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全速航行,最多只能支撐十天。”李昭月答道。
“不夠。”陳凱旋搖頭,“傳令下去,從現在開始,所有人的飲水,減半。食物,也只提供最基本的干糧?!?/p>
“這會引起恐慌的!”李昭月急道。
就在此時,一名水手,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不好了!船上……船上有人得急病了!”
眾人沖出船艙。
甲板上,已經有七八名水手,倒在了地上。
他們渾身發燙,皮膚上出現了一塊塊黑色的斑點,口中不斷地吐出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船上的郎中,正在給他們施針,卻毫無作用。
恐慌,好比瘟疫,在所有船員中迅速蔓延開來。
“是瘟疫!是十萬大山的瘟疫追上我們了!”有人驚恐地大叫。
“別慌?!?/p>
陳凱旋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走到一名病倒的水手旁,蹲下身。
他沒有去號脈,只是掰開那水手的嘴,看了一眼他的舌苔。
然后,他又拿起一枚銀針,刺破了那水手手指上的一個黑斑。
一滴黑色的,帶著腥臭的血液,從針孔里滲了出來。
陳凱旋用指尖,沾了一點黑血,放在鼻尖聞了聞。
“不是瘟疫?!彼酒鹕?,對所有人說道,“是中毒?!?/p>
他看向船尾的方向。
“去,把我們飲水用的大木桶,抬過來?!?/p>
很快,幾個巨大的木桶被抬了過來。
陳凱旋讓水手將木桶里的水,全部倒在甲板上。
當水流盡,所有人都看到,在其中一個木桶的桶底,附著著一層薄薄的,好比青苔的,黑綠色的粘稠物。
“這是‘腐骨苔’?!标悇P旋說道,“一種生長在陰暗潮濕之地的毒物。無色無味,一旦溶于水中,人喝下之后,三天之內,便會五臟腐爛而死?!?/p>
“有人,在我們的水源里下了毒?!?/p>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內鬼!
船上,有內鬼!
一時間,所有人都開始互相猜忌,警惕地看著身邊的人。
“把所有人都集中到甲板上?!标悇P旋下令道。
很快,船上近千人,包括工匠,水手,繡娘,全都聚集在了甲板上。
“下毒的人,就在你們中間?!标悇P旋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自己站出來。我或許可以留你一個全尸。”
人群中一片寂靜,沒有人動。
“很好?!标悇P旋點了點頭。
他走到那幾個中毒倒地的水手旁,從懷中,取出了一包銀針。
他出手如電,在每個水手的身上,都刺下了十幾針。
然后,他對著水手們的小腹,猛地一掌拍下。
那幾個水手,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大灘黑色的污水。
吐完之后,他們身上的高熱,竟然奇跡般地退了下去。皮膚上的黑斑,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雖然還很虛弱,但命,是保住了。
“這毒,我能解?!标悇P旋看著眾人,“但解藥,只夠救一百個人?!?/p>
“現在,我再問一次。是誰下的毒?”
人群,開始騷動。
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猜忌,變成了懷疑和殺意。
如果找不到下毒的人,那誰都有可能成為那一百個幸運兒之外的,被放棄的倒霉蛋。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個負責廚房伙食的廚子,突然拔出腰間的菜刀,砍向了身旁的一個水手。
“是你!昨天晚上,我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在水桶邊轉悠!”
那水手也不甘示弱,抄起一根木棍就還了手。
混亂,一觸即發。
“住手?!标悇P旋的聲音,好比冰水,澆滅了所有人的怒火。
他緩步走到那個廚子面前。
“你說,你看到他鬼鬼祟祟?”
“沒錯!”廚子指著那水手,大聲道。
“那你知不知道,”陳凱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腐骨苔’這種東西,只有在一種地方才能生長。”
“那就是,養過響尾蛇的,陳年蛇箱里?!?/p>
廚子的臉色,猛地一變。
陳凱旋沒有理會他,而是對身后的李昭月說道:“去,搜他的床鋪??纯此匿伾w底下,是不是藏著一個空的蛇皮袋。”
李昭月立刻帶人沖進了船艙。
那廚子的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
片刻之后,李昭月走了出來,她的手上,多了一個散發著腥味的蛇皮袋子。
鐵證如山。
那廚子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為什么?”陳凱旋看著他,問道。
“是……是彌賽亞大人?!睆N子顫抖著說道,“他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這么做。他說,只要拖住你們的船,等他解決了十萬大山里的事情,就會接我走,讓我下半輩子,享盡榮華富貴?!?/p>
“彌賽亞?!标悇PD凱旋念著這個名字。
“把他,吊在桅桿上?!彼愿赖?,“讓他看著,我們的船,是怎么開到十萬大山的?!?/p>
……
危機解除,船隊繼續全速航行。
船上的工匠和繡娘,在見識了陳凱旋神乎其神的手段后,士氣大振。
在那種全新的“流水線”模式下,生產效率,提升了不止二十倍。
第四天,第一枚“鐵魚”,成功造出。
第六天,第一副“天行翼”,也縫制完成。
唐靈和鐵瘋子,好比兩個瘋子,沒日沒夜地待在船尾的鍛造工坊里,不斷地對“鐵魚”進行著改進和測試。
李昭月則帶著那群繡娘,對“天行翼”的每一個細節,都進行了上百次的加固和優化。
船隊,變成了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高速運轉的戰爭工廠。
而陳凱旋,在處理完內鬼事件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船艙里。
他在一張巨大的海圖上,不斷地進行著推演和計算。
十萬大山的地形,海流的方向,風速的變化,甚至連彌賽亞下一步可能會采取的行動,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蘇錦兒每天都陪在他身邊,為他研墨給他遞水。
她看著這個男人,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又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微笑。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即將在他的棋盤上展開。
第九日黃昏。
船隊,終于抵達了十萬大山外圍的海域。
一股不祥的,帶著血腥味的風,從陸地的方向,吹了過來。
海面上,漂浮著大量的,土著的尸體。
就在此時,瞭望塔上的水手,發出了凄厲的警報。
“船!前面有船!”
所有人都沖上甲板。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海面上,一艘破破爛爛的獨木舟正拼命地向著他們劃來。
船上只有一個渾身是血的土著勇士。
他的身上插著好幾支黑色的,造型詭異的箭矢。
那是彌賽亞的武器獨木舟靠上了大船。
那名土著勇士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爬上了甲板。
他一眼就認出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陳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