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決定了！”
山海道院的一方偏殿，徐清來一錘敲定招生方案。
不過，除了會議上幾個常規的方案，他還藏了一手。
等到議會結束，他叫住了準備離去的田佃道長。
“師兄，按照之前的約定，我會給你們門派多劃幾個苗子的。”
田佃摸著花白的長須，目光開始有些疑惑，隨后冒出精光，道：
“莫非師弟，還藏了一手。”
徐清來爽朗一笑：“知我者，師兄也。”
說罷，徐清來也不再吊田佃胃口，直接道出了自己計劃：
“剛才那幾個方案，看似全面，實則漏了一個關鍵因素，中學！”
田佃瞬間了然，但很快他就道出了自己的顧慮：
“可是，官方可不允許咋們去動這個園子，是不是……”
徐清來笑著搖了搖頭，神秘道：“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有何難？”
“官方不讓我們去接觸，可沒說不讓其他人去接觸。”
田佃瞳孔瞬間有神，無數對策在他頭腦中瞬間成型。
“妙！妙哉！”
“我們是不能接觸，可他們自己人接觸，和我們就沒關系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安排！”
……
天色漸晚，寧安這邊也準備下播了。
但就在這時，門口出現了一個風風火火的中學生。
之所以一眼認出是中學生，不僅是他面容清稚，更是是這家伙身上那股子倔勁。
這種倔勁，離開了中學就很難遇見了。
看見了寧安，他想也不想，張口就是：
“教主哥哥，救命啊！”
這個問題直接給寧安問懵了，他一時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倒是直播間的水有，此時頭腦風暴一個比一個跳的歡。
“哦豁！開局就喊救命，看來確實大事不妙，小伙子莫慌，我這去看幾個廣告復活你！”
“看他這面相，也不像是有血光之災的，莫非是忘記做作業了？”
“呸！你看看他都多大了，怎么說也不是小學生了，沒做作業的恐懼不應該在脫離小學后就沒了？”
“那可不一定！有的家長比較變態，對孩子的掌控欲比較高，說不定這孩子就是這種情況呢。”
“……”
將目光從屏幕上瞥過，寧安看向了男中，問道：
“居士，你是來上香的嗎？”
男中先是點了點頭，隨后又是搖了搖頭。
這一波操作給直播間水友也整得有些懵逼。
不過，很快他就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清楚楚。
得知整個視頻之后，寧安還沒說話，直播間的水友就激動了。
“去！必須去！教主哥哥，這明顯是一個湊熱鬧的好時機啊！”
“是啊，砸食堂，這是我一直想干卻始終沒有完成的夢想啊！”
“俺也一樣！如今有人干這事，咋們多少也得幫忙撐個場子！”
“嘿嘿，你們就在網上打嗨吧，我離得比較近，我去現場看咯。”
“艿艿的，畜生！我要舉報上面這個小子，我太嫉妒了，啊啊啊！”
“……”
其實，不止是直播間的水友激動，寧安此時也有些神往。
想他之前的中學時代，那食堂的飯菜也是難吃無比。
同學，食堂的經理也是校長的親戚，就這么折磨了他三年！
整整三年啊！
一想到這個悲慘經歷，寧安就斬釘截鐵道：
“去，必須去！”
話罷，寧安將觀門上鎖。
端起直播設備，迫不及待地隨趙海下山去了。
……
星河中學。
學校并不是很大，這邊的食堂暴動，很快就驚動了所有人。
但不同于黑白并存，所有的學生輿論都呈一邊倒的狀態。
不少的高三學生，自發地朝著食堂走去，一路上充滿了美妙的語言。
“tmd的畜生，拿著我們的伙食費，克扣我們的用餐標準，不開放校門讓學生不得不吃食堂，讓我找到他的小弟，我一定要狠狠地踢爆它！”
“說得好！這群草菅人血的白癡學校領導，腦子里都是屎嗎？”
“大抵是這樣吧，如果他們腦子里裝的不是屎，就不會把屎做成一盆菜給我們端上來，還一個勁地勸著讓我們吃。”
