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反正我正好想著出去透透風的,讓他們自己家里的人多待一會兒。”
“既然你正好有事兒要找我,那我就出去談吧。”
高氣盛從這醫生的眼神當中似乎看出了一絲的不淡定。
所以他也想跟著醫生出去看看,醫生到底想要和自己交代些什么。
高氣盛也有預感,這事應該和高進有關系。
“你們兩個人也把握好時間,今天帶你們過來已經是破例了,速戰速決,好吧?”
“有什么話趕緊說,說完我們回去還要再做一番準備的。”
“還有阿虎,你帶著兄弟們在門外給我守著,不要在這個時候掉以輕心。”
高氣盛在臨走之前,轉身交代了幾人兩句。
現在可是關鍵時刻,千萬要小心。
“好的,老大,放心吧,這里的事情就交給我,你不用擔心。”
“……至于托尼,你跟我過來吧,守在門口,不要讓別人打擾我和醫生的談話。”
“高先生,請坐。”
辦公室里面。
高氣盛坐在了醫生對面的椅子上。
“你這里有什么話可以跟我直說,不用搞得這么客套的。”
“你這神神秘秘的,讓我心里也很沒底。”
“有什么話就快說吧,高達的父親病情是不是在逐漸惡化?”
醫生在第一時間找到高氣盛,讓高氣盛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高進的病情一定有什么隱瞞。
他也直接開門見山地詢問自己面前的醫生,高進到底是什么情況。
“是這樣的,你也知道,像高達父親這種病目前還沒有治愈的方法。”
“如果讓他全愈,不太可能,只能盡量延緩……不過嘛,延緩也只能說盡力。”
“畢竟他不是年輕人啊,人已經老了,各方面的身體機能已經都跟不上了。”
“哪怕是沒有得這種病,記憶力衰退也都是正常的。”
“現在得了這個病,就類似于雪上加霜。”
“我不能保證他能記住身邊的這些人,但我可以盡量讓他安享晚年。”
“我能夠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活在這個世界上,不過最后他可能一個人都不認識了。”
醫生說了一大堆,說白了,也就是委婉地在說,高進這個病情無法逆轉。
他奈何不了,目前所有的醫生都奈何不了。
老年癡呆這種病狀是老年人群體再正常不過的了。
人年老體弱,記憶力衰退了,很多老人都會記憶力衰退。
而得老年癡呆,只是讓這個過程加速了不少。
“……那你的意思是,再過不久之后,他會忘記身邊所有的人,就包括他最親近的人?”
高氣盛長嘆了一口氣,而后輕聲問出了這句話。
他也為高達感到遺憾。
高達好不容易才和自己的父親相認,可是卻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
如果讓高達知道的話,他恐怕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沒錯,準確地來說就是這種情況。眼下我只能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他活得安詳。”
“至于讓他記住身邊每個人……我說直白點,怕是對他的一種折磨。”
“要不我們還是順其自然吧,越是強迫他記住你們每個人。”
“他的腦細胞就會越痛苦,到時候對他身心是雙重折磨。”
高氣盛點了點頭,表示很能理解醫生說的這番話。
不過門外的托尼也聽到了這些話,忍不住沖進來指責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這病沒法治了?虧我老大花這么多錢雇你過來呀,過來是當飯桶的嗎?”
托尼此時的憤怒不是假的。
對于這件事情,他也覺得很無語,而且很讓人火大。
明明看著自己的兄弟高達和父親好不容易相認。
可是緊接著竟然發生這種戲劇性的事。
拍電視劇嗎?
“那個……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醫生被突然闖進來的托尼嚇了一大跳。
表面上淡定,但他的雙手一直在緊握著。
“托尼!怎么和人家醫生說話呢?你專業還是人家專業?”
“難不成是醫生不愿意救高先生嗎?人家都說了是無能為力。”
“你也不要太強迫人好不好?我教你這樣辦事了嗎?”
