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氣盛接到張三的電話,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準備去看看張三布置的現場。
他起來的時候,哪怕已經刻意放輕了動作。
但是小孩子就像什么偵察儀一樣,他一起,三個小孩立馬就醒了,而且張嘴就開哭。
嚇得高氣盛趕忙說道:“這樣下去我得叫你們三個爹了。”
“從昨天晚上你們就哭,這都一宿了,怎么又哭上了呢?”
高氣盛看了看身邊,隨手就把假奶嘴塞到三個孩子的嘴里。
開始三個孩子吧嗒得有滋有味,但是沒過十秒鐘,就又哭了起來。
“高氣盛,你怎么又把孩子弄哭了?”
丁瑤在樓下喊道。
高氣盛心一橫,直接從二樓窗戶翻下去了。
臨走的時候還喊道:“老婆,公司有點事我先處理一下,孩子就交給你們了。”
高氣盛一口氣跑到了車上,拍了拍自己胸口。
雖然是自己的孩子,但是那三個小鬼也太磨人了,還喜歡黏著他。
弄得高氣盛一宿都沒睡好覺。
今天下午,得雇幾個月嫂回來照顧他們。
要不這么下去他非瘋了不可。
高氣盛開著車來到了九梟大廈后面的公園。
張三昨天匯報過,選的這里環境又好,又離公司近。
哪怕那幾個小子臨時想跑也能很快抓回來。
張三已經把這里布置好了。
大屏幕、投影儀都安排上了,各種音響設備也都準備好了。
張三看見高氣盛到了以后,馬上跑過來問道。
“老大,你看看這里還有什么需要布置的?”
高氣盛看了一圈。
“差不多也就是這些,但是怎么弄這么多椅子啊?”
“哦,那些是給相親的親友團準備的。”
高氣盛很是好奇,什么親友團也不至于用這么多椅子啊。
不過他沒有問出來,想來等下就會知道了。
高氣盛看了看手表,發現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那幾個王八蛋呢?”
“馬上來,都在路上了,估計一會兒就到。”
高氣盛點了點頭,找個地方坐下。
張三還遞過來一疊文件。
“老大,這是參加相親人的資料,你看看。”
高氣盛接過資料,大致翻看了一下。
不得不說,張三的辦事能力還是不錯的。
從這些人的資料里也能看得出來,有不少都是九梟的員工。
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家庭,但也都是正經過日子的人。
不至于以后孩子是不是自己都不能確認。
最先趕到的是三鷹他們三兄弟,他們后面還跟著一群人。
大飛和馬交紅也在其中,后面還打了一個橫幅。
“千里姻緣一線牽,真愛幸福必有緣。”
走著走著三鷹還喊起來了。
“千里姻緣一線牽,真愛幸福必有緣!”
后面的小弟也紛紛跟著喊。
高氣盛莫名覺得這種場景似乎很是眼熟。
沒過多久,阿渣他們帶著阿虎到了,還推來個輪椅,把他們的老媽都帶來了。
打著“尋找另一半,與您勇敢愛”的橫幅。
阿虎他們的老媽手里還拿著小紅旗,在為阿虎加油。
這下明白了。
這不就是運動會才會出現的場景嗎!
高氣盛趕忙把張三叫過來問道。
“這特么都是什么鬼?你安排的?”
張三連忙否認。
“大哥,冤枉啊,應該是他們自己弄的吧。”
兩人正說話呢,就聽到摩托車的轟鳴聲。
“轟……”
“轟……”
打頭的正是飛機和佐維。
一群人都是統一服裝,大墨鏡、大黑風衣、白圍脖,還帶著夸張的大檐帽。
而且飛機的小弟還是扛著音響走進來的。
“浪奔浪流,
萬里濤濤江水永不休。
淘盡了世間事。
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是喜是愁。
浪里分不清歡笑悲憂……”
很好,好極了。
高氣盛四處張望了一圈,物色到一條合適的凳子就要過去收拾他們。
張三趕忙拉住他勸說道。
“老大冷靜!冷靜!這么多人看著呢,你把飛機一頓拍,一會兒怎么相親啊?”
