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詭異的情況,一直延續(xù)到了大軍開到松陽城下。
饒是武寧侯再遲鈍,也知道自己大概率被人耍了,對方根本無心和自己交戰(zhàn),而是特意將自己所率領的十五萬大軍勾引到松江郡。
而后斥候帶回的情報也證實了這一點,叛軍大營中,主力早就消失不見了,只余留一支偏軍充當幌子,為的就是騙過自己和松陽城中的所有人。
怒火中燒的武寧侯,當即下令全軍壓上,將留守的萬余叛軍瞬間撕了個稀巴爛。
“老呂啊老呂,咱們被人耍了。”
城中,武寧侯一臉苦澀的看著自己小時的玩伴,呂家的家主呂燕。
“怪我,一開始被叛軍的攻勢給嚇到了,沒能察覺出對方的真實意圖,我估計你從京師出發(fā)的那一刻,叛軍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一邊繼續(xù)佯攻松陽,一邊暗中將主力部隊撤往他處。
就是不知道遭殃的是中路的北軍,還是最東邊的趙大人了,希望他們能夠逢兇化吉吧。”
就在兩位頂尖大佬在城中唉聲嘆氣之時,張云則率領他的三千本部兵馬前往被叛軍攻陷的各縣,將它們重新收攏至陳國的懷抱當中。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自己在陵春已經(jīng)出夠風頭了,再冒頭只會引起同僚的敵視,所以那支殘留的、充作誘餌的叛軍,張云很大度的讓給了自己的同僚們。
吃獨食是要遭嫉妒的,這種蚊子腿一樣的簡單仗,張云還不至于貪圖這點軍功。
況且武寧侯也有意拿這支叛軍來練練手,好歹讓著十五萬新兵見識見識戰(zhàn)場是什么的樣,張云這時候跳出來爭搶軍功,不光不會得到贊賞,只會適得其反。
這時候,再主動攬下一些苦差事,還能給諸位同僚留下一個好的印象,自己初來乍到,總是需要一些善意的。
此次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收復胥青縣,還有將盤踞在附近的一伙兒山賊給收拾了。
所以張云的打算很簡單,直接貼臉a過去就好了。
今時不同往日,當初面對黃鵬那一伙山賊,張云還得敬小慎微,生怕惹怒了對方。
現(xiàn)在嘛,咱可是正規(guī)軍,有編制的那種!土匪山賊什么的,直接開過去碾碎就行了。
事情也正如張云所預想的一樣,軍隊所到之地,百姓皆喜極而泣,簞食壺漿,喜迎王師的到來。
雖然平日里陳國的朝廷也不做人,各種苛捐雜稅,但是對比起叛軍蝗蟲過境般的刮地皮,那就真就好上太多了。
事實上南軍的邊軍倒沒怎么動作,真正可恨的是那些被裹脅的仆從軍。
這其實很正常,二鬼子對自己人下手一般都挺狠的。
當晚張云就在胥青縣住下了,剿匪的則交給了馬國成和黃鵬兩人。
區(qū)區(qū)山賊而已,還用不著自己出手。
在“義正言辭”的拒絕了縣令將他的夫人女兒送到自己床上后,躺在床上的張云卻有些后悔了。
自己裝個雞毛的正人君子啊!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怪這縣令沒點眼力見,三辭三讓不知道么?
怪不得一輩子升不上去。
說起來,這整個縣雖然被叛軍嚯嚯了一遍,但還是能看出來以前挺繁華的。
張云一直有個思維沒有轉變過來,那就是覺得縣長是個小官。
實際上陳國也就兩州共15郡的地盤,取個平均數(shù),一郡就算12個縣,整個陳國也才180位縣令。
就拿張云之前待的陵春縣舉例,全縣人口足有三十多萬,而陳國最繁華的中部三郡,一個縣的人口甚至能接近五十萬。
這么算下來,整個陳國起碼得有四千萬到五千萬人口。
南方的陳國都這么多的,那實力最為雄厚的中原三國,人口豈不是要七八千萬了。
哇靠!以前沒在意這種東西,現(xiàn)在算了一遍,張云瞬間感覺自己的頭皮有點發(fā)麻。
對于古代王朝來說,這人口也太多了點吧,要是狠一點,來個三丁抽一,張云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踏馬的,光一個陳國就能爆兵百萬。
這么多人,對陳國的行政系統(tǒng)來說,一個縣府根本管不過來這么多人,權利還得望下分,也就是鎮(zhèn)。
所以鎮(zhèn)長也是在陳國的行政系統(tǒng)當中是官,不是吏。
如果用更為熟知的九品制來舉例的話,鎮(zhèn)長相當于是八九品,而縣長則屬于五六品,郡守則是二品大員。
也就是說,張云身上兼的那個陵春縣令,放在整個陳國的政壇當中也是個中級官員,妥妥的有為青年了。
然而,張云這個有為青年還沒來得及有為,就被現(xiàn)實先給抽了一巴掌。
“你們在搞什么東西,三千人,居然拿不下一伙兒山賊的營寨?
黃鵬我都不想說你了,山賊多多少少算你半個本家職業(yè)了吧,應該是知己知彼的啊,都不說百戰(zhàn)不殆了,你別丟我的臉啊!”
“那個,校尉。”黃鵬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要不你親自去一趟吧。”
“去就去,多大點。。。。。。。。。。”
等來到山下,張云傻了眼,張開的嘴也閉上了。
這山,陡的有點離譜了吧。
三面皆是絕壁,只有東面勉強有路可上,但是當張云來到東面,看到了這條山路,他沉默了。
這條蜿蜒崎嶇的山路,一眼望去,有些地方甚至接近90°,這還是人能走的路嗎。
就算有人能勉強爬上去,可是這條山路,根本不允許多人并排前行,上去一兩個那就是送的。
這怎么打?
當年高王死在玉璧城下吧,特么的我不會也死在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