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盛腦子嗡的一聲，一時間恍了神。
他嘴角起了又落，最后顫出幾個字：“村里，可還有同名同姓之人？”
王文燕此時回過了神，回答干脆利落：“據我所知，沒有。”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凍結，徹頭徹尾的冷，深入骨髓。
反轉之大，讓直播間的水友也是瞠目結舌。
“臥槽，臥槽，這……”
“電影哪有這好看啊！情緒價值拉滿了，調解欄目太牛逼了。”
“所以說，這老頭不僅是遺棄虐待自己女兒，還把自己的兒子也給遺棄了？”
“大概是這樣，不過這老頭居然會將自己兒子遺棄在孤兒院？甚至還是穿好衣服和裹毛毯？”
“這你就不懂了吧，在農村重兒輕女還是很嚴重的，哪怕同樣是遺棄孩子，待遇也是不同的。”
……
直播間的網友情緒徹底被調動起來。
瘋狂發彈幕的同時，他們也在猜測，那就是王盛還會不會在下一紙調解書。
不過，現在最擔心的可不是他們，而且惶恐不安的王寶生。
在圍觀群眾一片驚呼嘖嘖聲中，他徹底慌了。
“不是，你們看我干什么啊？”
看你干什么？
王盛此時臉色鐵青，看著老頭目光森然，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想讓人給你養老送終？
送你馬勒戈壁！
吃屎去吧！
刷刷刷！
王盛快速在調節書上寫下內容，然后直接塞到王寶生的手里。
“簽字！”
兩個字幾乎是咆哮出來的，王盛緊繃著臉，把筆甩給老頭，眼里兇光畢露。
又怕是所有人不知道他的調解書內容是什么，王盛將內容大聲說了出來。
“這些條條框框就不說了，都是官家列的。”
“最后這個框，我的調解最終結果是，不支持王文燕去贍養你，同意王文燕拒絕支付你的一切相關費用，你看清楚了！”
這個結果，在眾人的預料之中。
畢竟，哪個被拋棄的大冤種，反過頭來，還要護持畜生生父啊。
“你不用贍養他，對于他的一切不合理要求，通通可以拒絕。”
老頭還沒從巨大噩耗回過神來，王盛已經開始咬牙切齒叮囑王文燕具體事宜了。
說實話，能讓調解員摻和的事，一般都是雙方爭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已經是最優解了，畢竟老頭這年齡，不管放在哪，都是妥妥的t0版本。
像這種直接秉公辦理的調解案件，不能說獨一無二，也是萬里挑一。
現場的大媽大嬸看王盛的目光終于是帶了一絲贊賞。
直播間的水友的彈幕更是熱烈。
“好好好，我宣布，對于你之前的事，我可以稍微原諒你一點了。”
“笑死我了，開路有多竭力勸人去贍養這個畜生，現在就有多厭惡剛才的自己，前倨而后恭，簡直令人發笑。”
“家人們，我現在的嘴角抽比巴雷特還難壓啊！”
“雖然一開始他很討厭，但現在這個結果，大快人心！”
……
老頭夢寐以求的工具女沒了，他甚至得不到一分錢。
王文燕站在一邊，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從她微微泛光的眼中，可以知道她是有多么滿意和激動。
王文燕是滿意了，但老頭樂不樂意了。
哪怕是現在情形逆轉，他也不得梗著脖子出來說話。
他這么一大把年紀，又是版本t0，逆風局又不是沒打過。
“原來你是我兒子啊！這下好了，不僅是她，你也得贍養我！”
老頭一開口，就是絕殺。
聽著這無恥至極的話，王盛恨不得扭過頭去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贍養你媽了個頭！
“我從小養啥死啥，王八都死好幾個了。”
冷森森的話，王盛順勢將調解判決書往他手里再塞了塞，厭惡開口：“快點簽，這已經是我能爭取到最好的調解結果了。”
周圍觀眾也是跟著開始說話。
“對啊，我們大家都是看著的，就你這畜生行為，人家沒把你送進去，沒問你要這么多年的撫養費，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別給臉不要臉，快點簽吧，難道你還想這么大把年紀了，去牢里走一趟？”
