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話音落下,整個酒肆都為之一寂。
數百名江湖散修,神色都變了,噤若寒蟬。
眾人皆知這一點,但無人敢當眾明言。
即便是百花谷眾仙子,此刻都神色微變。
但陸遙并未就此停止,語鋒仍舊犀利。
“你們十大仙門,乃至另外十大仙門,難道就真沒派人潛伏于散修之中?說出口,恐怕你們自己都不信吧?”
陸遙舉起酒杯,似在自言自語:“所以,仙門齊出之下,極陽之心,仙人傳承,又怎會落于小小散修手中呢?”
“說不定,正是被那些未曾真正露面的仙門所得,此刻卻在太陰山外賊喊捉賊,真當天下散修傻嗎?”
“沒錯,定是如此無疑。”
“這些仙門真不要臉,明明自己得到了,還偏偏演一場戲給我們看,當真可笑!”
“極陽之心都被仙門找到了,如今還想霸占極陰之心不成?”
胡言見氣氛都烘托到如此地步了,便振臂高呼:“仙人傳承又不是他們家的,諸位,我們一會也去湊個熱鬧,說不定下一個有緣人,便是出自我們散修之中呢。”
“沒錯,一會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可不能讓仙門之人把好處都占去了。”
眾目睽睽之下,花想容嫵媚傾城的俏臉陰沉無比,再未發言。
但暗中,卻是對陸遙一陣贊嘆。
“總算沒有浪費我的苦心,還算不傻!”
片刻之后,酒肆中的江湖散修盡皆散去,竟全都朝太陰山而去。
陸遙既然存心創造了此等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按照以往,七日后,第三秘境將開。
雖然尚且不知傳言中的第三秘境是否也是如此,但他仍舊不敢拖延,生怕錯過機會。
橫跨千里的太陰山外,四面八方,人山人海,竟達百萬之眾。
其中,除了早早露面的十大仙門外,更有其余仙門橫空而來。
他們戰車橫臥,不可一世,清一色的服裝,皆在數千之眾。
陸遙一行人立身于遙遠之地,并未靠前。
“有些乃是從東部神州其他地域而來的仙門。”
陳忠實行走江湖多年,所知的仙門比仙門出身的花仙子還要多得多。
胡言大為好奇的追問道:“陳大哥,給我們說說唄。”
陳忠實點頭,目光所及太陰山外的戰車,嘴里介紹了起來:“東部神州南域出身的,只有百花谷。
日月神殿,五行圣殿出自東域,
幽冥圣教,無極劍宗則來自西域。
天機閣,鎮天仙府,加之正一三大仙門,坐鎮中域。
逍遙仙宗以及九霄仙門,卻是在北域……”
頓了頓,他的目光又望向了另外十艘陌生戰車:“星辰殿,青云門,飛仙閣,夜影宗。鬼谷仙宗,天音閣,落花谷,天魔宗,長生仙宗,飄渺仙宗。這其中,只有飄渺仙宗才是出自南域本土,如百花谷一般。”
陸遙目光一凝,落在了飄渺閣的戰車之上,沒想到連他們也來了。
一如宗主魏浩然所說,年輕一輩,自是不知宗門背負的萬古使命,就不知道,究竟是誰帶隊而來?
在聽到落花谷三字之時,花仙子的眉頭明顯一蹙。
胡言追問:“這些仙門都是來自東部神州嗎?那有沒有從其他州而來的仙門?”
陳忠實點頭之下,繼而又搖頭:“這十大仙門,便是這次十年之約的另外一半仙門,皆來自東部神州其他地域。至于其他州的仙門,俺了解不多,即便有,也認不出來。”
陸遙目光眺望,其余戰車之上,并無仙門戰旗,無法得知其之來歷,也有二十之數。
若都是仙門,便是四十超然勢力齊至,令人心驚。
無一例外,這些戰車都集中在太陰山大門的方位。
雖然如此,卻也無法就此排除其余之地也有他們眼線的存在。
陸遙深信,此中必有遺地出手的仙門。
但此等關頭,他也不敢以神識查探。
目前而言,想辦法進入太陰山,奪取極陰之心,才是重中之重,不宜節外生枝。
陸遙眉頭一皺,竟在飄渺仙宗的戰車旁見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人,赫然乃是何不凡。
在他旁邊,還有一人,與之相貌有七分相似,氣質卻更為不凡。
花仙子在一旁開口:“何不凡旁邊那人,便是飄渺仙宗年輕一代飄渺九子之中的第一子,何非凡!”
“早在兩年多前,他便是半步大圓滿之境,這么長時間過去,恐怕已經成功躋身大圓滿。”
“不過,他終日醉心于修行,極少與人交手,難知底細,即便對登天榜之名,也并無興趣。”
陳忠實也眺望著何非凡,接話道:“極有可能,兩年前,俺亦是半步大圓滿。俺聽過他,非常神秘非凡。生平之戰,都是越境勝之。他若躋身大圓滿之境,恐怕能橫掃同境敵。”
聽著二人的評價,歐陽昊倒吸了一口冷氣:“你若與他一戰,結果會是如何?”
“不好說。”
陳忠實憨厚的臉上神色凝重:“他若已是大圓滿,便是與我同境,但沒有正面一戰,誰也無法保證。”
幾人面面相覷,才知陳忠實如今修為境界。
登天榜之名,果然都不是非同小可之輩,都有絕世之姿。
胡言大言不慚:“縱然他再如何非凡,若遇到我大哥,通通鎮壓!”
砰
陸遙毫不猶豫的抬手在其腦門上拍了一巴掌,訓斥道:“老實點!”
胡言揉著腦門,走到另外一邊,心道再也不能和陸遙站在一起了。
自從加入這個隊伍之后,他的腦門幾乎被所有人都拍過,可惜,修為相差太多,即便想反抗都沒有底氣。
初春的陽光灑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這才一夜過去,大地上的冰雪逐漸消融,露出了大片的青草嫩芽,頗有忽如一夜春風來,天地萬物懷新胎之意。
姜雪神色感慨:“這可能是最后一場雪了吧?”
陸遙點頭:“嚴寒已過,春風將至!”
這一年春節,一行人都是在秘境中度過,無暇顧及。不知不覺,已經臨近一月中旬,剛過元宵。
“接下來,你想怎么做?”
陸遙目光眺望,亦是心中發愁。
“等夜幕降臨,我獨自前往,有極陽之心在身,應該可以輕而易舉破開屏障!”
姜雪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唯有柔聲叮囑:“要注意安全,平安歸來!”
轟
陸遙尚未回答,便聞天地一聲劇震,竟是自遙遠的東方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