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收回神念,穿衣下床,輕手輕腳的推門走出,并順手關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嘴里還甚是可惜的念叨了一句。
“可惜酒鬼又不知道去了何方,離開這么久,希望他此際回來,不會再像此前那般。”
月色下,新屋子的房門緊閉,沒有動靜傳出。
“睡得還挺早!”
陸遙并不想驚擾姜雪,在不知其之底細的情況下,也不敢輕易動用神念去查探。
抬腳往前而行,遠離屋子百丈遠之后,他的身形才化作驚鴻,沒入黑暗之中。
就在他消失不久,姜雪的房門幾乎是前后腳般的推開。
只見她躡手躡腳,左右張望,就像做賊一樣。
旋即,她又側著耳朵,見陸遙所在的房間并未有動靜傳出,也不敢進一步查看,轉而走向黑暗。
月光下,陸遙腳踩星河般,一步落下,便來到了那群人的所在之地。
一行十五人,皆手持刀劍,目光狠厲,一看就是手上沾滿鮮血的主。
陸遙從林中走出,攔在他們之前。
“你是誰?”
這群人都被突然出現的陸遙嚇了一跳,紛紛勃然大怒。
陸遙面色淡然,冷聲自語:“圣人有言,有惡自遠方來,不亦殺乎。”
“什么亂七八糟,又來了一個想多管閑事的。”
“一并殺了就是!”
這群人獰笑著,目光嗜血。
“你們兩個,劈了他!”
陸遙神色一寒,果然有取死之道。
面對這兩個連筑基修為都尚未抵臨的小賊,陸遙興趣缺缺,手掌張開間,微微一握。
“啊……”
兩聲慘叫,劃破四野,驚起飛鳥無數。
還未逼近陸遙,這兩人的身軀便直接憑空化作肉沫,鮮血飛濺。
“前輩見諒,我想,我們之間肯定有點誤會!”
這等手段,頓時將剩余的十三人嚇傻了,神色忐忑的賠著笑,腳下連連后退。
“沒事,下輩子注意點就行了。我替你們看過了,此地風水還算不錯。”
見沒有轉機,有人徹底狗急跳墻:“兄弟們,跟他拼了。”
陸遙抬手,再次一握,不給他們負隅頑抗的機會。
“啊……”
十三道慘叫聲,同時劃破長夜。
很快,這里的動靜便戛然而止。
陸遙作勢一揮,十五道血沫燃燒成了空氣,神魂俱滅,不留絲毫痕跡。
“風水雖好,可爾等不配啊!”
顯然,陸遙還有心在此推行繼土葬火葬之后,更為新穎的空氣葬,什么也無留下,不染人間塵埃。
做完這一切,他便隱入了夜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正如圣人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自陸遙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修行之后,輕易不會出手。
可若有人為惡殘殺平民百姓,且被他碰上了,便無須多言,殺了就是。
他對殺這些人不會產生任何心理負擔,除惡,本就是為了揚善。惡人不死,遭殃的便是普通人。
不惹事是因為他與世無爭,可坐視不管,獨善其身,亦是大惡,更與他的道相悖。
至于這些人所說的計劃,陸遙并不關心。
最多,就是對這群人想尋找的目標對象有些好奇罷了。
畢竟,這群人也是為此而來,并意圖將整個杏花村牽連進來。否則,陸遙未必有機會出手。
待他離開,此地又出現了不速之客,正是姜雪。
其雙眸如劍,將這片地方掃量一番之后,卻并沒任何發現。
“竟然有人提前出手了?倒是讓我省下了一番手腳,否則,說不定還會引動我體內的傷勢。”
姜雪收回目光,身形隱入夜空。
回到房屋附近,她還特地去了一趟茅廁。
旋即才故意弄出動靜,往屋子走去。
“該不會是陸遙吧?”
一念及此,她莫名生起了試探之心。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伸手敲響了陸遙所在的房門。
“怎么了?”
豈料,屋子里響起了陸遙那模糊不清的詢問聲。
姜雪心中生疑:“你還沒睡?”
“還不是被你吵醒了?這大半夜的。”
所謂生活不易,全靠演技。陸遙沒好氣的推開門,手里還往身上披著衣服,演技之出神入化,并不在姜雪之下。
并在心中也默認為,姜雪乃是在他離開后去的茅廁。
“怎么了?”
姜雪這才打消了懷疑,卻不得不一手摸著肚皮,一手捏住陸遙的衣角,神色楚楚可憐的自圓其說:“餓了,你作為我的相公,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是吧?”
“你是吃貨轉世吧?”
