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氣盛的目光依舊灼熱,似乎是要將眼前的人燃燒殆盡一般,那種感覺讓對面之人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敗退下來。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不敵高氣盛,那人放棄繼續比拼目光,直接選擇了轉移,看向另外一邊。
他的舉動悉數落入高氣盛的眼里。
“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欲回頭,只是冷冷地說:“你是有錢人,咱們不是一路人?!?/p>
說完就轉身坐到了路邊,手里抓著剩菜剩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高氣盛并沒有在意此人語氣的不善,走到他身邊坐下來說道:“你怎么看出來,我跟你不是一路人的?”
那人絲毫沒有搭理高氣盛,一直悶頭吃著飯菜,仿佛是什么人間美味一樣。
吃完了以后才開口說道:“你跟他們可能不一樣,我叫灰狗?!?/p>
高氣盛喃喃重復了一遍:“灰狗?”
在整個香江叫灰狗的可能很多,但是就憑剛才他對付那幾條野狗的動作,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高氣盛腦海里想到一個人。
在原著中,后期陳浩南成為洪興龍頭的時候,在街邊收了一個小弟,此人勇猛無比,幫陳浩南打下來不少的地盤,也成為了洪興十二堂口的其中一個堂口負責人。
高氣盛又仔細端詳眼前的人,身材矮小,乞丐裝束,野獸的兇性。
灰狗就著身上的破布擦了擦手,站起身準備離開。
高氣盛對著他說道:“兄弟,你要不要換一個活法?”
灰狗回頭看向高氣盛?!澳愎芪医惺裁??”
“兄弟啊?有什么問題嗎?”
灰狗的眼神變了一點,追問道:“你不嫌棄我?”
高氣盛也是不解地說道:“為什么要嫌棄你?就你剛才的身手,想出來混口飯吃可簡單了?!?/p>
似乎是說到了他的痛處,灰狗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他們都不把我當人看,只把我當成機器,當工具。”
高氣盛說道:“那是他們不識抬舉?!?/p>
灰狗默默看著高氣盛的臉,沒有他熟悉的譏諷和不屑,他在高氣盛臉上只看見了真誠。
“謝謝你,如果以后你有什么事,去西貢東街的天橋下留張紙條就行,我知道你比我厲害,但是我的直覺很準,也許有一天你會用得到我?!?/p>
高氣盛看著瀟灑離開的灰狗,笑了笑。
這等的戰將如果放過了,天都看不過去,與其便宜陳浩南那個廢物,還不如留給他。
高氣盛回去把車開來,直奔商場。
他把灰狗的身高體型向導購形容了一下。
導購拿出來幾件推薦給高氣盛,他干脆地全部打包帶走。
隨后又找到一家酒店,點了不少好吃的,帶了一箱酒。
把東西全部放在車上,高氣盛開著車就去西貢東街的天橋了。
灰狗果然已經回到了這里,就一會兒沒見,他不知道又在哪里撿來幾個破饅頭,正準備往嘴里送。
高氣盛隨手拿起一瓶啤酒就往灰狗的方向扔去。
灰狗也是反應靈敏,一下就抓住了酒瓶。
他看向高氣盛。
“喂,過來喝點!”高氣盛喊道。
灰狗拿著啤酒和饅頭走了過去。
“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嗎?”
高氣盛笑著說道:“別這么嚴肅,來,上車?!?/p>
灰狗看了眼高氣盛的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說道:“你車太好了,我身上臟?!?/p>
高氣盛下車直接把灰狗推進了車里。
“什么臟不臟的,讓你上車你就上車?!?/p>
隨后他拿出買來的菜和啤酒擺在二人面前:“吃吧,請你的?!?/p>
灰狗看著豐盛的菜肴,不再客氣,用手抓起來就吃。
高氣盛在旁邊起開一瓶啤酒遞給他,說道:“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p>
灰狗接過啤酒,咕咚咕咚地干了半瓶,又繼續狼吞虎咽。
灰狗的吃相雖然不雅,但是不得不說吃得還挺香的,高氣盛看著他吃都看餓了。
也拿起來一盒飯菜,像對方一樣,用手抓著吃了起來。
灰狗看見高氣盛的這個舉動,手上拿食物的動作都停了。一邊嚼著嘴里的東西,一邊呆呆地看著高氣盛。
高氣盛吃了幾口,看見了灰狗的表情。
“怎么飯菜不可口嗎?怎么不吃了?”
