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四人坐回木桌上,皆以秘術遮掩了真容,飲著小酒,吃著野果零食,閑談江湖趣事,倒也不覺無聊。
客船隨著江水,緩緩向前,偶爾還會遇上其他過往的船只。
近日以來,花仙子心境恢復,風采更勝往昔,談笑自如,與姜雪倍顯親密無間。
至于歐陽昊和胡言,則并不相容,時不時都會產生口角,彼此互不相讓,甚至還會發展成沖突。
胡言自然不是歐陽昊的對手,沒少挨揍,可每到最后關頭,他的一聲永恒放逐,都會驚得歐陽昊收手而退。
“仙門之人會不會通過通天樓去換取我們的行蹤?”
花仙子搖頭:“不至于,一般情況下,仙門都不愿意與之接觸,況且,仙門有各自的情報系統,雖然無法與通天樓想比,但也不差?!?/p>
“我猜眾仙門乃知道我們離開將軍府后,又沒有回去乘坐那條客船,心中會因此生出一個錯覺,料定我們會拋棄水路,選擇其他出行方式。”
姜雪坐在船沿,脫掉鞋子,潔白如玉的雙腳在水里滑動。
“甚至于,以我們的修為,即便不刻意加快速度,他們也會以為我們早就遠離此地數十萬里之外,此刻說不定正在前方大刀闊馬的全力搜尋我們呢?!?/p>
“如此,那就好玩了!”
歐陽昊想了想,又道:“可南域三百萬里疆域,有一半都是大秦疆土,他們敢在此內出手?”
“不好說!”
花仙子雙手托腮,神色清冷:“事已至此,以他們對我們的殺心,只要大秦皇朝之人不在當場,都會冒險一試,大不了來個事后不認賬罷了!”
歐陽昊看向胡言,流里流氣的臉上不無挑釁:“小子,平日里吹得快上天,到時候可別掉鏈子了。”
“切?!?/p>
胡言怒瞪了他一眼,針鋒相對:“小爺我現在就將你放逐到百萬里之外!”
歐陽昊大驚起身:“你敢!”
胡言嗤之以鼻:“瞧你那點出息!”
歐陽昊擼起袖子,勃然大怒:“好你個臭小子??!”
花仙子頓時蹙眉呵斥:“你們兩個要不能消停點,就去別的地方鬧!”
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人頓時噤聲,像兩只公雞一樣,彼此怒視著,進行了一場無聲的戰斗,倒是公平。
陸遙坐在山巔的巨石上,對著酒壺,自斟自飲。
秋風輕撫,落葉飄零。
遙想在地球時的時光,陸遙恍如隔世。
來到這個世界之后,他與酒鬼在此杏花村中,卻始終沒能相認。
到了塵埃落定之時,卻再見不易。
陸遙的心緒飄的很遠,也想了很多。
一如他所言,清醒之際的酒鬼,扶搖九天之上,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豪邁無敵。
昔日酒鬼霸氣對峙黑暗之門的那一幕,即便是陸遙,心中也產生了巨大波瀾。
如此人物,乃是他之故友,此刻正在劍門關等他歸來。
他又豈可落于人后?
酒壺已空,陸遙的心境也變得前所未有的通透,愈發堅定!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起身,一腳落下,便回到了客船上。
客船上,各自發呆的兩名佳人,以及無聲一戰勝負未分的兩男無不看向于陸遙。
這才片刻不到,可他們卻發現陸遙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仿佛得到了升華一般。
“都看著我干嘛?”
“沒事!”
歐陽昊與二女都搖了搖頭。
可胡言又開始亂語:“陸大哥,我發現你突然又英俊瀟灑了許多,此一路,定然會收獲無數少女的芳心。正所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絕世君子,淑女好逑……”
砰
撲通
話還沒說完,胡言便被一只大長腿踹飛了出去。
但姜雪嘴里自然不會承認自己聽了吃醋不開心:“聒噪!”
隱隱之間,花仙子的腳也下意識的差點抬起,卻被她及時的壓制住,只覺道心并未有她自己想象的那般堅不可摧。
陸遙反應極快,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個野橘子,甩手朝胡言扔去,嘴里還大義稟然的呵斥起來。
“胡說八道,我陸遙熟讀圣賢書,豈是此等膚淺之人?正所謂圣人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姜雪雖然怒瞪著他,臉色卻也因此舒緩了幾分。
當她背過身去之時,歐陽昊暗暗的向陸遙豎了個大拇指,嘴里的聲音壓得非常輕,似贊實諷
“不愧是你,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樣的?!?/p>
陸遙挑了挑下巴,神色自得,卻見姜雪聞聲轉頭,當即正色。
“非也,歐陽昊你此言差矣……”
“哼!”
姜雪冷哼了一聲,這才徹底放過了他,目光卻狠狠的瞪了歐陽昊一眼。
暗道花仙子說的果然沒錯,歐陽昊只會將陸遙帶壞。
此子斷不可留!
陸遙湊近歐陽昊,嘴里威脅:“你要再胡言亂語,就跟胡言做伴去吧!”
他心里很郁悶,無論歐陽昊跟胡言誰說錯了話,姜雪都會將賬算到了他的頭上。
此等不白之冤,他豈能受之?
