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dú)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春草明年綠,王孫……他想怎么來著?”
皓月當(dāng)空,栽滿花草的小院子里,陸遙仰望天際,旋即又想起自己在此根本無親可思,不由神色惆悵。
其身形欣長飄逸,面相俊朗,負(fù)手間,一襲青衫搖曳,氣質(zhì)儒雅出塵。
陸遙自地球穿越而來,并且因緣巧合之下,習(xí)會了修行之術(shù)。十多年來,已是修為有成。自來到這個名叫‘杏花村’的小小一隅里,便定居于此,不曾遠(yuǎn)游過。
還有三天,便是他在這里度過的第十八個中秋了!
“陸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忽然間,一道驚慌失措的呼救聲自遠(yuǎn)方而來,打破了此地的靜謐。
陸遙轉(zhuǎn)頭,明媚月色下,只見一名神色焦急的婦人抱著一個只有六七歲大的男童,踉踉蹌蹌的跑在通幽小徑上,身后還跟著一大群村民。
“翠花嬸,孩子這是怎么回事?”
陸遙久居此地,與這村里人早就熟識,彼此間的關(guān)系都還不錯,被村民們親切的尊稱為先生。
“陸先生,中午之時,我兒不知為何突然就失心瘋般疾步奔行,追都追不上。最后我們還是在神葬山的斷崖前找到的他。當(dāng)時他昏迷不醒,回來后更是持續(xù)高燒,吃了藥也不管用,可把我們嚇壞了。”
“神葬山?”陸遙看向翠花嬸懷里的男童,因為高燒,渾身暴露出來的皮膚就像煮熟的蝦蟹一般,通紅無比,不由蹙起眉頭:“那里距此可遠(yuǎn)著呢。”
“我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招了什么邪祟,陸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兒啊,我給先生跪下了。”
陸遙急忙抬手?jǐn)r住翠花嬸,旋即伸手扒拉開男童身上的衣服。
男童脖頸上戴著個用紅布包裹著的平安符,此時卻已經(jīng)燒成了灰燼,將紅布都給染黑。
一縷普通人看不見的詭異黑氣,在其眉宇間流轉(zhuǎn)。
“是先生給的靈符,怎么會這樣?”
“難道真的是招了邪祟?”
“陸先生,這孩子幸好戴了您給的靈符啊……”
同來的人里,有的是男童的家人,有的是村里的鄰居,此刻都神色凝重的議論紛紛,男童家人,更是后怕不已,感激涕零。
“不管是否存在邪祟,鄉(xiāng)親們還是遠(yuǎn)離此地為好。”
陸遙示意翠花嬸與男童其他家人安心,伸手在男童額頭一抹,便將詭異氣息抹除。只是幾個呼吸不到,男童渾身通紅的皮膚便恢復(fù)如常,高燒褪去,呼吸也有力了幾分。
“哎,已經(jīng)不紅了,先生真乃神人啊。”
陸遙不驕不躁,波瀾不驚:“孩子已經(jīng)無礙,等他醒來后,你們給他吃點(diǎn)東西就可痊愈!”
“謝謝陸先生,謝謝陸先生,家里沒什么好東西,這是我們的一點(diǎn)心意,還請先生收下。”
男童的父親急忙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袋子,顫抖著遞給陸遙。
“無須客氣,鄰里鄰居的,都不容易,快帶孩子回去吧。”
陸遙微笑擺手,他知道這是翠花嬸家里為數(shù)不多的家當(dāng),并沒有將之接過,以免讓人家本就算不上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謝謝陸先生,謝謝陸先生……”
目送著村民離開,陸遙的視線遙望北方,蹙眉自語。
“這手未免伸得有些長了吧?”
那個方向,大約百里地之外,正是村民們嘴里所說的神葬山。
他早在十多年前就有所耳聞,這座山非常神秘,傳言充滿無盡詭異不祥,但卻從未做出為禍人間百姓之事,故此他也不曾到過。
這么遠(yuǎn)的距離,一個孩童定然無法靠自己的腳力抵達(dá)。
這里是個修行世界,仙門林立,舍去凡俗,皆是江湖。
可江湖中人不問是非黑白,一言不合就殺人全家,滅人滿門,在他看來,純粹是有病。
相對于江湖,村子里安靜得像個世外桃源,才是他喜歡的方外之地。
豁然間,陸遙心中一動,收回目光,轉(zhuǎn)而看向數(shù)里之外,東方的密林。
隱約之中,陸遙感知到那個地方出現(xiàn)了一道氣機(jī),可此時再全心注視,卻毫無發(fā)現(xiàn)。
“這已經(jīng)多少次了?難道是同一個人?”