“自從上一任食堂經理被排擠走之后，食堂的飯菜是一天比一天難吃，一點都不帶遮掩的，我懷疑他們有一天甚至會把豬食堂而皇之地端上來，然后笑著說，這就是人吃的，你們不吃就不是華夏人！”
“同學，你說的我太贊同了！說不定過幾天我們就能看到，我們親愛的校長在發表講話時，一邊怒斥我們挑食，一邊給我們端上一盤又一盤的豬食，那可太棒了！”
“哈哈哈哈，那樣這個校長他也別當了，反正老子注定考不上大學，我連夜砸了他家窗戶！”
“……”
整個校園，都飄蕩著極為優美的語言。
熱情的高三學子，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問候著食堂經理和校長的祖宗十八代。
吱——
當食堂近乎是人滿為患時，宋卓凡就知道時機到了。
她沖整治委員楊紹點了點頭，隨后楊紹就開始行動了。
“同學們！”
食堂內燈光昏暗，他站起身來跳到桌子上，大聲喊道：
“我站在這里，同你們一樣，都是這所中學的學生，想和你們說幾句心里話。”
他的聲音很大，瞬間吸引了食堂內眾人的注意。
食堂內的眾人漸漸安靜了下來。
他隨手舉起剛剛打的飯菜。
“大家知道，這樣的飯菜在兩年前是多少錢嗎？”
“五塊！”有人答道。
楊紹回之一笑，并肯定道：“是的，五塊！”
突然，他提高音量：“但是現在，同樣的飯菜，價錢卻已經變成了二十五塊！兩年漲了五倍！”
“同學，你的生活費是多少？”
他搭上一個學生的肩膀問道。
“一直沒變過，一個月一千生活費。”學生搖搖頭道。
“這位女同學，你呢？”
“一千一。”
“你？”
“九百。”
“你？”
“一千。”
“……”
他很快從食堂窗口問道門口。
楊紹用力將手臂張開，大聲道：“好，你們看看四周，看看我們的食堂，看看我們的校園！”
“我們曾經引以為傲的星河中學，如今變成了什么？飯菜價格居然能在兩年之內，翻了五倍有余！”
“甚至飯菜的口感、飯量、質地，和豬食都差不多！”
“為什么會這樣！”
他將雙手緊緊攥緊，一下子錘到桌子上，發出了巨大聲響，用高昂的聲音怒斥道：
“是食堂那幾個胡作非為的經理嗎？是，也不是！”
“若非沒有校領導站臺，他們又豈會如此放肆！將父母給我們的血汗錢隨意裝進口袋，反手給我們端上來一盆豬食！把我們搜刮殆盡，攥取自己的利益！”
周圍的學生開始議論紛紛，不住點頭。
“也正是因為我們學生是弱勢一方，我們只能在妥協中往后退……”
楊紹用拳頭捶擊著自己的胸膛，聲音也變得哀傷。
食堂內的細碎討論聲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因為聲音大了，他們就聽不見這位同學在說什么了。
“如果我問你，說，楊紹同學，我需要安穩度過中學，我需要不給父母添麻煩，那我想你是對的，你們是善良的人。”
“但是！”
楊紹的聲音又陡然提高：“如果這個時候我們善良，接受了他們的蠶食，那么他們就會發現，豬食你們也可以不反抗，也可以吃下去，那么他們就會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試探我們的底線！”
楊紹的聲音就像誘人的魔鬼：“他們會一開始會把飯菜做的有些難吃，然后是難吃，再然后是豬食！我們會在味蕾的閾值中掙扎，會在只有食堂可以吃飯的漩渦中沉淪，直至我們徹底不會反抗！”
楊紹環視食堂，在場內起來轉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但大家都在等著他的下文。
于是有人問：“同學，你在找什么？”
楊紹豎起一根手指頭回道：“同學，我正在找一個，自由的靈魂。”
“你找到了嗎？”那人繼續追問道。
楊紹將手指頭慢慢放下去，遺憾道：“很可惜，暫時沒有。”
食堂內眾人一片嘩然。
楊紹這話無異于指著他們說：你們這些人，都是沒骨氣的。
要知道，此時食堂之內的眾人，大多是高三學子，正是火氣最為旺盛的時候。
當即有人質疑道：“同學，你這話什么意思？是在說我們連站起來捍衛自己權利的勇氣都沒有嗎？”
