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讓你不迷信,又沒說不讓你不信。”
此時的寧安,坐在躺椅之上,看著屏幕上的彈幕,樂呵呵說道。
在昨日,慈山的道觀已經被官方妥善處理好了。
而前去游說師伯的,也是他的一個好友。
結果不出意外,道觀里的和尚全部被掃地出門,住持等幾個大和尚通通被送了進去,李道升則是被官方招安,徹底安了上面的心。
對于這個結果,寧安內心毫無波瀾。
畢竟他的影響再大,也只能是不讓官方使陰謀詭計,最好的辦法就是師伯直接成為官方的一員。
搖了搖頭,寧安又將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現在是午飯時間,香客不多,正好給水友們嘮嘮嗑。
“你們可能以為,迷信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而實際上,我們龍式科學是很雙標的。”
“就比如749局的存在。749局前身是507所,是錢老創立的一支通靈部隊,專門研究超自然現象和各地靈異事件,你們可以不迷信,但要相信錢老。”
“在江門創立實驗室700米以下捕捉中微子,每秒有700億中微子從指縫穿過,像隱形人俗,稱可穿越的“幽靈粒子”。”
“零八年的奧運會,八月八日晚八點,更是百年一遇的大好日子。”
“嫦娥六號發射時間,取月壤時間,回歸時間,都是黃歷上良辰吉日吉時。”
“前些年,火神山和雷神山兩座醫院,你們仔細看這兩座醫院的標志,也是大有講究的。
新冠的主要病癥在肺部,而肺病在五行之中的屬性為邪金,在《易經》里火可克金,于是火神山應運而生,其標志之中的火葫蘆,能夠吸收邪氣,煉邪物。
而雷神山屬性為木,木火相生可以輔助火神除疫,中間的標志是盾形雷心蓮花座,能夠擋邪雷,鎮邪氣。”
有些口渴,寧安砸吧砸吧嘴,一口茶水下去,揶揄道:
“或者說,你們誰敢去中元節扮鬼?”
寧安端著茶盞正呷了一口,連線提示音突然炸響。
他隨手一點,屏幕瞬間分成兩半——
對面鏡頭劇烈晃動,然后一個有些懵蠢的聲音傳了出來:
“教主哥哥,我問個事,吃了染靈氣的人參,我們普通人的身體受不住,是不是會長睡不醒啊?”
寧安還沒有說話,直播間的彈幕已經亂成了一團。
“啥?有靈氣的人參,我嘞個老天奶,現在都有這了?”
“好好好,這才是天命之子啊,我等普通人連修行之法都不知道在哪里,人家已經誤打誤撞入了門了,我真的哭死。”
“哥們,我考考你啊,這人參是在哪找的,我沒別意思啊,就是怕你突然忘了它在哪,以后想用的時候找不到,加深一下記憶。”
“呸!惡心!”
海量的彈幕中,也有不少對連線大學生關心的。
“小兄弟,與其在這里問這些,不如抓緊時間送去醫院,人參染靈氣的概率可能會有,但無良黑販作假的可能性更高啊!”
“是啊,都長睡不醒了,不管是什么情況,都不是咋們普通人能解決的了,趕快送醫院吧。”
“聽大哥一句勸,少讀一點那些小說,真有這種好東西,還輪得到你們?早就被人家搜刮一空了。”
“我贊同,如果真的存在這種好東西,網上早就掀起驚天駭浪,社會也分三六九等了,估摸著這東西現階段還是不存在的,別想了。”
“……”
該說不說,直播間的水友算是快說到點子上了。
靈物是存在的,但現在這個階段基本趨近于零。
否則上面也不會費盡心機來開辟所謂的靈田,折中培養靈物了。
寧安雖是疑惑,但還是習慣性地解釋:“居士寬心,這種情況不會的,如果你身邊有人長睡不醒,這邊建議你送醫院。”
“好吧。”
連線那頭的李記元興奮勁散了一大半,卻依舊小聲不信邪道:“我是信教主哥哥的,但萬一他看走眼了呢。”
聽到這里。
寧安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居士,我看你這連線的背景,應該是大學的宿舍吧,怪小道多一句嘴,你們哪來的錢買人參吃啊?”
