承擔他的一大半裝備。
最后一次,小金明明已經高燒不退,卻已經咬牙這么做了。
雖然依舊成功拿下三等功,但他的身子卻受不住了。
高燒三天不退……
等小金剛醒,他們三連就收到了開拔的命令。
小金拖著疲憊虛弱的身子,依舊義無反顧趕赴現場。
如果……
如果他當時不是一個好吃懶做的公子哥,如果他那時是一名真正的戰士,那小金……
是不是不用走了……
盡管過去了這么多年,但那道身影一直在趙一蒙的心里藏著。
他過不去…
他過不去那道坎……
看著這枚勛章,趙一蒙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他長吐了一口氣,對著眼前的老人說道: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從今天開始,沒有人會再受委屈了。”
“王秘!”
“到!”
一直神情緊繃,守護在門外的秘書,一個箭步就立在了趙一蒙的面前。
趙一蒙從懷中拿出一封文件,同時還有一支鋼筆。
他看了看老人,直接將鋼筆放回口袋,對文件看都不看,直接揮手道:
“按照這張文件去執行命令,期間如果有阻力,直接按照我的名義,向中yang上報,按同罪論處!”
“是!”
王秘接過文件之后,并沒有直接去查看。
而是輕手請教的出去,隨后輕輕地順帶把門關上。
當他看到文件上的內容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念頭在他心頭浮現。
“這個地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