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氣盛看著眼前這幫興奮起來的弟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提到自家人把另外的一群人給打進住院,這些人怎么看起來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這還真不是高氣盛的錯覺。
這些小弟們自己閑暇時也會和身邊人吐槽。
跟在高氣盛身邊,有的時候也太安逸了。
他們在各種場所進進出出的,對面一看到是他們高氣盛手底下的人,躲他們都來不及呢。
更不用說是主動上前找事了。
他們這樣安逸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就厭了。
實在是太無聊了,出入都特別順利,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竟然讓他們有些懷念之前那種動蕩不安的日子。
那可是上街吃個早飯都能跟人干起來的時候。
每天都是要從刀鋒血雨當中拼出一條命來。
他們一開始進入社團就是過的這種日子,打打殺殺的已經慣了。
現在跟在高氣盛身邊,基本不需要他們出手,反而覺得有些不適應。
有些人暗自還嘀咕著,羨慕跟在高達身邊的那幾個弟兄們。
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大顯身手。
畢竟這事兒有高達給他們扛著,說起來就說是高達挑事。
他們又是被派過去保護高達的。
看著高達在一旁跟人干起來了,他們哪里有不上前幫忙的道理。
高氣盛無法理解這些人的小激動。
他只在想著,高達這小子到底該怎么勸說。
對于高達這種行為,高氣盛也算不上生氣。
只是對高達的心口不一,頗為無奈。
好在今天自己剛剛結束這邊的生意交談,接下來就有空幫他擦屁股。
如果正趕上自己忙著談生意的時候。
高氣盛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沒辦法回去給他主持公道。
高氣盛很清楚,自己要是不出面的話,高達很有可能就會被仇家的人給盯上。
甚至到時候背地給他穿小鞋……
高氣盛帶著一幫弟兄們回到了市區。
因為今天這筆生意談得非常成功,高氣盛的心情好也都表現在臉上。
“高氣盛這邊的人也太過分了,我們幾百個兄弟,幾乎有一大半兒都被他打得住院。”
“高達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無緣無故的就這樣。”
“該不會是高氣盛安排的?九梟想在這賭界稱王稱霸,首先瞄準的目標,就是我們?”
“誰能知道呢?現在外面傳得也是沸沸揚揚的。”
“自從高達和高進上次賭場對決之后,高氣盛做事的風格好像一下子也變了許多。”
“還有啊,最近都沒見高氣盛的影子,不知道背地里做什么動作呢……”
“這肯定和他高氣盛有關系!要是沒有關系的話,那高達也不敢如此挑釁吧。”
“再怎么說,我們家的人在這香江當中也算是有點兒地位的吧……”
……
一群人站在高氣盛的門前。
小聲議論著關于高氣盛的事情。
他們都是仇家的手下,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仇家的家主。
只見他被氣得面紅耳赤,怒視著眼前緊閉著的大門。
因為高氣盛還沒有從工廠那邊趕回來。
所以門口一直都有人把守著,不讓仇家的人進去。
雖然今天過來是來向高氣盛討債的,但仇家的人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強行闖進去。
如果他們這么做了的話,到時候就算不是他們的錯,也都會賴到他們頭上。
“別特么在那里廢話!都說了讓你們等著就等著。”
“我家大哥現在正在談生意,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
“你們要是不愿意等的話就回去。”
守在門口的一個小弟聽外面這么吵吵嚷嚷地談論自家的老大。
直接走了出來,毫不避諱地指著他們鼻子罵道。
莫名其妙過來還敢這么豪橫,這簡直就是要作死的節奏。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這次就是你們的人做錯了事。”
“我們本本分分的,在這里一直守規矩,是你們那個叫高達的人。”
“無緣無故地把我們這些弟兄打進醫院,找你們老大,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仇家的人當然不肯放過這種打嘴仗的機會。
甚至他們在心中暗自竊喜,反正這次怎么著也是他高氣盛的錯。
那就傳出去,傳得越遠越好。
總會有人在背地里議論他的。
相信高氣盛還想在香江立一個好的口碑,他不可能當著他們的面兒還蠻橫無理。
雖然讓自己的幾百個弟兄都住院了,可眼下能夠在高氣盛這里大撈一筆也不錯。
手下的弟兄們吃虧已經是事實了,再怎么補償也沒辦法改變。
而他仇家的人卻可以借此機會,好好地踩在高氣盛頭上。
“別在這里放屁!我們的人無緣無故怎么可能會找你們的麻煩?”
“要不是你們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們也不可能會對他們如此心狠手辣。”
“還是先問問你自己的人,是不是背著你做了些難以啟齒的事情。”
“甚至于讓他們挨了打,都不肯說實情。”
高氣盛手底下的小弟說的這番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們很多手底下的小混混仗著自己有大哥為他們撐腰,在外面行兇成惡。
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甚至完全不避忌,連掩飾都不掩飾。
“你可別在這里惡人先告狀,我們幾百號弟兄啊,哪里可能會做那么多虧心事?”