直播間水友也是好奇。
“對啊,我也好奇,大學生咋們當年也是,可我記得我怎么當時窮的一批?”
“我上大學的時候,生活費也就是頂多解決溫飽問題,別說吃人參了,就是出去和舍友好好搓一頓,都得精打細算,這不對吧。”
“你的大學,我的大學,好像不一樣。”
“……”
畫面那頭,李紀元的聲音是說不出的羨慕:“這個人參,是我那舍友在網上一分錢搶的,幾萬個人搶一個名額,他真的走狗屎運了。”
“不過我這舍友也是真厚道,人參回來了,雖然不大,卻也想著我們,非要給我們一人分一點,唉。”
寧安徹底皺眉:“網上?還是直播間抽的?”
“是啊。”
李紀元羨慕的嘆了口氣:“我上網搜了,這一根人參雖然不大,但也得大幾千塊錢,這要是我抽到,我肯定就賣了,我們自己吃,這不純純浪費嗎。”
“你剛剛說,這人參你舍友沒有自己吃,而是給你們也分了一些?”
李紀元扭頭看了看睡眠質量超好的幾個舍友,隨后點點頭:
“我們宿舍的,除了我他們幾個都吃了,別說,這人參補的功效就是好,現在他們還睡著呢。”
寧安挑了挑眉:“你這個小伙子,大家都吃,就你不吃,你怎么回事,不合群哦。”
李紀元苦澀一笑:“教主哥哥,說出來不是怕你笑話,我這個身體它有點虛,吃這個玩意,我怕我虛不受補惹出其他毛病來。”
“所以我就騙他們我也吃了,但我偷摸藏起來了,就等假期帶回去,讓我爸媽也嘗嘗這人參啥味。”
聽著李紀元的話,直播間的水友連連點頭。
“害,別說,還是一個大孝子,還知道有好東西給爸媽,不像我那個臭小子,光知道問家里要錢給對象花,敗家玩意兒。”
“害,一根人參,對于大學生來講,確實夠珍貴了。”
“淚目,不過我還是想問問,這是哪個直播間,居然可以抽人參?”
“……”
寧安皺了皺眉。
他并沒有趕到李紀元這話有什么不對勁。
但奇怪的是,就算有人吃人參虛不受補呼呼大睡,但也不能一整個宿舍都沉睡不醒吧?
“教主哥哥,馬上就到上課時間了,這節課的教授特別兇。”
李紀元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在他課上,只要被抓住曠課,不管什么理由,期末考試的平常分全都清零。”
“大概是人參勁的很,我實在是叫不醒他們,所以才來問問道長,看看這是怎么回事?”
寧安此時臉色凝重,他像是想起來什么,嚴肅道:“居士,你告訴我,你的舍友,人參都吃了多少!”
“吃了多少?”
“你等我瞅瞅。”
視頻那邊,傳開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
“教主哥哥,我舍友應該是全吃完了。”
“我沒在他們床上和桌子上找到有剩余的人參。”
聽到這話,直播間的不少水友更是艷羨不已。
“不愧是大學生,人參說吃就吃,吃完說睡就睡,嘖嘖嘖。”
“一時之間,我居然分不清他們吃的是人參,還是零食了,吃的這么爽快的嘛。”
“我雖然不理解,但是大為羨慕,我也想吃人參,嗚嗚嗚。”
“……”
寧安嘆息了一聲,道:
“居士,如果一個人比較虛,吃了大補的東西,確實可能會陷入昏睡,但是處于可以叫醒的狀態。”
“況且,一個宿舍的所有人體格都虛,吃完人參之后都昏睡不醒,這個概率太小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所吃的人參,并非是人參。”
這句話就像是晴天霹靂,讓李紀元目瞪口呆的同時,說話也變得磕磕絆絆:“不……不會吧……”
“我們吃之前都是上網查過圖片的,它確實和人參長得一模一樣。”
為了驗證自己的說法,李紀元將自己沒吃的人參亮在屏幕前。
只見那淺黃色植株,根莖呈圓柱形,表面光滑,無明顯瑕疵。
質地堅實,斷層平整,有放射狀紋理和黃色點狀樹脂道。
表面黃白色,斷面乳白色,有一小部分地方是淡黃棕色。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眼前這個植株都是人參無疑。
寧安搖了搖頭,緩緩道:
“和人參長得像的植物,共有五種。”
“分別是糯米藤,竹節參,防風,霧水葛,商陸。”
“而在這五種植物之內,糯米藤,防風以及霧水葛基本上是無毒的。”
“平常就算你多吃兩口,也沒什么影響。”
“竹節參雖然有一定毒性,卻并不致命,體質比較好的人,吃幾口問題也不會太大。”
李紀元聽出這話的言外之意,瞬間臉色有些發白。
他慌張問道:“那……那商陸是不是含有劇烈毒性的?”