高氣盛嚴肅地對托尼說道。
托尼還一副不爽的表情。
高氣盛表示,有些時候看到這些小弟就著實頭疼。
看來有機會還得給他們上點兒文化課。
一個個的和楞頭青一樣,總顧著在那里拿刀砍這個砍那個,可是一點頭腦都不動。
雖然在自己身邊也算得上是一個人物了。
但是眼界方面和當初相比,并沒有什么明顯的提升。
要是自己不在這里,他們就聽不懂話了是嗎?只會脅迫人家。
“還是高先生你是個明白人,這件事情確實是如此,不過我也沒有偷懶的。”
“我已經和國外的一些專家都研究了,他們也表示沒有辦法。”
“但凡我這里有一點兒辦法,我也不會見死不救的,畢竟醫生的職責就是救死扶傷啊。”
“更何況是高氣盛先生你交代給我的事情呢?只是眼下真的是無能為力啊!”
醫生滿眼激動地看著高氣盛。
高氣盛相比于他手底下的這些弟兄們,還算是比較講理的,甚至對于這些知識方面也出奇得讓人驚訝。
醫生本以為高氣盛也是個大老粗。
也會和以前見過的那些老大一樣,動不動就強迫人做一些異想天開的事情。
最開始醫生不敢答應過來診治,也是因為怕了這些沒文化的老大們了。
“沒關系的,我都理解,像你們這種職業,確實也不容易遇上這些沒文化的。”
“他們一個個糾纏不休,還真是讓人頭疼呀。”
“不過高進的病情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可是我剛見過他,他今天好像還誰都記得。”
對于醫生說的那種情況,高氣盛確實十分理解。
但是他剛才也近身接觸過高進,沒發現有醫生說得那么嚴重啊。
“這個確實是有些讓人出乎意料。不過艾爾茲海默癥有一個特點就是,它的發作是一陣一陣的。”
“尤其是剛開始的時候,病人很可能平時什么變化都沒有,但是哪天走在馬路上就突然失憶了。”
“就是因為這種情況竟然突然發生,所以我們都說艾爾茲海默癥非常危險。”
“根據高進先生的腦電波以及各種指標來看,他的記憶力確實一點點地在衰退。”
“再加上陳小刀和高達應該是他生命里特別重要的人,所以遺忘的順序也就排在了后面。”
“不過并不意味著這是個奇跡,因為總有那么一天。”
“他會遺忘掉所有人,哪怕是和他共度一生的老婆也是一樣。”
面對著高氣盛這種抱有希望的眼神,醫生還是搖了搖頭,直接打破了這點希冀。
他也不希望給了高氣盛希望之后再給高氣盛失落。
這種事情他再了解不過了,患者家屬確實是這樣。
與其這樣,倒不如先給他們打個預防針。
等這種情況發生了,他們自然也不會覺得絕望或者束手無策。
“嗯,好的,那我知道了,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
“該怎么來還怎么來,不必聽這幾個人嚇唬你的。”
“你就按照我的意思,給他最好的治療方案就行了。我們做到問心無愧就可以。”
高氣盛也相信對面這家伙不可能會和自己玩兒什么花樣。
在找他之前,高氣盛就已經查過他的底細了。
和其他兩家人應該沒什么聯系。
所以高氣盛也不用擔心,這醫生會暗中害了高進。
“好的,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這一點高氣盛先生你大可放心。”
“有您這句話,我也可以不用那么束手束腳了。”
“如今我也知道您是個明白人,不可能會胡攪蠻纏。”
醫生一時激動,又想要站起來和高氣盛握個手。
“你說誰是胡攪蠻纏呢?怎么?你覺得我剛才對你的嚇唬是胡攪蠻纏嗎?”
一旁的托尼聽了就不樂意了。
心想著自己的大哥說的有道理不假,但他托尼也完全沒有做錯!