佐維眼睛尖,第一時間就吩咐飛機的小弟讓他音響小點聲。
張三強行把高氣盛勸了下來。
高氣盛坐下以后,喝了幾口水壓一壓怒火。
隨后就是大D帶著生番入場了。
這兩位的陣仗更大。
呼呼啦啦的小弟加起來都快一百多人了,而且每個人手里都牽著一條猛犬。
不過橫幅打得還挺文藝的。
“知心知己枝江酒,相親相愛到白頭。”
張三趕忙去后面把耀文一群人叫了過來,幾個人一起盯著高氣盛。
生怕高氣盛等下掏刀下去把那群蠢貨給宰了。
人差不多到齊,張三趕忙拿著麥克風走下去主持。
“歡迎各位能來參加我們九梟集團組織的相親大會。”
“本次相親大會由九梟集團冠名支持。”
“下面有請來參加三十位的女嘉賓——”
張三話剛說完。
伴隨著背景音樂,從后面走出來三十位女嘉賓,個個臉上都戴著面具。
隨后張三繼續熱情地說道:“讓我們有請第一位相親的男嘉賓,三鷹兄弟中的老大,鷹頭!”
鷹頭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走上臺。
“各位女嘉賓請看大屏幕。”
高氣盛也看了過去,大屏幕上是鷹頭拍攝的短片。
“我叫鷹頭,下面還有兩個兄弟,我是老大。
我們幾個人七歲沒爹,十二歲沒媽,從那以后暫時居住大姑家。
常年飽受大姑父和表哥的毒打。
最后有幸通過姐姐馬交紅的介紹來到九梟集團。
現在的職位是安保隊大隊長。年薪七位數左右,偶爾八位數。”
耀文等人立馬看向高氣盛,高氣盛果然已經開始拎凳子了。
幾人趕忙按住他。
“老大冷靜冷靜,千萬別這個時候上去,要不咱們的臉都沒了。”
“還要臉?他鷹頭賣慘都賣成這樣了還要臉?給自己還特么弄個凄慘的童年。”
“我咋不知道他有這么慘的經歷呢?不是十多歲就跟九紋龍混社會去了嗎?”
“哪里出來的大姑、大姑父?”
張三也怕耀文他們按不住自己老大,趕忙往下走流程。
“各位女嘉賓,對鷹頭沒有好感的請滅燈。”
“噔”
“噔”
“噔”
……
一連滅掉了十二盞,不過還是剩下了不少。
馬交紅看著臺上剩下那么多燈,略帶驕傲地看著大飛說道。
“怎么樣,我就說這招有用吧,你看看剩下多少人。”
大飛恭維道:“老婆你最厲害了,這招太高了。”
張三對鷹頭說道:“你可以上去滅燈,留下三個有好感的。”
鷹頭得意忘形了起來,嘻嘻哈哈地來了一句。
“別了吧,那多傷人心啊,不行我都帶回去,我家里養得起。”
“噔”
“噔”
“噔”
……
最后就剩下一盞燈了。
高氣盛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老大冷靜,這不還剩一個獨苗嘛。淡定點。”
就連臺上的張三都有點尷尬,他也不知道鷹頭是哪根筋搭錯了。
竟然冒出來那么一句話。果然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張三適時開了個玩笑話暖暖場子。
“來,上來幾個人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那位女士的燈壞了。”
臺下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鷹頭剛才話剛說完就后悔了。
看到只剩一個燈的時候更是心慌得不行。
這盞要沒了,他就要第一個讓老大拉走重金求子了。
他連忙裝作開玩笑的樣子開口找補道。
“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我剛才在抖包袱呢,一點都不識逗。
就剩下一個有眼光的姑娘了,哈哈。”
說完他還尬笑了兩句。
高氣盛從上面扔下一個水瓶。
“咣當”一聲砸到了鷹頭的腦袋。
“你特么給我嚴肅點,我讓你演小品呢?你還特么抖包袱。
這是人生大事,你給我認真點,再嬉皮笑臉的,別說我下去揍死你。”
高氣盛罵道。
鷹頭也不敢再嬉皮笑臉的了。
高氣盛看著唯一還亮燈的女嘉賓。
“姑娘,我冒昧地問一句,你那個燈是壞了嗎?