這縷氣機(jī)并非第一次出現(xiàn),連續(xù)一個多月,且每次都是若有若無的一閃而逝,令他無法追蹤。
只是對方從未釋放出敵意,他也不打算深究。
良久,仍舊一無所獲之下,陸遙便放棄追尋,回到屋中,于床上盤坐修行。
這個世界的靈氣極為濃郁,在這等環(huán)境之下,陸遙的修行進(jìn)境也超乎尋常,一日千里。
翌日,天際才剛泛白,早起的鳥兒成雙成對的在林中歡快的嬉戲,叫人心煩。
陸遙也從修行之中退了出來,目光不善的瞥向窗外的飛鳥,總感覺它們此舉乃是在嘲笑單身的他。
“欺人太甚,天天跑我跟前秀恩愛,遲早將你們都抓來烤了,骨頭分開埋。”
陸遙的家由三間房屋組成,青磚灰瓦,草木加頂,兩相結(jié)合,古色生香。
院子之前,則是一片綠油油的菜園,一條溪流自西而來,偶爾還有魚兒躍出水面撒歡,正是他平日里用來消遣的垂釣之地。
美好的一天,應(yīng)該從美味的早餐開始。
對于這一點(diǎn),陸遙從來都不會虧待自己,并沒有因為是一個人生活而選擇將就。
這也是他的熱愛,以抵生活漫長。
菜園旁邊,是他親手做的一排窩籠,里面圈養(yǎng)了各種家禽野味。
陸遙殺了一只鳥兒的遠(yuǎn)房親戚,老母雞,準(zhǔn)備做一鍋雞肉粥。
不多時,雞肉的香味便在廚房中縈繞不散。
“好香啊!”
陸遙坐在餐桌前的靠椅上,剛將雞肉粥從鍋里盛好,卻聞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誰?”
陸遙心驚,村子里過于太平了,導(dǎo)致他失去了應(yīng)有的警惕性,有人逼近都不自知。
砰砰砰
略顯輕快的腳步聲響起,不一會,一道靚麗的身影帶著一襲淡淡的芳香出現(xiàn)在廚房之外,姿色之高,令陸遙的目光都乏起一陣驚艷。
這是一個年約十八的少女,身姿高挑曼妙,娉婷裊娜,一曳青色長裙加身間,風(fēng)華絕代。
標(biāo)準(zhǔn)的美人鵝蛋臉上,皮膚白皙細(xì)膩,一雙眼眸秋水縈繞,眉目如畫,充滿了狡黠之氣。挽起的長發(fā)迎風(fēng)飄蕩,嫣然一笑間,兩頰各有一個淺淺的酒窩。
少女聞著雞肉粥的香味,一臉的垂涎欲滴:“我啊!”
陸遙神色狐疑,聽少女所言,就好像與自己相識似的,可他深信自己并不認(rèn)識這個不速之客。雖然少女身上,有一縷似曾相識的氣息。
“你是誰?”
少女似乎并沒有感覺到有什么不妥之處,大眼睛一眨一眨:“我就是我啊!”
“……”
陸遙發(fā)現(xiàn)和這個少女根本無法交流,果斷放棄。
不料少女卻抬腳直接走進(jìn)廚房,逼近了陸遙,叉著腰,居高臨下,神色傲嬌。
“陸遙,你要媳婦不要啊?”
神經(jīng)病啊?
陸遙滿腦子的問號。
至于對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并不值得深究,這個村子里,男女老少,幾乎沒有人不認(rèn)識他。
雖然對方長得跟仙子似的,但讀遍圣賢書的他壓根就不是這么隨便的人。
于是,陸遙不打算理睬,端起雞肉粥喝了一口,一臉的滿足。
少女咽了一口口水,竟是毫不客氣的坐在陸遙對面,笑著開口。
“一個人吃飯多孤單啊,我陪你,還有碗嗎?”
陸遙傻眼,感情我還要謝謝你了?
遲疑了一下,還是起身拿來了一副碗筷,放在少女面前,情緒之穩(wěn)定,強(qiáng)的可怕。
雖然不知少女此舉究竟何意,但一頓飯他還是請得起的。
“好好吃啊,我從來都沒有吃過這么美味的雞肉粥!”
少女小口抿了一口,雙手捧著碗,輕輕的跺著腳,眼睛都瞇成了月牙狀。
陸遙笑笑不說話,來自地球新世紀(jì)的烹飪手法以及調(diào)料,自然不是這個世界可以相比的。
于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二人沒有交流,全心喝粥。
片刻之后,整整一鍋粥都進(jìn)了二人的肚子,無不打著飽嗝,一臉愜意。
陸遙還以為少女吃飽后就會離開,不料對方卻是起身正視于他,再次鄭重其事的開口。
“喂,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到底要媳婦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