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賊首李威已經被拿下了,只是城外叛軍將近,故還需與各位商討出一個固防良計,確保萬無一失。”
之前這個位置坐的是李威,現在張云一個小小的軍曹卻堂而皇之坐了上去,但是下面卻無一人敢提出異議。
因為情況與昨日有些類似,大家的背后,都站著一排士卒,連鞘都沒收進去,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尤其是站在張云身旁肌肉虬結的大漢,宛如一頭人形猛獸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兇狠,那股肅殺之氣幾乎是撲面而來。
縣丞抬頭看了看主位上的張云,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昨日縣令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讓他們放棄抵抗,獻城投降。
今日張云同樣把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之上,卻是讓他們不能投降,必須拼死抵抗。
這世界就是這么奇妙,唯一不同的是,昨日有一個愣頭青,今日估計是沒有了,畢竟他的血污到現在都還在地上隱隱可見。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將頭埋下,不愿開口,仿佛是地上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兒吸引了他們的全部注意力。
對著這樣的情況張云早有預料,只要他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趙縣丞。”
“卑職在。”
如果說昨日的趙縣丞還有些骨氣,不肯輕易低頭的話,被軟禁了一日后,再次感受到脖子間那股寒意的趙縣丞,將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都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眼下我凌春群龍無首,甚至可以說是一盤散沙,抵抗叛軍更是無從談起。
所以急需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來主持大局,我欲舉薦趙縣丞暫代縣令一職,不知趙縣丞意下如何?”
趙縣丞聞言,心頭猛地一跳,一開始他以為張云狼子野心,想要趁此機會篡奪上位,畢竟他現在屁股下面坐的就是縣令的位置。
結果沒想到他居然舍得將這個寶位白白讓給自己。
有些欣喜的趙縣丞剛抬起頭,便看到張云深邃的眼神,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清醒了過來。
這根本不是什么寶座,就是一個燙手山芋罷了。
讓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只是為了讓大家更能接受眼下的情況罷了。
眼下的情況是什么,是張云大概率已經掌控了整個陵春縣,所有人都不過是他刀下隨時可以被宰掉的雞仔罷了。
所謂的暫代縣令一職,根本就是一個受控制、毫無實權的傀儡罷了,但是自己能夠拒絕嗎?
他環顧四周,只見眾人皆低頭不語,顯然是不想趟這趟渾水,心中苦笑一聲,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在下定不負百姓所托,當竭盡全力,保我陵春平安。”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趙縣丞只感覺心如刀絞,他知道自己這是徹底被綁上了張云的戰車,再無退路可言。
但是他又能怎么辦呢?
反抗嗎?
看了看站在張云身旁的那名大漢,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沉默不語的同僚,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絕望。
“好!這個位置有趙縣丞來坐,本軍曹就放心了。”
張云聞言,拍案而起,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周圍的眾人見狀,也紛紛起身附和。
在陣陣敷衍的慶賀聲中,張云將趙縣丞引到了主位之上坐下,他則是做到了原本趙縣丞的位置上。
只是當趙縣丞瞥了一眼還站在自己身側,跟個鐵柱一樣紋絲未動的黃鵬,心中更感悲哀。
“咳咳。”
裝模作樣的輕咳了兩聲,聽懂了張云意思的趙縣丞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能怎么辦,只能硬著頭皮將這個戲唱下去
“諸位有何破敵良策啊,盡早獻出,諸位也可盡早回家了。”
趙縣丞的潛臺詞很簡單,大家搞快點讓邊上這位爺滿意,不然大家一個都別想走!
聽懂了趙縣丞的潛臺詞的眾人皆是面露苦色,只能硬著頭皮提出了一些建議。
坐在主位上趙縣丞,時時刻刻都關注著張云,根據他臉色的變化來采納和拒絕。
很快眾人就發現,張云根本不需要什么計策,他需要的只有人、錢、糧草、器械、藥材等一切除了言語之外的物資。
搞明白了張云需求的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只要他要什么就好辦了,就怕不知道他要什么。
只是漸漸地,眾人卻發現有點不對勁,因為張云這家伙居然還沒有拍板,只是一味的搖了搖頭。
什么意思,是嫌他們出血出得不夠多唄。
哪怕在心里面罵了無數遍貪得無厭的張云,眾人還是只能強撐著笑意,一次又一次的試圖喂飽張云那個深不見底的胃。
張云想要多少物資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些家伙的家產有多少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自己不點頭,這些家伙就會一直爆金幣出來。
好爽啊這種感覺!
直到堂中再沒有人開口說話了,張云知道金幣應該爆得差不多了,這才朝趙縣丞,不對,朝趙縣令使了個眼色。
“諸位的誠意本官已經感受到了,本官代陵春所有百姓謝過諸位的大義之舉。”
“請問縣令大人,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直到這一刻,才有人敢問出這個大家一直都想問的問題,只是問的雖然是趙縣令,但是所有人卻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張云。
然而張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站起身環視一圈后緩緩說道:
“剛才諸位提了諸多建議,在下深以為然,諸位皆是我大陳的支柱。
只是人心隔肚皮,為了確保所有人都無二心,共御叛軍,在下也有一個小小的提議。”
張云拍了拍手,不多時李威便被押了出來,當時沒有殺他,就是為了現在用的。
“古有歃血為盟,若有人背棄盟約,人神共棄之,今日咱們不妨也來個歃血為盟如何?”
走到黃鵬身旁,張云噌的一下拔出了長刀,凌厲的破空聲嚇得邊上的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不過張云并未有其他動作,而是將刀遞給了一旁的趙縣令。
“叛國之人,當千刀萬剮,不過這也太麻煩了點,所以我提議在場的人,一人來上一刀。
話我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