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王大膽是誰啊?他憑什么這么說?”韓雨墨氣得跺腳,“還紀委?他管得著嗎他!”
楊業手指劃了劃,又看到幾條。
“扒一扒楊業的發家史,你絕對想不到!”
發帖人“真相只有一個”,內容更是離譜,把他以前的人生經歷都給挖出來了,添油加醋地說他以前就是個不入流的小販,突然就本事大漲,不是走了邪路就是背后有團隊包裝。
評論區更是烏煙瘴氣:
“臥槽!真的假的?我說怎么突然冒出個什么少年神眼,原來是這么回事?”
“無師自通?糊弄鬼呢!這行當水深著呢,沒個十年八年浸淫,能看得懂個屁!”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哪有這么年輕的大師,肯定是炒作!”
“樓上的,別酸了,人家就是有天賦不行嗎?”
“天賦?呵呵,怕不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天賦’吧?我看八成是裝出來的!”
韓雨墨看到這一條,氣得不行,“楊業,這……這可怎么辦啊?”
楊業往下一劃,發現還有一個帖子,標題更直接:
#楊業鑒寶,十有八九是演戲!#
下面配了幾張楊業之前參加某個小型拍賣會的照片,角度刁鉆,把他拍得賊眉鼠眼的。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胡說八道!”韓雨墨手機捏得死緊,指節都有些發白,聲音也拔高了不少,“他們憑什么說你沒師父?憑什么!我看就是眼紅,純粹的嫉妒!”
楊業接過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拉幾下,又遞了回去。
他走到茶臺邊,不緊不慢地提起水壺,給自己續了杯水,這才開口:“慌什么,天塌不下來。讓他們說,嘴長在他們身上。”
“讓他們說?”韓雨墨音調都變了,急得在原地打轉,“楊業!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全是罵咱們的!神眼閣的名聲還要不要了?生意還要不要了?現在網上這些東西,傳得比風都快,要是真有人信了,咱們……”她話尾帶著顫音,幾乎要帶上哭腔。
楊業呷了口茶,水汽氤氳,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人家要講,你能挨家挨戶去封嘴?”
他瞥了眼韓雨墨通紅的眼圈,緩了緩語氣:“真金不怕火煉,假的才怕。咱們神眼閣是靠真本事吃飯,不是靠虛名。”
“可這也太欺負人了!”韓雨墨跺了跺腳,胸口起伏,“明擺著是有人在后頭使壞!不然哪來這么多黑料?”
楊業輕嗤一聲,“是誰,早晚會清楚。眼下,想想咱們該干什么。”
“那,那怎么辦?花錢刪帖?還是我們自己發個東西說清楚?”韓雨墨雙手攪在一塊兒,急切地搜尋著法子。
“刪?”楊業眉梢輕輕一動,“刪了這個,他們不會再發別的?澄清?你寫出花來,不信的人照樣不信。”
他踱到窗欞邊,目光投向街面上的車水馬龍,聲音平穩:“放心,這種小把戲,掀不起什么大浪。”他又補了一句,“拍賣會剛過,就來這么一出,倒是挺會挑時候。”
“那……我們就這么干看著?”韓雨墨咬著唇,一臉的不服氣,“也太窩囊了!”
“楊業,這……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這把我們家都給……都給潑上臟水了!爺爺要是瞧見這些,他……他會氣病的!”她嗓子發緊,原地跺著腳,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
楊業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那些扎眼的字句上挪開,隨手將手機擱在茶幾上,仿佛那不過是個尋常物件。
“行了,別再翻了。”他聲音沒什么起伏,“氣壞了自己,不稱了他們的心?”
韓雨墨的淚珠子控制不住地滾下來,聲音都哽咽了,“可……可他們那么說爺爺,那么說我們韓家……我……我真的受不了!”
“這擺明了是沖著我們來的!想把我們韓家往死里整!”她越說聲調越高,胸口也跟著起伏,“我們韓家什么時候做過虧心事!爺爺一輩子行事磊落!”
楊業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先把臉擦擦。掉眼淚可解決不了事。”
“他們想把水攪渾,我們就得比他們更清醒。”
“清醒?我現在腦子亂糟糟的!”韓雨墨接過紙巾,胡亂在臉上抹了幾下,“那些人……他們怎么能這么歹毒!爺爺要是……我簡直不敢想……”
楊業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塌不了。有我呢。”他停頓了一下,“這事,我來辦。”
話是這么說,可第二天開市,韓氏集團的股價還是遭了重創。
才剛開盤,那數字就跟掉了鏈子的自行車似的,一個勁兒往下出溜。
韓家的電話響個沒完,韓雨墨的手機也跟催命符一樣,全是公司高管和一些熟識的世交打來探口風的。
她在神眼閣里急得團團轉,楊業卻跟個沒事人似的,還在那兒慢悠悠地對付他的早飯。
“楊業!你還吃得下啊!”韓雨墨幾乎要跳起來,“股價!股價都跌成什么樣了!爺爺肯定急壞了!”
她話音才落下,管家就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大小姐,楊先生,老爺子讓你們立刻回去一趟!”
韓雨墨胸口猛地一抽。
“爺爺他……他沒事吧?”
韓雨墨聲音發緊,望向楊業。
楊業擱下筷子,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走。”
車子七拐八繞,停在韓家老宅的書房外。
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重的煙草味。韓老爺子陷在寬大的紅木椅里,面前的煙灰缸幾乎冒了尖。他整個人看上去比往日要矮了一截。
“爺爺……”韓雨墨喉嚨哽了哽,鼻尖發酸。
韓老爺子抬了抬手,制止了她。他沒看韓雨墨,而是轉向楊業,開口時嗓音帶著拉過風箱似的沙啞:“楊業啊,外頭那些話,還有公司股價的事,我都聽說了。”
他停頓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續水。壺嘴有些不穩,茶水濺了幾滴在梨花木的桌面上。
“那些人,是沖著你,也是沖著我們韓家。”韓老爺子呷了口茶,水汽模糊了他的輪廓,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磕碰出輕微的聲響,“他們想看韓家的熱鬧,想看我這把老骨頭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