灰狗道:“你怎么也用手抓著吃?”
“我看你這么吃挺香的,我也嘗試一下?!?/p>
灰狗隨后也不再問,埋頭吃了起來。
酒足飯飽以后,灰狗下了車,仿佛一刻也不敢多待的樣子。
等高氣盛下車的時候,灰狗已經回到他的天橋下躺著了,身下鋪的不知道是什么動物的皮革。
高氣盛把剛才給灰狗買的衣服全部拿了下來,走過去放到灰狗身邊。
“兄弟,送你的,如果有什么困難,直接去九梟找我。如果不知道九梟在哪,去西貢或者深水埗的商鋪隨便打聽。如果我不在就留個字條,記住,我叫高氣盛。”
隨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先走了?!?/p>
灰狗看向高氣盛的背影,瞅了瞅地上袋子里裝的新衣服。
他的心情十分復雜。
自從他母親去世,這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溫暖,還有親人般的關懷。高氣盛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厭惡和反感,也沒有對他的算計,仿佛真的像看待兄弟一般。
灰狗提起衣服袋子就朝著高氣盛的方向追去。
“高氣盛大哥!”
灰狗喊停了高氣盛的腳步。
“怎么了?”高氣盛轉身問道。
灰狗認真地說:“我想跟著你,做你的手下?!?/p>
高氣盛無奈地笑了笑。
“這個我可能答應不了你。”
灰狗聽到高氣盛的拒絕,眼里的光芒一瞬間暗淡了下來,仿佛又要變回那個遍體鱗傷的乞丐。
“不過我們可以做兄弟?!?/p>
高氣盛的話語就像一束光,又將灰狗的心情照亮了。
他抬頭看著一臉笑容的高氣盛,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要做你兄弟!”
高氣盛笑得更燦爛了,一擺手說道:“走,兄弟,帶你回家!”
灰狗這次沒有拒絕,乖乖地上了車。
高氣盛拉著他直奔西貢的九梟娛樂城。
進去之后洗澡桑拿一條龍服務,隨后又帶著灰狗理了頭發。
灰狗換上了新衣服,新剪的頭發也讓他的五官露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精神了不少。
一路上,九梟的小弟們看見高氣盛都紛紛打招呼,有的還會管他叫灰狗哥。
灰狗喜歡上了這種感覺,這是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尊重,他明白這一切都是高氣盛帶給他的。
于是他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報答這份恩情。
最后,高氣盛還給灰狗買了一套房子。
“灰狗,這里就是你以后的家,吃的穿的用的,直接去今天我帶你去過的那幾家店就行,掛賬或者付現金都可以?!?/p>
隨后又遞給灰狗一箱子錢。
剛安排完灰狗的事,蔣天養就給他來了一個電話。
“高老弟,一會兒記得洪興開會,這是我第一次上任,就當給我個面子,一定要過來啊?!?/p>
“嗯,知道了蔣先生。”
高氣盛掛斷電話,又給耀文打了一通電話,讓他派一輛商務車過來。
沒多久,耀文派的商務車就過來了,高氣盛帶著灰狗上了車。
在車上的時候,灰狗看著高氣盛說道:“大哥,你給我弄一把刀唄?”
“你要刀干嘛?”
“我保護大哥你???誰敢惹你我就砍死他?!?/p>
高氣盛笑著說道:“知道了,等有機會我給你弄一把過來?!?/p>
到了銅鑼灣,高氣盛下車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多了許多的感慨。
好久都沒來過銅鑼灣了,而且不知不覺龍頭都讓他熬走兩屆了,這次竟然兜兜轉轉又掛回了洪興的旗幟。
真是命運弄人啊。
剛一走進總堂口的大門,認識高氣盛的洪興小弟紛紛打著招呼。
“地藏哥,你來啦?!?/p>
“地藏哥好!”