“人在做天在看，若不是你之前壞事做盡，至于落到現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下場嗎！”
……
本來就心虛的老頭，聽到周圍人的斥責，再看一眼手上完全不符合自己利益需求的判決書。
一時之間，記得他抓耳撓腮。
索性心一橫，盤算著只要沒有判決書，調解就無法生效。
呲喇！
眾目睽睽之下，老頭將判決書撕成一條條，順勢就往屁股縫里塞。
“什么判決啊？我怎么不知道？”
老頭一邊往勾股里塞，一邊抬頭裝瘋賣傻。
直播間的水友年紀都不大，哪見過這種操作，各個都看傻眼了。
“不是？這……還有這種操作？”
“爺爺，別塞了，別塞了，我害怕，嗚嗚嗚。”
“這判決書可別普通a4紙要厚要硬的多，他都這么大了，正是脫肛的年紀，他的脆弱勾股能受得了這么硬的紙團嗎？”
“我覺得，我們得重新定義一下八十老頭的勾股了，他的肛剛這比我二十多的小伙還猛，教主哥哥，幫我問一下，他平常是不是經常做提肛運動。”
“笑死我了，大家的關注點都這么奇特嗎，盯著老頭的勾股不放了。”
……
而老頭的裝瘋賣傻，自然也是在王盛的預料之中。
他為了幫王寶生謀得王文燕的贍養，對于他可謂是了解透徹。
王盛不屑一笑，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嘶~喔，嘶~喔……”
隨著一整張調解判決書都被老頭塞進勾股之中，整張臉雖然痛的有些扭曲，但臉上的得意卻是擋不住的。
他嘚瑟抬頭看著王盛，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卻明明白白地寫著，怎么樣服不服？
不過。
還沒等他猖狂有半分鐘。
啪！
“如果你的勾股喜歡這些，請隨意，我這管夠。”
下一刻，王盛從一旁助手的皮夾里拿出一沓調解判決書。
略微掃一眼，也得有十幾張那么多。
看著王盛似笑非笑的表情，網友們笑的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笑死我了，如果你的勾股喜歡，這還是人話？”
“別說，這王盛雖然不是個東西，但這個做事風格我還是喜歡的，怕老頭的勾股不滿意，還特意多拿一些出來。”
“勾股：跟著你這輩子，臨了臨了，可算是享受了一把了。”
“一張判決書怎么夠？讓外國人看到，還以為我們生產不起呢！一洞一張，我說的是一洞一張！”
“九洞歸一，當場圓寂是吧，我就說現在網友是有才的吧。”
……
老頭以為他“吞”了一張調解判決書，本以為沒了判決書，今天會暫告一段落，他也好繼續想辦法，然后卷土重來。
但他屬實沒想到，這種文件，考慮各種存在情況，必然不只會帶一張。
他惱羞成怒，想要站起來，將那一沓調解書給撕了。
但他腿腳本來就不利索，再加上勾股愈來愈激烈的痛感，屁股還沒抬起十厘米，騰的一下又坐了回去。
看著眼前可笑至極的老頭，王盛臉上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陰險，隨后大聲呵斥：“你居然當場毀壞調解判決書，這是對法律的踐踏，對國徽的侮辱！”
“根據法律程序，當事人行為過激，判決書不經過當事人簽字，由調解員簽字，生效調解判決書，并由法院強制執行！”
“……”
看著王盛一頂一頂的大帽子扣在王寶生頭上，老頭已經被砸的暈頭轉向，寧安微微皺起眉頭。
說實話，王盛的做法和說法并沒有錯。
不服調解書，可以去法院訴訟，當場撕毀調解書，是對司法的藐視，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
而老頭之前哪怕是打死不簽字，法院也是無計可施，甚至還要私底下去做王文燕的思想工作，讓王文燕給老頭養老送終。
畢竟調解雙方，只要有任何一方不同意在調解書上簽字，調解判決書就是一份無效文件，哪怕上邊蓋再多的章，也是無用。
但現在，老頭一手神仙操作，直接將事情走向改變了。
畢竟，能涉及到調解員的案件，多數都是耍賴打滾甚至是潑皮之類，為了確保社會穩定，在極端情況下，不用當事人簽字，調解員自己簽字就可以讓調解判決書生效。
不過，一般是沒有調解員會這么做的。
