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二字,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冷水,整個正堂瞬間炸開了鍋!
“老二,你……你說什么?!”
沈老爺子猛地坐起來身子,手指顫抖地指著沈明業,氣得渾身哆嗦,利聲喝道:“你給我再說一遍,你這不孝的東西,你敢提分家?”
馮氏幾乎是跳起來尖聲道:“老二,你這是什么意思,是要拆了這個家啊,爹還健在,你怎么敢提分家?”
沈明業面對他們的指責,絲毫不懼,心中已然下定決心,他冷笑了一聲,搖搖頭道。
“怎么?我說的有錯嗎?人家未分家的人,哪一個不是家庭和睦,父慈子孝,可咱們這個家,個個都有著自己的打算,既然如此,那何必強行扭在一起,不如趁早分開來得痛快。”
“從此以后,各房過各房的,互不打擾,是窮是富,各安天命,從此以后怪不得他人!”
他早就忍受夠了,雖然各房已經分居,但還未分家,所以二房所有的進項每年都要上繳一部分,這早就讓他心中不滿了,心中也早已有了分家的念頭。
如今沈淳已經敲定私塾,以后有大把花錢的地方,他自然不想再與大房產生任何的牽連。
雖然父母健在,冒然提出分家極容易落下一個不孝的罪名,可今日之事就像一個導火索。
他在外做管事,接觸的人三教九流,只能站得更高,看得更遠,像這樣的事絕對不會只是一次,以后還會有無窮盡的麻煩,不如早早脫離。
哪怕他今日落得一個不孝的罪名也要將這個家給分了!
“反了天了!”
沈老爺子渾身抖得像風中枯葉,抓起手邊的茶碗就向沈明業擲去!
瓷碗擦著沈明業的衣角摔在地上,碎片四濺,茶葉混著茶水洇濕了地面。
沈明業卻絲毫不懼,目光越來越冷,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已然是鐵了心,誰來勸都沒有用。
“我還沒死,這個家輪不到你做主!你這孽障,是想氣死我,好早點分了家產是不是?”
“爹!您消消氣,當心身子!”
馮氏大聲斥責道,但心中卻有些自得,從此以后,再也無人能跟大房爭。
“老二,你看你把爹氣成什么樣子了,還不快跪下認錯,把剛才所說的話全部收回去,說不定爹還能夠原諒你!”
她這話看似勸和,實則是在火上澆油,坐實了沈明河不孝的罪名。
沈臨一家人自始至終就如同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互相爭吵。
當然了,分家一事是他朝思暮想的。
他可不愿意再跟他們有任何的牽扯。
雖然分完家之后,他們在還有贍養祖父祖母的責任,可其他人是生是死就跟他毫無關系了。
身上的枷鎖也能夠脫落一大半。
哪怕他們一家分不到任何的家產,那也沒有任何關系!
坐在另外一邊的沈明石,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憤怒,反而若有所思。
“認錯?認的什么錯?”
沈明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挺直了脊梁,不管掃過煽風點火的大嫂,聲音斬釘截鐵:“我沈明業今日既然把話說出了口,就絕無收回的道理,這個家,必須分!”
沈老爺子氣得想要吐血。
好好好!
就為了這么一件事。
所有人都在忤逆他。
全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他陡然把目光看向周氏:“三房也是這樣想的?”
周氏面對他的幾欲噴火的目光,頂住了壓力,沒有絲毫的退縮,語氣從未有過的堅定。
“既然大家都相看兩厭,不如趁早分了好,也省得爹您整日操心!”
“當然了,該盡的孝道,我們一絲都不會少的!”
周氏聲音不算高,卻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可沈老爺子如同被人挑戰了威嚴一般勃然大怒:
“你……你們……好啊!一個個翅膀都硬了,都要做我的主了!”
馮氏也愣住了,隨即是更大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原以為只是二房鬧騰,正好借此機會將他們打壓下去,沒想到三房竟也敢站出來!
這豈不是顯得他們大房更不得人心?
難道他們就不怕不孝的罪名扣在他們的身上?
要知道沈臨和沈淳未來可都是要去讀書考科舉的,而讀書人最重名聲,可不敢如此大逆不道。
可今日之事,雖然最開始只是說說而已。
可直到現在,卻越發變得真實。
難不成今日這家,就這么分了不成?
她心中頓時有些忐忑,今日不是商量沈卓嗎,怎么一下全都變了?
就在她把目光看向沈明石,覺得對方是個窩囊廢,怎么還不站出來的時候?
突然沈明石猛然站起身來,沉聲道:
“爹,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二房三房都想要分家,再捆在一起,不過是互相怨懟,家宅不寧。”
“既然如此,那便如了二房三房的意,只是對不住你老人家了!”
馮氏剛準備罵人的話全部堵在了口中,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明石。
怎么,自家丈夫也要分家了?
怎么從未跟她說過?
馮氏這一下是真的慌的神,她連忙拉著沈明石胳膊。
“當家的,怎么你也要分家,這家分不得啊?”
若是分家的話,她還如何名正言順的從其他兩家收取錢財?
“這家可以分!”
沈明石猛然跪下,磕了一個頭,聲淚俱下。
“爹,都是孩兒不孝,管教不了其他兩房,讓爹受了天大的委屈,可若不分家,其他兩房也不會善罷甘休,我擔心您的身子啊,哪怕分家以后咱們大房日子過得窮一些苦一些,也沒有爹您重要!”
此話一出。
所有人臉色驟變。
這是把其他兩房都架在火上烤啊!
你特么的,分家就分家,居然還拉踩其他人!
特別是沈明業,面如寒霜,死死地盯著自己這位好大哥,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