“我看,就是你們平日里看我們不順眼,順便想要借著這個借口找我們的麻煩。”
雙方之間的小弟已經開始吹胡子瞪眼,巴不得下一秒就互相拿刀砍對方。
要不是因為高氣盛不在這邊,或者說仇家的家主不敢輕易和高氣盛手底下的人起沖突。
否則早就已經控制不住局面打起來了。
“呦,今天我這里還真是夠熱鬧的呀,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人。”
就在雙方陷入瘋狂的罵戰之時,高氣盛的聲音突然在后面洪亮地響了起來。
高氣盛早就已經知道了,仇家的人帶著自己的小弟堵在了他門前。
而高氣盛再怎么說也是個有演技派的老狐貍。
一看到這場面,他先是壓住了自己內心的怒火。
轉而換之的,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畢竟不管怎么說,高氣盛身為這個幫派中的大哥。
他需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若是沖動易怒,豈不是和下面的小弟們都是一樣的了。
聽到高氣盛的聲音,眾人回頭。
就見到高氣盛往這邊走來,身后還跟著數十個保鏢。
一片黑壓壓的人朝著這里走過來,讓仇家的人莫名有些壓迫感。
光是高氣盛的氣場就足以壓倒他們所有人。
哪怕身后不跟著那些兄弟,只有他高氣盛一個人,也足以讓這些人嚇得往后退幾步。
就在高氣盛走到門前的一段距離。
仇家的小弟們就已經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幾步,讓開一條路。
“大哥,這些人莫名其妙地過來,說我們的人打了他們人。”
“還揚言說要我們賠償他們醫藥費,我一開始沒搭理他們,他們竟然還想動手!”
跟上來的一個小弟,立馬當著仇家家主的面告了狀。
高氣盛聽了之后,默默地點了下頭。
隨后抬起自己的手掌,沖著身邊的這個小弟擺了擺手。
示意這里的大致情況,他都已經知道了。
至于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他這個主人來擺平,手底下的人也可以暫時離開。
“剛才我的人說的可都是真的?”
高氣盛故作淡定地撣撣自己身上的灰塵。
隨后又讓身邊的一個小弟給他點上了一根雪茄。
一邊抽著,一邊斜眼看了一眼對面仇家的家主。
“額,剛才那位小兄弟說話是帶著點兒私人意見的吧。”
“畢竟是你手底的人,都是會沖著你說話的。”
面對高氣盛的質問,對面仇家的家主很是不服氣。
看到高氣盛這副裝模作樣的姿態,他都想要上前去狠狠教訓高氣盛一下。
可礙于高氣盛在這香江的勢力,可不是他隨隨便便就能教訓的人。
再加上這可是在人家的地盤兒。
今天他要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讓高氣盛下不了臺。
那高氣盛隨便發個言,他們就別想走出這里了。
高氣盛這個狐貍,現在在他面前裝。
恐怕在來之前,就已經有下面的人和他通報了這里的情況。
還在這里裝不知道的樣子呢?
“是嗎?那你的意思就是剛才我這弟兄只是有些夸張了?”
“還是說他說話胡言亂語一點兒都不符合實際?”
高氣盛一邊冷聲說著。
一邊用陰冷的目光瞥了一眼剛才那個找自己告狀的小弟。
雖然這嚇人的目光是落在自家小弟身上,但對面仇家的這些人也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光是從高氣盛的側面就能夠看得出,高氣盛陰沉的目光幾乎要將人盡收眼底。
對面的人不禁在內心打了一個寒戰。
“也不能說他一點兒實際都不符合的,總而言之是你這邊的人動手在先的。”
“我相信高氣盛你在這道上混了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規矩吧。”
“我們兩家,平日里一向是和諧共處的。什么時候結下了梁子,我確實不知道。”
“當然,如果在你高董看來,我們之間真有什么利益糾紛的話。”
“你也大可直接沖著我說,不必在背地里動手。”
對面的仇家家主壯著膽子走上前一步。
畢竟今天自己帶著弟兄們來了,總不能因為高氣盛的一個目光就把他們嚇得退卻。
自己今天要是慫了的話,日后還怎么帶領他們打江湖。
表面上雖然說和高氣盛沒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誰不知道,在香江,但凡是有勢力的人,他們巴不得高氣盛在這里早日倒臺。
九梟在香江的勢力正逐漸不斷地擴張。
誰都會怕這樣不斷龐大的勢力,有一天會影響到他們自己的利益。
包括四大家主以及賭界三大亨。
當然,他們現在表面上不敢和人家高氣盛硬來。
可背地里他們使的手段也真是不少。
這些事情高氣盛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只要他們做得不過分,高氣盛還能想到辦法,借助他們的動作做自己的事。
但要是真有那么一群人不知死活,敢騎在自己頭上。
那還真是對不起了,別怪他高氣盛無情無義。
“說來說去,你還是在投訴,是我們這邊的人先動的手了?”