食堂內，昏黃的燈光下，聽著同學們的質問，楊紹現在食堂的最前面笑了，笑得很開心，他道：
“我剛才數了一下，現在食堂內有大約三百五十人，但我剛才沒有聽到一個人在談論校領導的包庇；沒有一個人談論食堂前賣給你們便宜可口茶葉蛋的阿姨；沒有一個人談論學校欺壓弱勢群體的不公。”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言語中的質問也一層一層拔高：“我們食堂內的三百五十人都是這樣，那高三的一千五百人呢？那全學校的四千五百人呢？他們又是如何？！”
“為什么會這樣？”他問眾人。
學生們頓時啞然。
于是他繼續說道：“因為我們被困住了，被牢牢的枷鎖困住了。如果我們現在可以為了升學而茍且、而屈辱！那么我們以后肯定不會被影響，升學也是水到渠成。”
“但是，我們以后也就只有升學、讀書了。就像我們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卻再也沒有熱血和道義了。”
頓時有人坐不住了，只覺得熱血翻涌：“這樣不對！我們應該反抗！”
更多人附和了：“對！狗日的！我們應該反抗！”
“去他媽的學校！草！”
許多人憤怒著，攥緊拳頭，翻滾的熱血在灼燒他們的皮膚。
楊紹將手抬了起來，示意他們安靜：“同學們！升學很重要！但我告訴你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尊嚴！”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落在學生們的耳朵里振聾發聵。
“如今食堂這樣的豬食，本來就應該這樣嗎？我們上繳伙食費，就應該吃這樣的豬食嗎？”
不等眾人反應，他直接高呼：“不！夠了！！我們受夠了！！！”
“我們要砸碎這鎖鏈！我們要把鯨吞我們父母血汗錢的畜生投入地獄！我們高三學子尚有熱血，永不屈服！”
最后，楊紹將雙拳高高舉起。
“聯合起來！！！”
學生們狂熱了，沸騰了，他們一起振臂高呼：“聯合起來！”
楊紹喊：“砸碎鎖鏈！”
眾學生：“砸碎鎖鏈！”
楊紹：“聯合起來！”
學生：“聯合起來！”
“砸碎鎖鏈！”
“砸碎鎖鏈！”
食堂的大門瞬間拉開，許多狂熱的學生瞬間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里。
“發生了什么？”有人問道。
“不知道。也許我們應該過去問問。”——吃瓜人群。
“不知道，也許我們應該加入他們。”——苦食堂久已。
“也許我們應該報告老師，這群人太瘋狂了。”——懦弱人群。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他們從食堂出來，大抵是要集體反抗難吃的食堂了。”——目光炯炯的高三學子。
“……”
而楊紹也被簇擁著，被架著向前……
如果他現在就這么走了，眼前的學生浪潮也就散了，他們最開始組織的這些人，也必然會受到學校的報復。
但是他們早就想好辦法了。
俗話說，法不責眾！
就算沒有長春觀上香許愿，他們也不會太被學校針對。
畢竟，沒人希望在自己當領導的時候，學校的學生出街游行，被媒體拍個正著吧！
“同學們！”楊紹大喊道。
“今天我們匯聚在這里，是作為一群有共同追求的人，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為了喊出自己的聲音！但是，就像我們作為一群懦夫一樣，我們也不能變成一群土匪！”
“我們要聯合起來，我們要為自己發聲！在這被灰色籠罩的校園里，用自己的方式，為自己發聲！”
楊紹的肢體隨著他語言激動而變換著，不斷地調動著眾人情緒。
也不斷有人受到他的感染，自覺加入進來。
學生們動靜大，學校那邊的反應也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