高氣盛微微點頭回應。
偶爾有新來的小弟問道:“那位是誰???”
就有老人提點他:“那位你都不認識?九梟的老大,西貢深水埗都是人家的?!?/p>
“今天不是洪興大會嗎?九梟的老大怎么來了?”
“你知道個屁,地藏哥原來就是我們洪興的紅棍,跟尖沙咀的戰神太子哥還交過手呢?!?/p>
……
高氣盛走進屋里的時候,發現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就差他、大D還有太子。
蔣天養早早地坐在了龍頭的位置上,看見高氣盛,熱情地站起來說道:“你可終于到了,來,來坐!”
蔣天養把高氣盛安排在了他的右手第一把椅子上,表達了對他的看重。
高氣盛輕聲對灰狗說:“你坐我后面就行?!?/p>
灰狗點了點頭,坐在了他該坐的位置上。
隨后大D也帶人到了。
進屋后相互打著招呼,隨后坐到了高氣盛的旁邊。
還沒有正式開會,洪興眾人還在小聲低語著。因為蔣天養在,他們也沒敢跟原來一樣。
蔣天生掌權的時候,洪興的負責人都比較隨意,抽煙抽得仙霧繚繞,進屋都辣眼睛,還有巴基等人吵吵鬧鬧的,弄得跟菜市場一樣。
現在換了蔣天養,此人還不聲不響地干掉了靚坤,他們都對他有所忌憚,收斂了不少。
大D對高氣盛說道:“兄弟你可不知道,剛才我參加一個拍賣會,弄了一把好刀,不比你那把狗腿刀差?!?/p>
高氣盛一聽也來了精神。
“在哪呢?給我看看?!?/p>
大D示意他小弟上前:“火牛,把刀拿出來給你地藏哥見識見識?!?/p>
火牛將刀遞給高氣盛。
高氣盛一看就覺得眼前一亮?!安诲e啊,還是一把短刀。”
“那是,而且還很合手,最適合砍人的時候用了?!?/p>
大D一臉自豪地說著。
高氣盛上手把刀抽出來,正反打量了一下,這把短刀是黑色的,上面的紋路非常清晰,一眼就能夠看到,就是不知道是些什么圖案。
“你的刀有什么來歷嗎?感覺不簡單啊?!备邭馐栔?。
大D回答道:“我哪懂那些啊,我就是看著好看,感覺挺酷的,干脆就買了下來。”
“原來如此。”高氣盛點了點頭。
不過高氣盛下一步的動作,直接讓大D坐不住了。
只見他把刀隨手一扔,扔給了灰狗,嘴里還煞有介事地說道:“灰狗,還不謝謝你大D哥贈刀。”
灰狗剛才在后面也看見了這把刀,同樣喜歡得不得了。
他剛一接過刀,就朝著大D說道:“謝謝大D哥贈刀!”
大D也不好直接上手搶回來,他哀怨地看著高氣盛說道:“什么特么贈刀!不是,高氣盛你小子現在改搶了你?”
高氣盛安慰性地拍了拍大D的肩膀說:“說這個多傷咱們兄弟感情???你的命我救的,你老婆的命我救的,一把刀嘰嘰歪歪的影響咱們感情?讓不讓人笑話?你看給對面基哥笑的。咱們是來開會的,不能讓他們看笑話,咱倆應該抱團,明白不?”
大D看著對面哈哈大笑的巴基,真以為是笑他呢,其實巴基是聽黎胖子說送他一套珍藏版的圖書才那么高興的。
大D小聲地說道:“對面那個滿臉坑的是誰???我咋這么想砍他呢?”
高氣盛看著基哥也笑了,流水的龍頭,鐵打的基哥。
“西環區話事人,叫他巴基就行。”
“這小子勢力怎么樣?”
