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剛屏住呼吸,手里的槍緩緩舉起,對準前方。
“喵~”
一只純黑皮毛的野貓從垃圾堆里竄出,倉皇逃走。
黃剛差點扣動扳機,愣了一瞬,“真他娘的嚇人!”
他轉(zhuǎn)過身,打開倉庫門,鉆進倉庫里,不一會手里拿著一個手提袋走出,鎖門的時候還鬼鬼祟祟四下瞅了瞅,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隨著黃剛的腳步聲漸遠,孟月仙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剛剛真的險之又險,差點就被發(fā)現(xiàn)。
幸虧是垃圾堆里睡覺的野貓,被孟月仙推出來擋了下,這才度過危機。
孟月仙靜靜等待,并不著急起身,過了不知許久,她才站起身來,一瘸一拐悄悄走回那道縫隙,鉆出市場。
陰暗的小路無人,孟月仙走在陰影之下。
她從沒在夜晚孤身出行在異國的街道上,雖然害怕未知的危險,卻不得不這樣做。
只有這樣她才能搞垮堅不可摧的曹輝。
販賣軍火。
這比她想象的罪責更大。
也感嘆曹輝的膽大。
一開始只以為他頂多放點走私品,還是她想象力不夠。
孟月仙不光為了報復,還為了以后。
一旦知道他們根本不會離開俄國,那就不是簡單的驅(qū)趕,而是會讓她們死無葬身之地,所以她必須先下手為強。
等到她走上大路離市場已經(jīng)很遠,才敢從陰影處走出。
已是深夜,路上沒什么人,也沒什么車,只有孤零零的路燈立在路旁,投下一片昏黃的光影。
孟月仙只能放棄打車的想法,一點點向家的方向走去。
在無人的街道上不知走了多久,這才走到自己住的街區(qū),遠遠就見到顧東站在路燈下,一臉焦急。
眼見孟月仙歸來,顧東趕緊小跑來接。
“你去哪了?這都幾點了!路上人也沒有,你一個人回來多危險……”
顧東喋喋不休,被孟月仙打斷。
“沒事兒,能有什么事,紅梅呢?”
“今天累了,已經(jīng)睡了?!?/p>
“我回國,你一定要聽紅梅的話,不要太沖動?!?/p>
顧東點點頭,不再言語。
分別在即,顧東不知該怎么告別,前途未卜,誰都做不了什么保證。
一夜無話。
孟月仙一早就起床出門,直接打車去了移民局。
車開了許久這才抵達,孟月仙抬頭看了看熟悉的水泥灰樓,有些時過境遷的感覺。
那時候在這里化險為夷的時候,她怎么也想不到,還有重回這里的一天。
她讓門房電話通知,不多時,一個俄國女人走出來接她。
正是那天抓走她們,又重回切爾基光顧生意的那個俄國女人。
“又見面了!”俄國女人笑得很開朗,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一般。
孟月仙走在她身側(cè),“像是回家?!?/p>
不大不小開個玩笑,讓俄國女人笑得更開朗些。
等將她帶到二樓的辦公室,女人轉(zhuǎn)身離開。
辦公室里并沒有伊萬的身影,孟月仙只好坐在沙發(fā)上靜靜等待。
等不多時,伊萬推門而入,跟站起身的孟月仙握了握手,還算客氣。
伊萬倒了一杯茶,放在孟月仙的桌前。
“什么事?”
孟月仙坐直身體,“我想舉報?!?/p>
伊萬不解地看向她,“舉報?”
“舉報走私軍火,大功一件,為了感謝您對我的幫忙?!泵显孪擅媛段⑿?。
伊萬頓時坐直了身子,臉上再沒有剛剛的輕松跟疏離。
軍火?
雖然不歸屬于他的工作職責以內(nèi),可軍火跟毒品只要協(xié)助有功,那就是表彰跟晉升。
伊萬怎么能不激動。
可他不理解為什么孟月仙不自己舉報,既有獎金,又有榮譽獎章,還會受到保護,并不用擔心打擊報復。
“你可以個人舉報,沒必要把這個功勞給我。”伊萬冷靜下來,提出自己的見解。
孟月仙搖搖頭,“我不要,我想要的是切爾基市場的管理權(quán)?!?/p>
……
臨近中午,孟月仙才回到切爾基市場。
顧東跟紅梅正忙,孟月仙也加入戰(zhàn)局。
現(xiàn)在每天的生意都很好,一天就能掙上幾千盧比,而孟月仙回國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刀疤臉總是會在索菲亞的房子附近出現(xiàn),像是提醒,又像是在催促。
孟月仙定好明天回國的車票,不放心地叮囑紅梅。
“顧東沖動,大主意你來拿,出現(xiàn)任何事,都可以去找劉勇,他會幫助你們?!?/p>
紅梅憂心忡忡,“媽,那鋼材我們也不懂……”
“我會看著辦的,放心,劉勇答應就能辦到,暫時曹輝跟黃剛也不會動你們,你們就安心賣貨?!?/p>
紅梅眼眶紅紅,想孩子,想回家,害怕,忐忑,無助,各種各樣的心思讓她吃不好睡不好,孟月仙一走,連主心骨都不在,她心里更加沒底。
見紅梅這樣,孟月仙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有事情都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疾馳,孟月仙盡力解決,可心態(tài)只能自己調(diào)整。
她不知怎么安慰紅梅,“我會盡快解決,如果劉勇接手市場,我就留在深市,讓顧西來?!?/p>
“劉勇咋會接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孟月仙沒有說得太明白,因為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也許處理得好,沃爾科夫跟曹輝一并解決,自然鋼材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可如果處理不好,她依然得全力以赴把沃爾科夫的廢鋼賣回國。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孟月仙好好做了一桌飯菜,跟索菲亞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
相處了兩個月,已經(jīng)處成了一家人,索菲亞不知道這一別,還能不能再見面。
“索菲亞,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需要幫忙就找東和梅?!?/p>
索菲亞眼含熱淚,說不出話來。
孟月仙笑著安慰,算是好好的道了一個別。
第二天。
孟月仙提著一小袋行李,坐著刀疤臉的皮卡車來到了車站。
說起來刀疤臉可不想當司機,是老大叫他務必將她送上車,該有的威脅帶到。
“如果不成功,你知道結(jié)果。”
孟月仙面無表情點點頭。
她沒讓顧東紅梅相送,心里還在盤旋著顧東的囑托。
萬一辦不成,也沒關(guān)系,照顧好丫蛋兒,不要再回來。
她知道顧東已經(jīng)做好最壞的打算。
但是她并沒放棄希望。
孤獨的旅程又是三天三夜,她再次踏上熟悉的黑土地。
下車就坐上公交車,去往二姐的服裝店。
現(xiàn)在已是夏末秋初,涼爽的秋風陣陣,帶走夏日的燥熱,秋日氣息最先光顧北方的大地。
孟月仙準備先去看看二姐,再做打算。
一路上還在思考劉勇的說法。
如今廢鋼出口配額制,超配額關(guān)稅一噸就要290歐,又要指定港口出口。
重重限制下,運回國內(nèi),難如登天。
她只能寄希望于劉勇推薦的倒爺,孔老拐。
也不知道對方能否看在劉勇的面子上,愿意摻和這件事。
伴著前途未卜的憂慮,她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思慮重重。
孟月仙下了公交車,步行到孟春桃的店。
此時孟春桃正在店里熨燙衣服,一轉(zhuǎn)頭就看見孟月仙步入店中。
孟春桃面上并不驚喜,反而面露苦色。
“月仙?你這么快就收到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