他也是因為擔心高進的情況,所以才脅迫這醫生讓他最好老實配合治療。
“行了,托尼。別在這里給我丟人了,我們去看看高達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等下我帶高達他們回去,醫院這幾天就交給你了,有什么情況隨時再和我匯報。”
“不過這幾天我應該比較忙,醫生要是真有什么特殊情況的話,就和我手下阿虎說吧。”
阿虎比起托尼來,最起碼還是要穩重一些。
畢竟是幾人中的大哥角色。
高氣盛和醫生交代了一句之后,就帶著托尼從醫生的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醫生目送著高氣盛他們離去。
趕緊擦了擦自己額頭上冒出的細密汗珠。
剛才和高氣盛對話,還真是有點兒害怕。
人家高氣盛可是當之無愧的幫派老大。
他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醫生,一個不慎說不定被人家打上一拳就直接廢了。
不過讓醫生覺得慶幸的是,高氣盛是個講理的人。
要不這次自己可真是攤上大事兒了。
高氣盛從醫生的辦公室回來之后,高達和陳小刀他們之間的談話也已經差不多了。
隨即高氣盛和里面的高進打了聲招呼,帶著高達和陳小刀從醫院里離開。
高進望著自己兒子離去的背影,他的眼神當中帶著些不舍。
他甚至有那么幾次都想要開口把高達留下來,再多陪陪自己。
可是轉念一想,現在高達身上有更重的擔子。
于是高進又停下了自己這種愚蠢的想法。
“高先生,這是你點名要吃的那家叉燒包。已經給您點回來了。”
就在高氣盛他們出去后不久。
之前被高進派出去的幾個小弟提著叉燒包走了進來。
高進看到幾人,表情先是有些茫然,幾秒后突然表現出一種驚慌的神情。
“你們幾個人是誰呀?我什么時候交代過你們去給我買叉燒包了?”
“真是神經,快點拿出去!我可不愛吃這東西,一聞到這個味道我都反胃!”
“對了,幾個年輕人,別總是每天圍著我在這里轉悠好不好?”
“我都有些頭疼了,我和你們素不相識,你們干嘛每天過來?”
高進這一番話,讓對面的幾個小弟一時之間腦子里也是有些懵。
隨后,幾個小弟手里提著幾籠叉燒包,滿臉無辜地被轟出了病房。
“你們幾個怎么回事兒呀?怎么這東西又原封不動地拿出來了?難道是里面的老頭不想吃了嗎?”
關于叉燒包這事,想必阿虎是最有發言權的。
他剛才都聽到了。
早上的時候,高進親自命令自己的幾個小弟,去給他買叉燒包。
當時這幾個小弟還找到阿虎這里來商量。
阿虎看著這老頭可憐,每天被關在這個病房里都不能出去。
就想吃點叉燒包,又不是什么大要求,所以也沒有反對。
阿虎便讓高進的這幾個小弟出去買來。
這些人都是跟在高進身邊很多年的人了。
就算出去一趟,應該也不會出賣了他。
甚至為了保險起見,阿虎還讓自己的人跟著。
剛才幾人回來,派去跟著他們的人也向阿虎匯報過了。
這些人確實只是單純地去買了個叉燒包就趕回來了。
只是高進要的那家叉燒包店離這家醫院有點兒遠,所以才走了很久。
直到高氣盛他們離開,他們才回來。
“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高先生明明早上還喊著說要吃叉燒包的。”
“怎么給他買到面前,他卻突然翻臉不認人了,甚至還說自己沒說過這話。”
被莫名其妙地罵出來之后,這幾個年輕人也表示很無語。
只是阿虎一聽到這話的時候,臉上立馬沒了笑容。
剛才高達幾人在這里的時候,大家都還開著玩笑。
還以為這老頭應該一時半會兒還沒那么快忘記所有人。
可卻沒想到,高氣盛和高達他們這剛剛走了才沒多久,這老頭立馬就有了病癥的表現。
