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掩體宇宙,
陽城,瀚海城,
在這座靠近三萬里浩瀚人造大海邊緣的龐大城市一角,一座懸浮在海面上,比人是海景房,這儼然已經成為“海里房”的巨大住宅中,
臥室內,頭痛欲裂的王言捂著腦袋,晃晃悠悠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嗚——怎么回事兒,我生活作息很規(guī)律啊,怎么一覺醒來像是被人給打了一悶棍?!?/p>
“痛,好痛!”
“不行了,悠悠,幫我呼叫遠程醫(yī)療!”
實在是忍不住這股痛苦,
王言幾乎是從痛苦中擠出了這幾句話。
然而,話雖然斷斷續(xù)續(xù)讓人聽不真切,但是僅僅是瞬息之后,房角的一角,藍色的光芒閃爍,一道身穿白色醫(yī)師服,目光有些呆滯的投影陡然出現(xiàn),
她出現(xiàn)的剎那,
兩束光徑直刺向王言,從頭到腳掃了個底朝天。
“檢測神經出現(xiàn)不明原因紊亂,并未發(fā)現(xiàn)符合數(shù)據(jù)庫中的病例,正在詢問,執(zhí)勤的醫(yī)師、醫(yī)用智能體進行聯(lián)合會診?!?/p>
“病人痛苦難耐,允許首先介入疼痛壓制治療?!?/p>
“指令符合醫(yī)療條例,執(zhí)行!”
白衣投影機械式的開口,說明了情況后,
那刺出去的光芒猛地一變,轉而變成了某種電信號,
電信號壓制了王言的大腦信號,讓他直接暫時“屏蔽”了這些痛苦。
當然,
屏蔽痛苦只是權宜之計,
想要真正的安全下來,最后還得找到病因。
因此,
幾乎是在去痛治療,王言覺得前所未有輕松的時候,又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投影,這是個大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衣領凌亂,頭發(fā)更是揪成一團,
顯然是聽到消息急忙就位的,
此刻低著頭正在不斷讀取醫(yī)療臺上船的數(shù)據(jù),他一邊看,表情一臉驚訝,
看著王言的眼神更是復雜無比,有好奇、有驚喜、有可憐、有……灼熱!
反正這目光看得王言毛骨悚然,
只覺得自已好像是被什么洪水猛獸給盯上了。
“那個,你是真人,是醫(yī)生吧?”王言咽了口唾沫,剛剛他頭痛難忍,所以沒咋聽清楚醫(yī)療智能體噼里啪啦說的那一串話,只知道一陣光掃過,
他就好了,不痛了!
本來以為治好了,結果看來,好像是并非如期?
眾所周知,以現(xiàn)在本宇宙的技術,醫(yī)療智能體能夠確定并治療人類已知的所有病,
再眾所周知,
活生生的人類醫(yī)生只有在醫(yī)療智能體搞不定的情況下才會出現(xiàn)。
那么
綜上所述,
王言看著面前一左一右,跟兩個護法似的醫(yī)療智能體和真人醫(yī)生,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哦,是這樣,王言先生是吧。”
“我叫林訊,是瀚海城西片區(qū)的公共醫(yī)療衛(wèi)生局負責人。”那年輕醫(yī)生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已,他突然雙手合攏放在臉龐前,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嚴肅的姿勢,
輕咳幾聲,他表情肅穆道:“不知道您……有沒有名垂青史的想法?”
“哈?”
王言愣住,轉念一想,臉色陡然變得慘白,
等等,
這醫(yī)生他么的說啥?
“名垂青史,不知道林醫(yī)生說的哪一部歷史書?”遲疑了一下,王言覺得可能是自已會錯了對方的意,決定再掙扎一下。
“咳咳。”輕咳掩飾自已的尷尬,林訊肯定的回答道:
“當然是疑難雜癥新病史?。 ?/p>
轟!
王言腦子差點直接炸了,
氣的!
你這醫(yī)生,我沒有從你眼里看到醫(yī)者仁心,我只看到了滿滿的功利心??!
你就這么讓我名垂青史是吧?
……
下午,
王言罵罵咧咧的從醫(yī)院大樓走了出來,
六個小時前,聽到林訊要讓他“名垂青史”,差點兒沒給他直接嚇死!
從聽到消息開始,飆船飆一分鐘,他直接沖到了瀚海片區(qū)的醫(yī)院,一刻也不敢停留。
等到做了好幾套全身檢查,
和林訊仔細的面談之后,他才狠狠的松了口氣。
他也是這才得知,
原來“名垂青史”的疾病患者,也不一定非要死嘛!
他只是得的病比較罕見,又不是直接得的絕癥!
虛驚一場!
“林醫(yī)生,下次說話麻煩把話說全,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
揮手讓林訊別送了,只覺得有些晦氣的王言搖了搖頭,不想再醫(yī)院多停留一秒,轉頭就要離開。
并是很少見的病,
整個文明目前只有他一個,
樣本已經采集,特效藥至少得六天才能產出,
所以,
這次會診的結果就是,
在這六天內,如果再次出現(xiàn)這種癥狀,就只能先用電信號壓制,剝奪他的痛覺應應急!
王言也很無奈,
但是只能接受,并且在暗暗期盼六天后的特效藥。
不過在這之前,他可就真是遭了罪了,自從回到家,像是某個話匣子被打開了一樣,這種突如其來的疼痛隔幾分鐘就來一下,隔幾分鐘就來一下,
來的特別頻繁,而且超級痛!
而每次剛一痛,直接在他家待機的醫(yī)療智能體,幾乎是立即反應過來,開始痛覺壓制,
可是,
反應在怎么快,也有一絲絲延遲,
這個延遲作用在王言這個人身上的結果就是,他依舊能感覺到痛!
雖然只有那么一瞬間,但是由于頻率太高,也讓他極其難受!
他就跟個閃光燈一樣,
那股恐怖的刺痛,一閃一閃的,
閃的他根本就睡不安穩(wěn),輾轉難眠!
這簡直就是折磨,比真的殺了他還要難受,
足足五天六夜,從第一次疼痛開始,王言就再也沒有睡過一次好覺,這幾天下來,他眼睛充滿了血絲,頭發(fā)凌亂到結團,臉上更是露出了深深的麻木和疲倦,
他整個人現(xiàn)在就像是一顆脆弱不堪的玻璃珠,只要有人稍稍一用力,就能將他捏個粉碎!
“嗬!嗬!”
“還有一天,還有一天!”
雖然如此狼狽,
但是想到還有一天,王言到底心中還是燃起了希望,
那雙麻木的眸子中,也點透出了些許靈光。
靈光?
光!
點點光芒在王言眼眸中閃過,他那空洞的雙眸,漆黑的瞳孔中突然閃過一圈金環(huán),
原本的疲倦、希望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木訥,
他如同提線木偶一樣一卡一卡的從床上站起來,機械式的扭動脖子,以一種極為怪異的姿勢高抬腿似的邁出了自已的右腿,然后“撲騰”撲倒在地上,
用手不斷匍匐前進。
那模樣,
就像是……才成為人類沒多久,還不熟悉自已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