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這鋼水竟沒有絲毫灼人的熱氣反而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鋼水很快冷卻凝結(jié)成錠。
那鋼錠通體漆黑表面卻又流轉(zhuǎn)著一絲絲血色的紋路，好比活物的血管。它靜靜地躺在那里卻自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兇煞之氣。
一名膽大的鐵匠拿起之前被彈飛的大錘，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砸了下去。
這一次沒有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
那柄精鋼打造的大錘，錘頭在接觸到鋼錠的瞬間竟好比豆腐一般，被無聲無息地切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而那塊黑色的鋼錠紋絲不動，連一絲印痕都沒有。
鐵匠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斷掉的錘柄，整個人都石化了。
密室之內(nèi)，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陳凱旋之前煉出的鋼是神鐵，那眼前這個東西，就是魔鐵！
蘇錦兒第一個沖了上去，她撫摸著那塊冰冷的鋼錠，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成功了……祖父，你看到了嗎？蘇家的路，沒有走錯……”
陳凱旋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還只是塊廢鐵。沒有好的鍛造法門，它永遠只是一塊兇器。”
他看向齊王：“王爺，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后，我會給你一支足以鑿穿北夷大軍的無敵之師！”
齊王看著那塊魔鐵，又看了看信心十足的陳凱旋，心中的驚濤駭浪早已無法用言語形容。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本王就給你三天！全南州的資源，任你調(diào)配！”
接下來的三天，冶煉工坊徹底成了一個禁地。
陳凱旋和蘇錦兒，帶著最精銳的幾十名鐵匠，吃住都在里面。
蘇錦兒將她的“疊浪鍛甲法”傾囊相授，陳凱旋則在此基礎(chǔ)上，加入了更高效的流水線作業(yè)和模塊化設(shè)計理念。
水力驅(qū)動的巨型鍛錘，日夜不休地轟鳴著。
一塊塊魔鐵鋼錠，在千錘百煉之下，被鍛造成一片片薄如蟬翼，卻又堅不可摧的甲片，以及一柄柄造型猙獰，鋒芒畢露的戰(zhàn)刀。
三天后，天色微明。
安國公府的演武場上，五十名身材最為魁梧的親兵，肅然而立。
他們身上，穿著全新的鎧甲。
那鎧甲通體漆黑，上面布滿了血色的魔紋，甲片之間的連接極為精巧，絲毫不影響活動。頭盔更是形如惡鬼，只露出兩只冰冷的眼睛。
他們手中，握著新制的長刀，刀身狹長，帶著詭異的弧度。
五十人站在一起，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卻有一股好比從地獄深處沖出的煞氣，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齊王和南州一眾文武，站在點將臺上，看著下面這支好比魔神降世的隊伍，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
陳凱旋一揮手。
“試甲！”
演武場另一頭，十幾名穿著南州軍最精良鋼甲的士兵，手持長槍，組成了一個軍陣。
“殺！”
江威一聲令下，那五十名黑甲魔兵，瞬間動了。
他們沒有陣型，只是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猛地沖了過去。
叮叮當當！
一陣密集的兵器碰撞聲響起。
結(jié)果，卻讓所有人脊背發(fā)涼。
南州軍士兵手中的長槍，在接觸到黑甲的瞬間，便寸寸斷裂。而黑甲魔兵手中的長刀，只是隨意一揮，便能輕易地劃開對方身上的鋼甲，好比刀切牛油。
僅僅一個照面，十幾人的軍陣，便被沖得七零八落，兵器盡毀，若不是黑甲士兵刀下留情，此刻早已是遍地尸骸。
齊王激動得渾身顫抖。
“神兵！這才是真正的神兵！”
陳凱旋走到點將臺前，對著齊王一拱手。
“王爺，兵已練成。請準我?guī)Т宋迨耍鄙虾谒P(guān)，營救世子！”
“五十人？”魏征失聲道，“國公爺，北夷大軍數(shù)萬，五十人，無異于以卵擊石啊！”
陳凱旋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齊王。
齊王與他對視片刻，從他那平靜的眼神中，看到的是無與倫比的自信。
他猛地一拍桌案。
“準！本王命你為‘靖北討逆大將軍’，節(jié)制北境一切兵馬！江威、徐茂才、云霓、蘇錦兒，皆隨你出征！”
當天，五十騎黑甲，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出齊林縣，絕塵而去。
他們沒有攜帶任何糧草，馬鞍旁邊，只掛著一個水囊，和一小袋肉干。
五日后，黑水關(guān)外。
連綿的北夷大營，好比一頭巨大的兇獸，將孤零零的黑水關(guān)死死圍困。
關(guān)墻之上，南州軍的旗幟已經(jīng)殘破不堪。
中軍大帳內(nèi)，一個身材高大，面容與蘇錦兒有七分相似，眼神卻更為陰鷙的青年將領(lǐng)，正擦拭著手中一把血跡未干的長刀。
他便是蘇長清之子，蘇烈。
一名探子匆匆來報：“將軍！南州派來的援軍到了！”
蘇烈抬起頭，嘴角露出一絲不屑：“哦？來了多少人馬？”
“回將軍……只來了……五十騎。”
“五十騎？”蘇烈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齊王是老糊涂了嗎？派五十個人來送死？”
然而，那探子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反而充滿了恐懼。
“將軍……那五十騎，有些不對勁。”探子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fā)顫，“他們……他們一路沖過來，我們設(shè)在路上的三處暗哨，近百名勇士，連警報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就全都沒了。我們的人趕到時，只看到……滿地的碎甲和殘肢。”
蘇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領(lǐng)：“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將軍，那五十騎……好比魔鬼，我們的勇士根本擋不住。他們現(xiàn)在，就在我們大營五十里外的一處山谷休整。”
蘇烈松開探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故弄玄虛！傳我命令，集結(jié)我親衛(wèi)‘狼牙’三百騎！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半個時辰后，北夷大營外。
蘇烈身穿他父親親手打造的墨綠色毒鋼鎧甲，手持長刀身后是三百名北夷最精銳的重甲騎兵。
他們一路疾馳很快就趕到了探子所說的山谷。
谷內(nèi)靜悄悄的只有風(fēng)聲。
蘇烈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yù)感。
他一揮手三百狼牙騎兵立刻散開，組成一個半月形的包圍圈緩緩向谷內(nèi)推進。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谷口的一瞬間，異變陡生！
谷內(nèi)兩側(cè)的山壁之上突然冒出數(shù)十個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