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人上一萬,無邊無岸。
饒是前段時間經過了那場血戰的守軍,看著城外黑壓壓的一片叛軍大營,腳肚子忍不住的有些發抖。
“對面還真看得起咱們吶,看著架勢起碼得有五萬人。”
恢復了元氣的黃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支著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張云。
“要不要先給對面來個見面禮?”
張云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要是你能一戰擒了對面的主將,我把我這個位置讓給你坐就行。”
“別別別,我可沒那本事,那是騎兵才能干的買賣,光憑咱們這兩條腿,還沒殺到對方的中軍估計就力竭了。
不過給對面上上強度還是可以的,萬一對面有傻子要沖在最前面呢?”
就在兩人拌嘴之時,城外的叛軍大營內,兩只偏軍的主將此刻也正在商討,不過商討的不是怎么攻城,而是戰利品該怎么分配。
“憑什么你要六成,就憑你人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的特么就是一群流民,人肉靶子,也好意思誆老子,六成可以,不過是我拿六成!”
“誒我說老胡,以前怎么沒見你這么不要臉呢,你這大嘴巴一張一閉,老子的人都成人肉靶子了,老子看你像人肉靶子還差不多。”
兩人吵吵個不停,一直爭論到晚上也沒個結果。
月夜風高夜,殺人放火天,隨著夜色漸深,叛軍大營中的各種嘈雜聲也漸漸平息。
然而這份平靜只是暫時的,風暴來臨前的寧靜總是格外壓抑。
叛軍大營中,一伙士卒嚴陣以待的躲藏在營帳中,時刻準備給夜襲的敵軍來個反包圍。
只是一直等到了后半夜,也遲遲沒能見到敵人的蹤跡,兩名主將靠在欄桿上,哈欠連天,一臉的不耐煩。
“這他媽的是咋回事,那些個李基的逃兵不是說對面最喜夜襲嗎?
老子還專門把巡邏的人削減了,怎么一晚上了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誰知道呢,我撐不住了,你要守著你就守著吧。”
傻子才去夜襲呢,張云今晚睡得很安穩,兩個家伙一直穩到了將整個松江郡全都掃蕩了一遍,積攢夠了足夠的實力后再率兵來的陵春縣,這樣的人會給自己夜襲的機會?
要夜襲也得找個對方絕對想不到的時機才行。
城外的叛軍大營在經過了一夜的等待后,再也按捺不住,發起了進攻,兩個家伙甚至還準備了少量的攻城器械,不是他們不想做多一點,實在是專業的相關人員太少了。
南軍向來都是與蠻越作戰,蠻人哪有什么城池需要南軍攻打的,都是山地戰和野戰,幾乎沒有攻城相關的經驗。
要不是李基先一步在陵春送了人頭,兩人也不會這么小心,雖然平日里大家互有較勁,但畢竟同僚一場,李基的死還是讓兩人感到一陣兔死狐悲。
“殺!!”
在身后督戰隊的逼迫下,無數的陳國百姓只能拿著簡陋的兵器和木盾朝著陵春縣涌來,退后是死,進的話也許還有一線生機,萬一把城攻下來了呢。
城墻之上的守軍們嚴陣以待,弓箭手們早已將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只待一聲令下,便將這如潮水般的叛軍擊退。
馬國成和張云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一戰可由不得他們心軟,什么百姓不百姓的,只要拿上了武器,那就是叛軍!
“放箭!”
伴隨著張云的一聲令下,城墻之上萬箭齊發,如同密集的蝗蟲一般朝著叛軍射去,頓時,慘叫聲、哀嚎聲四起,無數的叛軍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而叛軍的數量實在太多,即便是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后,他們依舊前赴后繼的朝著城墻涌來,似乎根本不知疲倦。
“換開水!”
見到云梯已經搭好的張云立刻下令換上了開水,這開水是張云特意準備的,為的就是應對眼下這種情況,火油太過珍貴了,浪費在炮灰身上太過可惜了。
隨著張云的一聲令下,城墻上的弓箭手們迅速后退,把位置讓給了手拿裝滿開水的木桶和罐子的士卒。
滾燙的開水劈頭蓋臉的傾瀉而下,如同熾熱的熔巖,瞬間在沿著云梯往上爬的叛軍之中制造了一片哀嚎的海洋。
那些被開水淋中的叛軍,痛苦地翻滾著從云梯上跌落,哪怕是站在最下方的叛軍,被開水淋到后也紛紛捂著眼睛痛苦的大叫起來。
開水的殺傷距離其實很短,等它們落到城墻下時,就算還有余溫,也不會再有任何殺傷力,但是那些還沒有爬上云梯的叛逆,依然被傷到了,原因只有一個。
是辣椒,我加了辣椒,張云自豪的表示。
攻城的時候,誰會埋著頭呢不是,都是仰著腦袋的,正好給了辣椒水發揮的空間。
眼見著城墻下亂作一團的叛軍,張云嘿嘿一笑,光是辣椒水就夠這些家伙吃一壺的,更別說城墻上數百口大鍋內還在熬煮的金汁了,這玩意兒才是真的量大管飽。
城內這么多人,每天吃喝拉撒不是一個小數目,這金汁要多少有多少,就是有點費人,已經熏暈了好幾個熬煮金汁的民夫了。
“這些蠢貨就不會把盾舉在頭頂嗎!”看著城下一片人仰馬翻,得知了張云小陰招的胡啟文氣得破口大罵。
“別著急啊老胡,這些家伙不就是干這個的嗎,至少他們試出了點東西,辣椒水,也虧城中的家伙想得出來。”
張子昂聳了聳肩,指著自己身后的另一隊炮灰示意道: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