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望,林黛玉和雪雁便來到了巡鹽御史衙門后衙東門附近。
林黛玉望著檐角懸著的鎏金銅鈴,神情追憶。
銅鈴隨風輕響,泠泠聲里恍惚飄來了舊年苦藥味。
江望看著神情追憶的林黛玉,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細語道:“要進去見一見你父親嗎?”
“不了。”
林黛玉聞言,搖了搖頭:“能遠遠的看上一眼林府我就滿足了。”
說著,林黛玉又重新望向了后衙衙門,輕聲呢語著:“這門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的。”
見此,江望也不再多說。
他帶著林黛玉和雪雁翻墻進入倒是容易,遠遠的見林如海一面也容易。
但萬一林黛玉和雪雁克制不住,情緒上頭直接走到了林如海面前,那他就真成小丑了。
總不能把林如海也綁走養在深林別莊吧?
忽然間,衙門大開。
只見一位英俊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沒有注意到江望所在的角落,徑直走向了他處。
“那是父親……”
林黛玉淚眼婆娑,雙手緊緊撰著江望的衣袖。
江望發覺她的指尖還在發顫,聲音更是輕得像飄在風里。
一旁的雪雁也是輕聲喃呢了一句老爺。
見此,江望伸出手輕輕的擦拭掉了凝在林黛玉眼邊的水珠,輕語道:
“等明日,我扮作信使送信,你可以再遠遠看一眼你父親。”
林黛玉抬眸,淚眼朦朧的看著江望高大的身形,卻見她搖了搖頭,說道:
“不了,這一眼就足夠了。”
江望寵她,可她不能不懂事,一味的去懇求江望為她付出。
能帶她和雪雁來揚州府巡鹽御史衙門,江望本就擔著一定的危險,她不能為了自己的一己思念就坑害了江望。
何況,若她和雪雁沒有遇見江望,真的去了榮國府,可能三年五載都回不了揚州府,更別提遠遠的見上一眼父親了。
見林黛玉眼神堅定,江望心下不由有些感慨。
曹公塑造的林黛玉不錯,但他養的林妹妹更勝一籌。
“好,那我們去吃好吃的,逛一逛繁榮的揚州府。”
江望笑著捏了捏林黛玉和雪雁的小嫩臉:“保準讓你們兩個小姑娘一口氣吃成大胖子。”
“才不要變成大胖子了。”
林黛玉破涕為笑,輕哼道。
“雪雁吃不成胖子。”
雪雁使勁搖頭,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肚子這么小,怎么可能一口氣吃成大胖子呢。
“兩個傻姑娘。”
江望失笑,牽起了林黛玉和雪雁的手朝著與林如海相反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林如海去而復返,鬼使神差的望了一眼林黛玉所在的方向。
恍然間,他好似見到了自家女兒的身影。
……
江望帶著林黛玉和雪雁悠閑的在揚州府逛著。
因為是頭一朝出來逛,林黛玉和雪雁很快就收斂起了心中的憂思,好奇的左顧左盼著,品嘗著街道上的各種小零吃。
揚州府市井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林黛玉咬著江望給她買的蜜餞桂花糕,看街邊捏糖人的匠人指尖翻飛,轉瞬便轉出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不禁輕聲贊嘆。
雪雁捧著桂花糕,小松鼠似的直咬著,臉蛋沾了幾粒芝麻,引得江望忍俊不禁,伸出手替她輕輕擦去。
雪雁挺著小臉,閉著眼睛,主動享受著江望的服務。
見此一幕,林黛玉啃咬桂花糕的力氣都變大了。
江望自是知曉林妹妹的性子,擦完了雪雁臉上的芝麻,自然沒有忘記林妹妹。
他輕輕刮了刮林黛玉的小鼻尖,惹的林黛玉小臉一紅。
江望逗笑道:“要不要我背著你逛街。”
“才不要!”
林黛玉聞言,小臉紅撲撲的。
大庭廣眾之下,她怎么能騎在江望的背上呢,回家再騎還差不多。
林黛玉哼唧一聲,羞紅著臉把自己吃了半個的桂花糕扔給了江望,羞赫說道:“我吃不下了,你吃吧,別浪費了。”
江望輕笑,林妹妹這小心思。
他自是沒有辜負林黛玉的小期待。
別說半進口的桂花糕了,就是林妹妹的口水,他都吃過一次。
林黛玉見此,神情越發的開心,只有雪雁還在一味的啃著桂花糕,并且疑惑的看著自家姑娘:“姑娘,我吃著挺好吃啊。”
“吃你的桂花糕吧。”
林黛玉捏了捏雪雁的小鼻子,歡快的拉著江望和雪雁走向了一旁的茶樓。
茶樓里正唱著揚州小調,門里門外僅是人。
林黛玉和雪雁興致盎然,她們只聽過江望唱的小曲,這外面的小曲她們還沒有怎么聽過呢。
只聽見臺上歌女懷抱琵琶,吳儂軟語唱道:“瘦西湖畔柳如煙,二十四橋月正圓……”
林黛玉一聽,頓時沒了興致。
她偷悄悄的看了江望一眼,心中想著:“還是江小賊唱的更好聽呢。”
聽了一會小曲,林黛玉和雪雁又拉著江望跑去了其他小餐館。
“吃了好多東西呀,雪雁感覺都不用吃晚飯了。”
雪雁揉了自己的肚子,喜滋滋的。
這是她第一次出來逛街游玩,真有意思。
“你這貪吃的小丫頭。”
林黛玉點了點雪雁的額頭取笑道。
江望靜靜的欣賞著兩個小姑娘嬉鬧的場景,不由嘴角泛笑。
她們吃飽了,他吃林黛玉的半進口吃食也快吃飽了。
不過這些都是餐點,可不能當成正飯吃。
等消化一陣就又能吃晚飯了。
見休息的差不多了,江望起身說道:“正好附近有旅店,我們先去找間晚上落角的房子吧。”
“要不然就回船上住一晚。”
雪雁看向了林黛玉,這是選擇題,還是她家姑娘拿主意吧。
“回船上住吧。”
林黛玉輕聲說著。
回到船上住,她就可以悄悄看一看江小賊睡覺的憨憨樣子了。
江望點了點頭,牽起林黛玉的手,又準備去牽雪雁的手,一同回船。
林黛玉先一步牽起了雪雁的手,哼唧道:“走吧。”
“行。”
江望輕笑,也不在意。
等他們回到船上時,暮色漸濃,河面上燈籠漸漸亮起,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恍若繁星墜入人間。
“看看這是什么。”
江望攤開手掌,只見掌心中躺著三盞蓮花燈。
“蓮花燈。”
林黛玉和雪雁眼中喜色流露,拿起蓮花燈小碎步走到了船尾。
林黛玉催促道:“江小賊,快過來一起放燈。”
“來了。”
江望應道,站在了林黛玉和雪雁中間的位置。
三人一同將蓮花燈放入了河中。
看著搖曳的燈火隨波遠去,林黛玉忽而轉頭看向江望,眸光比星河還要更加璀璨:
“今日,倒像是做了場好夢。”
江望嘴角勾笑,悄悄的捏了捏她的小手。
“相信我,這不是夢。”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