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長滿了濃密的白色毛發,毛發之下隱約可見的是白斑,呈現一種詭異猩紅的白斑,她的雙目也是猩紅的,飄逸著一種嗜血的光澤。
姜桓見到她,并沒有因為她相貌而感到害怕,撲通一聲跪倒:“仙師救我!”
“哦?起來說話,你怎么了?”
姜桓起身將自己今日的遭遇告知她,女冠聽完沉思許久:“三尸腦神丹?本尊從未聽說過這種邪門的蠱蟲丹藥,你確定你有這種東西?”
姜桓十分肯定的點頭:“那人說的煞有介事,我將那丹藥吞下后便感覺有東西在我肚子里爬,一直沿著我的心臟爬到脊椎,又從脊椎爬到腦中。”
“將手伸過來。”
姜桓依言伸手過去,女冠將手指搭在他手腕脈搏上,診斷許久才道:“確實有一股氣息從你的胸腹蔓延至頭腦,古怪,沒有發現這股氣息對你產生什么損壞。”
姜桓迫不及待道:“他也說了,這是慢性蠱,只有他有解藥,此時沒有損壞,不代表將來沒有,若是任由此蠱在體內,孤將一直被他所制,仙師……”
女冠收回手指,嘆息道:“你如此說法,本尊也救你不了,若是你剛剛將那丹藥吞食回來,本尊可以將其從你體內取出,如今……”
她搖搖頭:“拖延的時間太久,若此時再取,必然會損害你的心脈腦髓,一個不好,你有性命之憂。”
姜桓恍然:“難怪他硬要拉著孤喝酒,原來是在拖延時間!”
繼而恨聲道:“李俠君,你真是好算計,孤小瞧你了!”
接著就瑟瑟發抖起來,跪坐在蒲團上半天起不了身。
……
李絕自然不知道姜桓被子虛烏有的“三尸腦神丹”嚇的精神失常,原本在姜桓離開后,他打算去海仙兒那里。
畢竟是新婚燕爾,他打算今晚在那里過夜,誰成想在半途中遇到了汪九府上的管事,邀請他去那里,李絕無奈只能跟著去了。
早上才見過面,李絕有些想不通汪九這個時候叫自己過去有什么事,不過答案很快就有了。
“俠君,大喜啊。”
在書房里見到汪九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從椅子上起身,一把抓住李絕的手,激動的心情無以言表。
“公公這是?”
李絕疑惑。
汪九也沒賣關子,直言道:“萬歲爺已經答應了,只要你能尋回人無常丹,緝事司統領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辦事效率這么高的嗎?
李絕原以為汪九會拖延幾天時間,畢竟這家伙是“出了名的紅包不到手包你命沒有”的性子,怎么這次這么快?
上次要不是直接要挾他,他還不知要拖延多久,這次就這么快了?
出于謹慎李絕不著痕跡的將同心蠱貼在他后頸。
這次很顯然汪九的情緒比較穩定,所以感覺到了后頸處的輕微刺痛,李絕趕緊拿出一疊銀票塞在他手中。
“公公,一點心意不成敬意,請您萬勿推辭。”
銀票在手汪九很快就忽略了頸后的蚊子叮咬,喜滋滋的點數起來,心想,這小子真特馬上道兒,也不知他有多少錢,每次出手都能拿出大筆,若是能將他的錢都敲過來,估計咱家……
李絕沒有理會他的遐思,直接問道:“公公,陛下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丹藥在國師那里,陛下直接下旨上國師敬獻上去不就得了,為什么還要在下去尋?”
咱家怎么知道?
汪九心里這么說了一句,接著便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今日面見正合的場景,嘴上卻說:
“當然是咱家在萬歲爺面前說了好話,俠君你想想,萬歲爺之所以不去找國師要,便是因為這差事實在太簡單了,咱家也是說盡好話,用人頭擔保,萬歲爺也是覺得俠君你有一顆忠君體國的心,也是實在欣賞俠君,因此便將這差事賞賜下來。”
“那倒是要多謝公公了。”
李絕了然的點點頭,看來劉尋和正合確實存在重大分歧,他們不光相互不通消息,甚至還彼此算計?
這又是什么別扭的關系呢?正合是皇帝,若是看劉尋不順眼直接罷免就是,劉尋固然是九品的大修家,正合確實也用得上他,但這大離朝并不缺其他的九品大修。
修宗又不是只有觀山道一家,離山朝廷攀不上關系,那其他修宗呢?龍虎道和四相道可都在大離境內。
擔心撕破臉劉尋發瘋去皇宮殺他?那他大可以事先請其他修宗入駐安京,讓他們去與代表觀山道的劉尋去斗,但正合并沒有這樣做,他一個皇帝他會不懂權衡之術?
李絕想不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正合與劉尋存在著某種他所不知的競爭關系。
“公公,這就有些為難人了,我一個練武的,怎么敢跟國師那樣的大修家作對?我就是拼了這條命,去強闖國師府也拿不回丹藥啊,這差事在下做不了,公公另請高明。”
汪九見他如此不由有些焦急:“這事是萬歲爺交代的,豈容反悔?萬歲爺金口玉言,點了你的將,你不要不識抬舉!”
李絕見他翻臉,也不懼他:“是陛下的命令沒錯,可是在下覺得還是自己的性命要緊,這差事在下做不了,反正我李問孑然一身,大不了跑去北國謀一份富貴。”
“哪的黃土不埋人?早就聽說那位女帝求賢若渴,李問一身本事,就不信在北國闖不出個名頭,告辭!”