“不會吧,看來果真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
阿虎有些惋惜地看了看病房里面的高進。
現在的高進像個小孩子一樣,在那里鬧著脾氣。
護士過來給他扎針,他也總是不聽話。
此時,阿虎也是想明白了什么。
也許只是因為,剛才的高達和陳小刀是高進記憶最深處的人,所以一時半會兒還忘不了。
而對于跟在自己身邊的這些小弟,雖然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但終歸記憶也沒有那么深。
所以才會出現剛才那一幕。
阿虎思來想去,還是把這個情況匯報給了高氣盛一個人。
至于高達和陳小刀那里,還是不知道得好。
讓他們能夠開開心心地參加完這場比賽,也不要影響了他們的發揮。
如果高進這老頭子的病況被陳小刀和高達知道之后,或許明天的賭王大賽他們兩個人都無法專心了。
高氣盛得知這個情況后,和阿虎的想法如出一轍。
他也沒有告知身邊任何一個人,想著等到賭王大賽結束之后再和高達詳細說明。
此時,香江的某處別墅。
之前算計高達和陳小刀的那些人,他們似乎還有些不死心。
“這群王八蛋簡直太過分了,明明就可以得手的,卻沒想到還是毀在了這家伙手里。”
石家家主石一堅對此表示很是生氣。
本以為可以在這次的事情中獲得主動權。
卻沒想到高氣盛的一聲令下,讓他立馬慫了下來。
“哼,這次他高氣盛明顯就是殺雞給猴看的,難道還看不出來呀?”
“他對你布置的那些手下早就已經有所察覺了,他之所以那么做,就是為了警告你。”
仇家家主仇笑癡冷笑道。
眼下這種情況,大家心里也都七上八下。
“你光是知道在這里埋怨我,那你當時為什么不站出來幫我說幾句話?”
石一堅見仇笑癡在這里說風涼話,他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昨天出生入死,差點就死在高氣盛手里,而他仇笑癡憑什么安然無恙,今天甚至還有臉來笑他?
回想起來,仇笑癡昨天一個屁都沒放過,所有人都沒有把矛頭指向他仇笑癡。
“你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前面交代我的,不讓我輕舉妄動,現在卻又埋怨我,那我到底該怎么做?”
按理來說,仇笑癡在那種場面確實是應該幫石一堅說句話的。
可他也謹遵了之前答應石一堅的,還真是一句話都沒說。
畢竟仇笑癡也不是個傻子。
他又怎么可能會不清楚,眼下這種事情對于他而言到底意味著什么。
昨天那種情況,眾人甚至都以為高氣盛要直接打死石一堅了。
怎么可能有人敢在這種場合站出來幫石一堅說話?
那恐怕下一槍瞄準的就是他。
“現在你知道遵守承諾了,呵呵很好,我希望你等著瞧。”
石一堅怒極反笑。
“我想,現在我們兩個人應該做點正事,而不是討論昨天的事情到底誰對誰錯。”
仇笑癡瞧著石一堅的面紅耳赤,擺了擺手,打算把昨天的私人恩怨暫且拋開一邊。
“如今你還想不想在這賭界當中占有一席之地了?你自己想想。”
“我們現在高達也動不了,連最好拿捏的陳小刀都沒有了把柄。”
不是討論昨天的事情到底誰對誰錯的,如今你還想不想在這賭戒當中占有一席之地了?
昨天陳小刀的目的很明確。我恐怕就連你都沒有抓到他的把柄吧。”
昨天的事情大家固然都生氣,可兩家現在還是要繼續合作。
“一旦讓高家拿下了這次的賭王大賽冠軍,你我二人都沒什么好果子吃。就別在這里說些一文不值的廢話了。”
仇笑癡從旁觀的角度看問題,還算是比較清楚的。
就算他們兩家的計較再多,可終究他們共同的敵人是高家的高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