還是咱們今天忘帶眼鏡或者助聽器了。”
那個女孩子也不扭捏,直言道。
“董事長,不是的,我就是單純喜歡他這個人。
我是九梟黑夜酒吧的第一批服務生,當初東星砸場子的時候,就是他救的我。”
高氣盛聞言,趕緊拿出關于她的資料看了一眼。
九梟黑夜酒吧女經理,心動男生:鷹頭。
“呦,還有這英雄救美的故事呢。不好意思姑娘,是我口誤,你們繼續。”
高氣盛連忙道歉,萬一人家這姻緣被他多嘴給攪黃了,那他還怎么好意思當老大。
不過他看向現在心神蕩漾著的鷹頭,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
“你再瞎嘚瑟,不往好道趕,讓你去黑夜酒吧掃廁所去。”
女嘉賓接話道:“可以的董事長,這樣他就能在我手底下干活呢,我允許他胃口不好。”
這話一出,九梟的眾人紛紛開始起哄。
“鷹頭可以啊,你這模樣的還要啥啊。”
“對啊,不行咱們就從了吧。”
“對對對!”
鷹頭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去去去,還是不是兄弟?哪有這么挖苦我的啊?”
張三站出來說道:“咱們說歸說,鬧歸鬧,別拿鷹頭大事開玩笑噢。”
隨后看向鷹頭依流程詢問了一句。
“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嗎?或者說你愿意跟女嘉賓交往嗎?”
鷹頭平日里雖然挺漢子的,但是讓公司這么多人觀看他表白。
他有點難為情,實在說不出口。
馬交紅挺著四個月的大肚子,在大飛的攙扶下走上臺,一腳就把鷹頭踢倒了。
真是沒出息!
馬交紅微笑著看向女嘉賓。
“妹子,不好意思啊,我叫馬交紅,你應該認識我吧?”
“認識的紅姐。”
“他的事我都能做主,你也看見了,這人有點多,他有點害羞。
我看你不錯,咱們試著了解一下?如果他敢欺負你,紅姐幫你做主。”
馬交紅也是替鷹頭操碎了心。
“可以。”
女嘉賓是個直爽的人,全程都是快人快語。
張三松了一口氣。
這真是開門紅,希望接下去都能有這么順利。
“既然這樣,就省去了解和問話的環節了,讓我們恭喜鷹頭牽手成功。”
馬交紅看著呆愣在原地的鷹頭罵道。
“去把人家姑娘帶過來啊,你平時的機靈勁呢,你個廢物。”
“哦哦哦……”
鷹頭過去帶著姑娘回來的時候。
張三提前布置好的人手放起了煙花似的氛圍燈。
鷹頭帶人跟著馬交紅走下了舞臺。
接下來,張三繼續主持。
“那么好,現在讓我們有請第二號男嘉賓,讓我們看看是誰呢?”
大屏幕放起了飛機的視頻。
背景音樂也響了起來。
“浪奔浪流
萬里濤濤江水永不休……”
視頻里的飛機站在他最愛的履帶改裝車上。
“我叫飛機,性別男,愛好女,未婚。平時的興趣愛好就是改車。
我老大是高氣盛。現在九梟的人差不多都有另一半了。
就剩下幾個老大難了,而我飛機就是其中一位。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想坐我副駕駛的。
放心,我不會讓你哭,咱家現在條件行,我工資一個月也不少。
不良習慣也沒有啥,雖然我抽煙,但是我不抽大煙。
平日喝酒,但我不酗酒,不打女人。”
高氣盛看完了視頻,只能說還行吧。
畢竟他也知道飛機平時是個什么樣子,現在起碼看起來正經了許多。
雖然沒有華麗的語言,但是還算樸實吧。
在高氣盛看來,總比鷹頭那獲獎感言似的賣慘稿好。
飛機一身張揚的西裝,手里夾著雪茄。
對自己身后的小弟喊道:“走曲!”
他身后的小弟無動于衷。
佐維咳嗽了兩聲。
飛機還沒有反應,扭頭喊道:“尋思啥呢,走曲啊!”