陸遙有些無語。
區區肚子餓而已,怎么就上升到人命關天去了?
再說了,他堂堂一個大男人,這會也并沒覺得……
咕嚕……
好吧,太久沒打架了,陸遙懷疑自己剛才的出手是不是運動過量了?
“想吃什么?”
姜雪似乎因為心里有鬼,也不敢多有要求:“隨便吧!”
“隨便?”
陸遙更加無言,感情不管是哪個世界的女人都是如此?
雖是如此,但他還是在得到姜雪的首肯之后,才在溪流里抓了一條草魚烤了,還拿出一壺酒朝其示意。
“喝一杯?”
“隨便啊!”
好吧,又是這種無效溝通。
陸遙不由分說的給姜雪也倒了一杯。
半個時辰后,夜色已深,酒足肉飽的二人才各自回屋,并沒有出現酒后亂性的一幕。
屋子中,各有八百個心眼子的二人都跟防賊似的布了個小陣法,將異床異夢闡釋的淋漓盡致。
有此陣法相助,天地間洶涌澎湃的靈氣被正常流淌的假象掩蓋,并未出現異于尋常的現象。
“早啊!”
“早!”
翌日清晨,兩間房門幾乎是同時打開。
與此同時,二人都有些后知后覺。
昨夜,算不算是二人的新婚之夜?
這新婚之夜,就這么過去了?
豬八戒吃人參果,還知其味呢,這個婚閃的,當真令人猝不及防。
縱然是陸遙自己,也未曾想過,當年還曾立志要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不想,現實如此骨感,就這么步入婚姻的墳墓了。
各懷心思的兩人也沒有過度糾結,陸遙猜測,姜雪這么做,背后肯定有其不可告人的原因。
但他既不排斥有人相伴,也想坐等姜雪自行露出狐貍尾巴的那天。
最重要的一點,乃是因為他并沒有在姜雪身上感受到絲毫惡意,雖然他心中難免對姜雪的橫空出現抱以警惕。
既然不危及生命,作為一個男人,吃虧的便不可能是他,不過是平日里多做一份飯菜罷了。
但不得不說,這種一早起來就有人互道早安的感覺……
好像還挺不錯的。
至少,剛才在面對窗外那些成雙成對毫無羞恥之心的鳥兒之時,陸遙已經沒有了殺心。
畢竟,如今他也算得上是有婦之夫了。
“咯咯咯……”不遠處雞籠里傳來了極其強烈的抗議聲,以此控訴陸遙的恩怨不分明。
姜雪很快就調整好了思緒,俏皮詢問:“陸大廚,你準備給咱們做什么早飯啊?”
陸遙思考一二,便做好了決定。
“簡單做個白粥吧,吃完飯我帶你去鎮上逛一逛,買點過節用的東西,順便再給你買幾身衣服。”
話剛落下,陸遙也覺奇怪。
好像真有種兩人過日子的感覺,這種他曾經偶爾幻想過的一幕,竟是來得如此的措不及防。
哪怕,眼下兩人之間名不其實。
聞言,心中同樣有異樣之感的姜雪低著頭,白皙秀氣的俏臉上,有幾縷緋紅浮現。
這個霸道且傲嬌的女孩,也會害羞?
陸遙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的盯著姜雪,暗道有趣。
察覺到異樣目光的姜雪卻頓時惱羞成怒。
“看什么看,沒見過大美女啊?趕緊做飯去,本姑娘餓了。”
懊惱的瞪了陸遙一眼,姜雪落荒而逃。
陸遙搖頭失笑,洗漱之后,燒火做飯。
于他而言,這是他穿越到此之后,第一個不一樣的清晨,即便這并非他的本意。
簡單的吃過早餐,陸遙便帶著姜雪,朝鎮上而去。
“看一看,瞧一瞧嘞,今天早上剛宰的新鮮豬肉。”
“賣糖葫蘆咯,又酸又甜的糖葫蘆,吃了解饞又開胃。”
“賣餛飩咯,客官,來吃上一碗?”
“諸位兄弟姐妹,某行走江湖多年,靠的便是這一手上刀山下火海的家傳技藝,諸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也可捧個人場,看好了……”
這個鎮名為古鎮,早市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摩肩擦踵,叫賣聲不絕于耳。
每隔一段時間,陸遙都會來此購買一些生活所需。
街道兩邊,各種店鋪攤位上的貨物琳瑯滿目,應接不暇。
陸遙當先而行,走了好一段距離后,才發現將姜雪落在了后面。
姜雪停在走街串巷賣糖葫蘆的販子旁邊,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草把子上的糖葫蘆,抿著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