寧安先搖頭后點頭:
“是,也不是。”
在李紀元不解的目光中,寧安解釋道:“商陸這個東西,它其實是分兩種的。”
“一種是我們本土的商陸,在古代是用來入藥的,有土人參之美稱,說它是人參,確實也算。”
“可還有一種,是從本土之外來的,學名叫垂序商陸。”
“如果誤食了這種商陸,癥狀輕的可能會導致嘔吐、腹瀉、昏睡不醒、全身發熱發燙的癥狀。”
寧安的神色越來越嚴肅:
“癥狀重的,可能有一定概率,會因為心臟麻痹,而導致死亡!”
寧安的話剛說到這里。
李紀元整個人就如遭雷擊,身子搖搖晃晃:“不會吧,不會吧…”
寧安指尖敲著屏幕:
“垂序商陸全株有毒,根莖尤甚,生服十五克克就能要命,你舍友這是當蘿卜啃呢?“
王海瞬間頭暈目眩:“他說今天頭暈,以為氣血不足,把整根都燉湯喝了......”
彈幕瞬間被“臥槽”刷屏。
有醫學院學生科普:“商陸中毒會引發呼吸麻痹,這哥們能撐到現在簡直是醫學奇跡!”
“商陸!劇毒!別名鶴頂紅!”
“我家祖傳中醫,這玩意吃5克就能進ICU!”
“完了,這哥們把商陸當人參啃,閻王殿VIP了...”
直播間霎時死寂,緊接著彈幕井噴。
“草!這哥們是把鶴頂紅當糖磕啊!”
“涼了涼了,商陸一口升天,他啃了一整根居然還能喘氣?醫學奇跡!”
“這舍友也太虎了吧,地攤上的人參也敢買?”
“不是,都到這種時候了,你們在這說啥啊,不應該打120嗎?”
“打120?關我毛事,又不是我讓他們中毒的,要打你怎么不去打,在這裝什么大尾巴狼。”
“……”
看著六神無主的李紀元,寧安只能是指揮他,道:
“你現在馬上撥通120電話,將前因后果給醫生說清楚。”
“你的這幾個舍友要馬上洗胃,這樣最少能保住命。”
“掛斷電話之后,你馬上給你們的輔導員打電話,讓他通知學院,這種事情他一個人是扛不住的,知道了嗎?”
李紀元茫然地點了點頭:
“知道,教主哥哥,我知道……”
等到鏡頭那邊,輔導員和校醫匆匆趕來,寧安囑咐校醫道:
“準備甘草、綠豆、防風各三兩急煎,用生大黃導泄!再找支老山參含在舌下吊命!”
彈幕里中醫世家的粉絲立刻翻譯:
“他在用《千金方》解商陸毒!綠豆甘草解毒,防風祛風,大黃通腑泄毒......“
校醫聽得這邊動靜,焦急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見是寧安,他鄭重地點點頭。
隨后指揮同樣匆匆趕來的保安,將這些男大抬到救護車上。
李紀元癱坐在地上,舉著手機的手還在抖:“小道長,他們......“
“死不了。”
寧安搖了搖頭:“不過這也僅能保他們一時,其余的要看造化!”
李紀元瞬間眼淚狂飆:“道長!我求您和祖師爺說說情!我要許愿,我要許愿!宿舍里我就這么幾個狗兒子啊!”
聽到這話,本神情嚴肅的直播間的水友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我確定了,這絕逼是一個宿舍的好兄弟。”
“男生宿舍你要叫我哥,我可能愛答不理,但你叫我一聲爹,我把命都能給你。”
“別說,我要是有這么一個好兄弟,別說是一聲爹,就算是一聲兒子,我也叫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