高氣盛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勢力那是深不可測,三朝元老了你自己想吧,蔣天生在的時候他就在,靚坤在位的時候他也在,現在都換到蔣天養了他還在,你品,你細品?!?/p>
“那不跟合聯勝那個鄧伯一樣嗎?多少能有點底子,等過幾天摸清楚了,我要砍他,竟然敢嘲笑我?!?/p>
大D頗為驚訝,在他看來那個巴基平平無奇,沒想到竟然如此深藏不漏。
隨著尖沙咀太子的到來,另一位三朝元老陳文耀站出來讓大家安靜:“好了,好了,人來得也差不多了,我們現在開始開會。”
“在靚坤掌權期間,我們洪興出了比較大的變動,上任龍頭在家里被殺,還有銅鑼灣的大佬B、葵青區的新任負責人賓尼虎韓賓、屯門負責人牛佬、荃灣區負責人阿信,這幾位負責人都已經被殺,這幾個堂口都是虛位以待。下面讓蔣先生安排吧?!?/p>
蔣天養清了清嗓子說道:“在座呢,有認識我的,也有不認識我的,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我叫蔣天養,是洪興創始人蔣震的兒子,之前死的前任龍頭蔣天生是我大哥?,F在洪興暫時由我掌權,在座的誰有異議可以站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
高氣盛感覺蔣天養現在就是在下馬威。他前腳無聲無息地干掉了靚坤,現在還問別人有沒有意見?傻子才敢站出來呢。
看著眾人都沒有說話,蔣天養繼續道。
“那好,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洪興龍頭這個位置,就由我來坐吧?,F在洪興實力大減,首先就要把堂口缺失的負責人位置都補齊。我來重新安排一下我們洪興的新一代話事人,如果大家有異議的,可以第一時間提出來。
第一個,深水埗區話事人—地藏。
第二個,尖沙咀區話事人—太子。
第三個,灣仔區話事人—大D。
第四個,觀塘區話事人—超哥。
第五個,九龍城區話事人—細眼。
第六個,西環區話事人—巴基。
第七個,北角區話事人—黎胖子。
剩下的銅鑼灣、葵青區、屯門、旺角、荃灣都在空缺。
不過我提議荃灣歸阿耀,他這些年為社團做了不少貢獻,功勞大家都是看見眼里的?!?/p>
眾人沒有反對,陳文耀確實有這個資格。
阿耀對著蔣天養鞠了一躬,說道:“謝謝蔣先生?!?/p>
“第八個,荃灣區的話事人—阿耀?!?/p>
隨后蔣天養朝著門外喊了一聲:“大宇,亦龍,你們進來。”
走進來兩個高大的漢子。
蔣天養介紹道:“這兩位是我們蔣家的暗衛,一直在幕后保護洪興,也算是無形之中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這次是迫不得已實在缺人,我就把他們拿到了明面上。準備把葵青區和旺角區分給他們兩人,你們的意見呢?”
巴基剛才聽見他負責人的位置沒變,也不多在意其他人,第一個開口支持。
“那可真是太好了,對我們洪興忠心,又立過不知道多少功,肯定行啊,沒問題的蔣先生?!?/p>
高氣盛聽著巴基的說辭,真是老馬屁王了,就是專業,啥都不知道就能說出別人的功勞了。
目前的幾位負責人也沒有站出來反對的,紛紛表示支持蔣天養。
“第九個,旺角區話事人—大宇。
第十個,葵青區話事人—亦龍?!?/p>
蔣天養又說道:“現在只有銅鑼灣和屯門負責人的位置有缺,大家有什么建議人選嗎?”
高氣盛也知道蔣天養不敢一下子全換成自己的人,表面工作還是要做的一些的。
陳文耀開口說道:“請問蔣先生,是按照什么要求推舉呢?是功勞還是資歷?”
蔣天養說道:“除了個別的區,現在我們洪興的生意大致上還算穩定。社會在發展,相信社團的未來也是需要更進一步的發展的。我呢是個生意人,最近在學習電腦,天天在研究那個因特網?!?/p>
洪興的眾人都不懂蔣天養說的是什么。
大D一臉地茫然說道:“兄弟,你知道那個什么因特網是什么玩意兒嗎?”
高氣盛對大D開玩笑道:“聽我一句話,那個因特網跟你八字相沖,你遠離它,你是火命,那個東西屬于水命,你研究不明白的,在網上的海洋里遨游容易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