佐維看不下去了,掰著飛機的腦袋,讓他看向高氣盛的方向。
飛機一對視上高氣盛的眼睛,就知道他老大現在已經發火了,說不定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揍自己。
他也不管有沒有曲了,趕忙跑了上去。
高氣盛在上面喊道:“你特么把帽子還有你脖子上圍的白靈幡,給我拿下去。裝什么社會大哥呢?”
飛機趕緊把帽子、風衣、圍脖什么的脫下來扔在一旁,為自己辯解。
“大哥,這是佐維哥帶我去網上查的,女人心儀對象穿搭中排名最高的就是這款。”
“你特么聽他的?當初我倆能認識,就是他家那位跑了,不要他了,我們才認識的。
下回找軍師,你找個靠譜的行不行?
他要不是有一副好皮囊,估計也是你們臺上的一員。”
高氣盛沒好氣地說道。
飛機頓時覺得自己被騙了。
不僅被騙了錢,還被騙了當眾出丑。
張三繼續主持。
“各位女嘉賓,請做出你們的選擇。”
“噔”
“噔噔噔”
……
一瞬間就滅得只剩五個盞燈了。
飛機更加受挫,怎么會這樣呢?最起碼他也應該比鞋拔子臉的鷹頭強啊。
怎么一下子就剩五個燈了呢?
張三沒有工夫在意他的心理健康,他心里只有走流程。
“那我們就請飛機先去滅掉兩盞燈,留下三盞燈。”
飛機看向她們,有點不服氣地問出了問題。
“我想問一下,你們五位為什么會給我留燈?是我也救過你們?還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那么好,飛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請五位女嘉賓回答一下。”
一號女嘉賓說道:“我感覺飛機哥你挺實在的。”
六號女嘉賓:“我覺得你剛才的打扮挺帥的。”
佐維來了精神,在外圍喊道:“有眼光!六號!我佐維挺你!”
六號沒有回答,反而是高氣盛扔了一個水瓶給他。
“你給我滾家去,哪都有你。”
十號女嘉賓笑著說道:“我的愛好也是飆車,跟飛機哥你的興趣一樣。”
十一號女嘉賓則是非常實誠。
“飛機哥,我是你場子的酒托,我怕沒人給你留燈太尷尬,我就幫你留一下。”
耀文他們幾人大笑起來。
“飛機,真是沒想到啊,你自己還給自己留了一條后路,可以啊。”
大D也在一旁揶揄他。
“都特么說你沒腦子,今天一看,果然流言不可信啊。
以后誰再敢說你飛機不行,我第一個跟他拼命。”
飛機的臉整張臉都漲紅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張三則是笑著說道:“十一號女嘉賓,請你認真對待。”
“行,不好意思啊各位老大,我現在就滅燈。”
十一號女嘉賓立刻把燈滅掉了。
最后一位是二十九號女嘉賓。
“我是來報仇的,我跟飛機都是在缽蘭街爛尾樓長大的。
他小時候揪我小辮,上學的時候還扯我肩帶。
我一直有一個夢想,就是把他給搞到手,讓他再敢在我面前耍威風。
搞到手以后,我就可以天天欺負他了。”
高氣盛站起來說道。
“那位女嘉賓,你的想法我支持。但是我很好奇,你倆在什么地方上的學啊?
別人我可能不了解,但是飛機上學這事,我可以證明,他三年級就輟學了。
你不會是認錯人了吧?他現在寫自己的名字都跟蟑螂爬的一樣。”
二十九號女嘉賓笑著回答:“董事長,我們兩個是在駕校當的同學。”
“哦哦,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場下的人一聽,紛紛指著飛機罵他。
上駕校不好好聽課,竟然還特么薅人家肩帶,真是個人渣啊。
飛機都快社死了,這怎么到他這里這么丟人呢。
為了讓自己的環節趕緊過去,飛機老老實實走上前滅燈。
他先是把六號的燈滅了。
“對不起了妹子,那身衣服我也不想再穿了,差點捂出痱子。”
張三看著剩下三人說道:“請問一號、十號、二十九號女嘉賓,對飛機哥有什么想問的嗎?”
相親大會正有序進行的時候。
外面走進來一群不速之客。
打頭的人看著高氣盛等人直接開啟冷嘲熱諷。
“哎呦,九梟的人都這么廢物的嗎?連個馬子都找不到?還要讓自己大哥幫忙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