他越想越氣,突然朝歐陽昊以及仍在水里的胡言說道:“你們倆,陪我練練!”
歐陽昊神色一喜:“求之不得!”
胡言卻道:“我可以使用永恒放逐嗎?”
“如果你不怕在你成功施展之前被我打死,你就但用無妨!”
“……”
三人飛身來到山巔,彼此并未施展神通,甚至連法力都不曾動用,僅僅只是以肉身之力對轟。
陸遙肉身強大,豈是二人可比,閑庭信步般,將二人壓著打,算他們胡言亂語之賬,解心中被牽連之氣,打得二人鼻青臉腫。
到最后,三人亂戰。
“我靠,歐陽昊你瞎啊,你打小爺我干嘛?”
“打得就是你!”
“陸大哥,你別打臉!”
“打得就是你!”
“你們欺人太甚,永恒……”
砰砰砰砰砰
胡言話沒說完,也來不及施展,便被二人合力禁錮了修為,再次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
“嗚嗚嗚嗚,姜雪姐姐,仙子姐姐,他們兩個欺負人……”
鼻青臉腫已經沒有人樣的胡言向二女告狀。
“活該!”
“活該!”
二女異口同聲,顯然也是看胡言不爽多時,見有人出手代為收拾,她們也樂得輕松。
姜雪嘴里還嘖嘖稱奇:“嘖嘖嘖,挺好看的一張娃娃臉,徹底破相了。你倆也真是,怎么就非得逮著人家嘴巴抽了,看你以后還敢不敢亂說話?”
“他活該!”
“他活該!”
顯然,對于這一點,四人都達成了共識。
須知胡言若亂語,遭殃的可不僅僅是他自己。
尤其是陸遙,自酒肆一行之后,就沒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至于歐陽昊,仍舊對胡言將他設計的身份標簽耿耿于懷,加上平日里胡言對他態度惡劣,若不是忌憚他的永恒放逐,早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了。
花仙子更不用說了,雖然她就如天上仙子一般,不食人間煙火。
可胡言在酒肆之時的編排,差點壞了她的道心!
即便此時意境已經得到蛻變,也仍舊如履薄冰,隨時都可能會重蹈覆轍。
如此豎子,實在可恨,是該給他點教訓!
枯藤老樹昏鴉,長江流水無人家,夕陽西下,陸遙與姜雪并肩坐在船沿。
世界很大,歲月很長,二人貼得很近。
“陸遙!”
“嗯?”
“陸遙!”
“嗯?”
陸遙不解的轉過頭看向姜雪。
“沒事,我就喊一喊你!”
姜雪俏皮一笑,且還歪著頭,靠在陸遙的寬厚的肩膀上!
陸遙心中又是為之一震。
感受到他的反應,姜雪瞪了他一眼,嬌嗔道:“別亂動,讓我靠靠!”
“好!”
“真好??!”
她愜意的閉上眼眸,嘴里一聲莫名其妙的感嘆,陸遙也不敢多問,她說好就好。
二人彼此依偎著,此時無聲勝有聲。
歐陽昊三人仍舊坐在木椅上,兩個大男人一手撐著臉頰,目光落在二人的背影上。
“他娘的,看得我也好想談戀愛了!”
啪
“糟糕!”歐陽昊很快便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使勁搖頭:“不,你不想,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胡言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嘴里又開始亂語了:“你別光看到眼前這些美好,還要想想平時姜雪姐姐是怎么欺負陸大哥的。”
歐陽昊神色一變,如夢初醒,轉而又道:“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倒也般配!”
“你說陸大哥怎么就這么能包容呢?”
“或許,這就是愛吧!”
“切,你懂什么叫愛?難不成你也談過?”
“笑話,想當年,我歐陽昊縱橫江湖,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那是何等的威風?”
花仙子突然一言不發的起身,身形扶搖而起,向東而行,不知去往了何處,隱約之間,她一身氣息動蕩不安。
胡言眨了眨眼睛,驚問道:“仙子姐姐這又是怎么了?”
歐陽昊不以為意:“女人嘛,每個月都有幾天心情不佳,這個時候,還是少惹為妙。否則,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言一臉驚訝:“看來你懂得挺多的嘛?”
“那是,你個小屁孩懂什么?”
“切!”
近百里外,花仙子落在崇山之間,一身氣息紊亂至極,本因心境恢復的修為,此刻也隱隱又有跌落之勢。
“為何……還會這樣?”
她神色難看,運轉功法,試圖將動蕩的氣息鎮壓住。
相識以來,乃是第一次看到陸遙二人在她面前如此親密,竟對本就未經人事的她又產生了些許沖擊。
方才復原的心境,尚不圓滿,也由此出現了一絲裂縫。
雖然并不嚴重,但她卻擔心被幾人知道原因,故而躲得遠遠的。
“咦,此地有修士出現,觀其氣息……好像正是當日在鑄劍山上出手的其中一人?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一道驚疑聲,從千丈之上的高空中響起。
旋即,數十道氣息凌厲的身形撥開云霧,朝花仙子所在之地滾滾而去,殺氣暴動間,幾是震懾一方天地。
仙門之人,竟是找到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