高氣盛有些不屑地轉過身子來。
“當然是千真萬確的,我們也不敢拿這種事情來和你開玩笑。”
“誰先動的手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也不必懷疑,我仇某人今天在你面前胡說八道。”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大可去打聽打聽。”
生怕讓高氣盛誤會自己在這里是故意煽風點火,他一直強調當時打斗的場面。
可是有很多人都在場的。
如果高氣盛不相信的話,就讓他自己去調查。
這就是事實,至于事實背后的陰謀又是什么,那就不清楚了。
“肯定是因為他們說了不中聽的話!”
另一個小弟表示很不服氣,這些人竟敢在這里一副死不承認的樣子。
在他們看來,高達從來不是主動惹事的人。
高達這次沒有忍住,把仇家的這些弟兄們一個個打進醫院,一定是有原因的。
只不過他們現在還沒有來得及了解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就被仇家的人給堵在門口。
如果高氣盛沒有及時趕到的話,恐怕他們在這里要守一個晚上。
“混賬東西!我平時是怎么教你們的?敢做敢當。這一點你們現在都做不到了嗎?”
“既然是我們的人先動的手,為什么要在這里找這么多借口?”
就在氣氛一度尷尬的時候,高氣盛一聲響徹云霄的耳光聲讓大家都吃驚住了。
剛才在高氣盛面前極力偏袒著高達的那個小弟,此時已經偏過了頭,手捂著自己的臉。
雖然這突如其來的耳光讓他有些懵,但是那個小弟并沒有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他甩了甩被打得有些發懵的腦袋。
很快想到,這是自家老大別有深意,在殺雞給猴看。
跟在高氣盛身邊做事這么久了,他們不可能這點悟性都沒有。
就在高氣盛的這記耳光下去之后,身邊其他的幾個弟兄們也默默地退在了一旁。
一副知道錯了的樣子,站到了高氣盛身后。
“呵呵,原來是這件事情呀,你早說嘛,這兜兜轉轉的,聽得我還真是夠迷糊的。”
“剛才我一時之間確實是沒有反應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
“這次的事,我承認,是我的人有些魯莽了。”
高氣盛轉過身子來,一臉笑瞇瞇的樣子,看向面前的仇家家主以及他身后的弟兄們。
雖然高氣盛臉上是帶著笑意的,但是總給人一種感覺。
高氣盛這明顯是笑里藏刀!
一股涼意在他們背后升起。
“沒關系的,只要你高氣盛這里明辨是非就可以。”
“弟兄們畢竟也都是向著自己的弟兄,他不可能會向著外人的。”
“剛才也只能說明,你們這些弟兄真是夠團結的。”
“不過實話說,這次的事情確實鬧得有些大。”
“你我都知道,下面的弟兄們發生口角爭執,那都是難免的。”
“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誰都有看對方不順眼的時候。動動手也都是在所難免。”
“可這一下子就上百個兄弟進了醫院,你讓我這里也沒有辦法和弟兄們交代不是?”
看著高氣盛這里好像松了口的意思。
對面仇家的家主立馬表現出一副想要和高氣盛討債的樣子。
一開始,他還以為高氣盛對于這件事情就是不打算承認的態度了。
不過現在看來,高氣盛也算是那種通情達理的。
不會跟著下面的弟兄一樣隨便胡鬧。
既然他高氣盛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都已經點頭承認了。
是他自己手底下的這些人做法不對。
仇家的人就開始順竿爬,夸大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甚至當著高氣盛的面,都開始賣慘了。
一副搖頭晃腦的樣子,表示出自己的無奈。
“仇先生,這個我當然了解了,你我都是做大哥的人,都能理解。”
“自己手底下的人突然一下子被人打進了醫院,心里確實不好受。”
“今天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我恐怕還沒你這么好的脾氣。”
“直接拿著家伙就帶人沖進去了。”
“還彬彬有禮地等在門外,屬實說明您的素養真是夠高的。”
高氣盛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不管他仇家說什么,高氣盛都演出一副很是理解的樣子。
看到高氣盛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認是自己這邊人的問題。
仇家手下的弟兄們都有些目瞪口呆。
這還是之前那個蠻橫無理的高氣盛嗎?
他高氣盛居然也肯在他們面前低頭?
不過很快,接下來高氣盛的一番話,就讓他們徹底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
“那您倒是說說看吧,這些兄弟們打算怎么辦?你的意思是要讓我賠償,對不對?”
高氣盛說著。
“沒錯,道上畢竟有道上的規矩。”
“如果說一個兩個住院,我也可以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但這是幾百人啊,都讓我一人承擔的話,那未免負擔太重了。”
“剛剛你高氣盛也說了,是你自己的人先動手。”
“這次我就當做是不和你們計較,我們三七分吧,你出其中的七成就可以。”
“至于死掉的那幾個弟兄,我也就不和你算了。”
對面仇家的家主一上來就是一副很大度的樣子。
甚至連死去的幾個弟兄們他都可以不管。
只要高氣盛肯出一筆醫藥費,那他就可以把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