誰簽字誰負責，只要調解員簽下這個字，當事人不服，上訴法院并獲勝，調解員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而且，調解員簽字生效調解判決書，不服的一方，說不定生活里會給調解員怎樣的驚喜。
所以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有調解員直接簽字，生效調解判決書的。
但王盛不一樣，他冷笑著拿起筆，就要在調解書上簽字，生效這份判決書。
現場的大媽大嬸看到王盛準備簽字，紛紛夸贊起來。
“這小子，可以的，一開始識人不明，現在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是啊，這老東西，太不是人了，我還以為是他只丟了女兒，沒想到是有孩子他就丟啊。”
“這個老東西快點入土吧，活著就是禍害。”
“對啊對啊，可惜我國不允許安樂死，要不然我先把他毒的昏迷不醒，然后再含淚簽字安樂死，多好，反正他也八十多了，沒人會懷疑他怎么突然昏迷的。”
……
大媽大嬸一聲聲斥責，直接讓老頭徹底紅溫。
看著筆尖靠近判決書，象征他命運的判決即將落下，老頭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他必須得想到什么方法，阻止這判決生效。
否則，等待他的生活，將是生不如死。
“停！停，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電光火石之間，老頭拿著手機，猛然尖叫，神情是止不住的激動。
王盛面露陰狠，不僅沒有停筆，反而加速沖刺，想要在他說話前把字簽了。
但寫字哪能有說話快？
“他，他是我親兒子！”
這句話出來，王盛臉色大變，他惡狠狠地盯著王寶生，宛若地獄走出來的惡鬼。
現場大媽大嬸也是注意到這一幕，有些疑惑。
“他或許他你親生兒子，但你又沒有養大人家，想讓人家此時給你留情？想多了吧。”
“大爺，你人傻了吧，你是他親爹。結果把人給遺棄了，你想想人得多恨你？”
“就是，沒有調解判決你給他和人姑娘付撫養費，已經是人性本善了，你還想咋樣。”
……
但老頭現在是光腳不怕穿鞋的，直接大咧咧坐在地上，端著手機屏幕，囂張叫囂：“根據我國法律規定，一般情況下，調解員是不可以是當事人的親人的，得是回避制度。
盡管在某些情況下，與當事人有親屬關系的人民調解員可能更能為當事人所接受，并能更快地解決糾紛，但主要還是以維護調解的公正性為首要考慮。
如果當事人對有親屬關系的調解員提出異議，人民調解委員會應根據情況更換調解員。”
話語落地，圍觀群眾都有些懵，不知道他嘰里呱啦講的啥子。
但王文燕看著臉色越來陰沉的王盛，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不過她并沒有說什么，而是默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播間的水友腦子轉的比較快，一下子就明白了關鍵點。
“按照這個邏輯，王盛就不能強行簽字生效這份文件，而且根據回避制度，這個案件得重新換一個調解人過來。”
“如果重新換一個調劑人，必然不會強行調解，定然會按照之前王盛的做法一樣，讓他的子女盡贍養義務，畢竟這才是明面上的法律正義。”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王盛也是這老頭遺棄的，也就是說，這老頭現在已知的孩子有兩個！”
“也就是說，如果王盛手上的調解文件無效，重新有調解員來調解，那結果必然是讓老頭的子女贍養義務，而王盛也必須贍養，因為他也是這老頭的子女！”
嘩！
當整條線被理清楚之后，所有人都耳清目明。
怪不得王盛突然急著化身正義，甚至自己擔責也要前行調解。
感情是他也不想盡贍養義務啊！
你踏馬也知道這是個坑，還逼著別人往坑里跳，什么逼玩意？
在場的大媽大嬸也是反應了過來，看向王盛的目光都變得惡心和厭惡起來。
“兒啊，兒啊，爸想你，跟爸回家，讓爸好好讓盡一下父愛的責任，爸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