說完轉身欲走,汪九大急,一把將他拉住:“俠君,你可不能這樣做啊,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咱家一定全力滿足你,你要是一走了之可是把咱家架在火上烤啊。”
從同心蠱傳遞來的信息可以確定,他確實是急了,于是李絕圖窮匕見:“要在下做事也不是不可以,公公得答應在下一個條件。”
“你說!”
“現在就將緝事司統領的位置給在下,這樣在下也有能力與國師唱對臺戲,至少掌握了大義的名分,國師想動在下也會有所顧慮。”
李絕說的大義凜然:“像公公這樣,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舌頭沾唾沫,什么都不給,讓我怎么去跟國師斗,怎么去拿人無常丹?天下哪有這般道理?”
汪九松開他的手臂,面色為難:“這……”
現在他陷入了一個死循環,皇帝說只有拿到人無常丹才會將緝事司統領的位置賞給李俠君,而李俠君則是必須坐在那個位置上才能與國師斗,現在汪公公也是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這樣,在下也不為難公公,您在這里開據個文書,讓在下暫代緝事司大統領一職,等在下將丹藥拿到之后,公公再名正言順的將這位子給在下,如何?”
汪九依舊猶豫。
“如今公公掌管御馬監,遙領緝事司,這件事情不必向陛下匯報,您自己就能做主,在下不信緝事司的那些大老粗還會,還敢進宮向陛下求證?”
“好!”
汪九把心一橫,把牙一咬:“咱家就給你開這個文書,但你要盡快把丹藥拿到,別讓咱家為難。”
“定不負公公所托。”
汪九得到承諾,也不猶豫,將文書開好,用印之后遞給李絕:“明日一早你就去上任吧。”
李絕接過文書:“多謝公公。”
離開汪九宅邸,李絕想了想,決定去鐵蒼軍所在,讓他們準備一下,明天跟自己上任緝事司,只是不知道他們如今在不在,畢竟此前告知他們讓他們離京去錘煉血煞。
還是人手太少啊,李絕這般感慨,來到那座院落門前,敲門后,一個不認識的人出來開門:“你找誰?”
李絕以為對方是易容后的某人,聽到這話后不由一愣,難道戚少云他們已經走了?
見他愣神,那人哈哈大笑:“俠君,快進來吧。”
李絕這才聽出,對方是黃祥武,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進門時問道:“你們還沒離開啊?”
“哪能那么快,再說要走也要提前給俠君你打個招呼,免得你再來的時候,見到陌生人以為是我們易容,若那人有歹意豈不是害了你?”
往院里走的時候黃祥武絮絮叨叨:“孟金龍覺得你既讓我們跟你一起入職緝事司,又讓我們離開安京,這命令本就沖突,倒不如暫時留下來,看看你具體怎么安排。”
李絕點頭,孟金龍魁梧高大,心思卻十分細膩,看來自己以后應該多和他們交流才對。
“所以啊,除了沈飛龍和龍青秦,回去報仇,其他人都留下了,俞舟師說,你要掌控緝事司,必然少不了打打殺殺,既然這樣倒不如在這個過程中凝煉血煞。”
說話時,他們已經來到堂屋,眾人濟濟一堂,見李絕過來,孟金龍就哈哈大笑起來:“我說什么來著?肯定是俠君來了,給錢給錢……”
蔣伯淵嘆息一聲,磨磨唧唧的從懷里掏出一錠碎銀,嘆息道:“老夫已經好多年不賭了,這次卻是著了你的道。”
合著他們在拿這事打賭,李絕也是失笑搖頭,坐定后說道:
“明日一早諸位就同我一起上任緝事司,就目前我所知,孫輝義失蹤后,緝事司由副統領萊文俊說了算,他手下有四大金剛,分別是楚牧之,陳宿,聞典,周信,這四人都有一流近絕頂的身手。”
“其中楚牧之的本領最高,可以確定他是名絕頂高手,其次下來就是周信和陳宿,聞典本領最差,而且昨天被我打斷一只手,咱們明天過去是奪權的,所以合計一下,將他們四人打爬后,誰來擔任這四個校尉的職務。”
“當然,緝事司八大校尉,其中郭正和于策已經同孫輝義一起失蹤了,余下兩個分別叫勝子傳,公孫阿,其中勝子傳的武功最高,而且身懷道術,當年和孟子義競爭過校尉統領一職,比武的時候輸給了孟子義,心灰意冷就轉去做了文職。”
“至于公孫阿,他屬于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角色,本事雖然不錯,但不會做人又沒靠山,不管是孫輝義當權還是萊文俊,他都不受待見,這個個完全可以忽略。”
“郭正,于策失蹤后,萊文俊并沒有補上這兩個校尉的想法,也不能說沒有,而是待價而沽,打算把這兩個校尉的位置賣個好價錢,所以我們要是過去奪權的話,這兩個位置我個人建意暫時留下。”
他這些情報具體從何而來眾人不知,但既然說了想必不會有錯,可是他們依舊很不解為什么要留下這兩個位置?將緝事司徹底掌握在手中不好嗎?
于是戚少云提出了這個疑問:“這是為何,留著這兩個位置像萊文俊一樣賣錢嗎?你也不缺錢啊。”
孟金龍笑道:“不如讓我來猜一猜,俠君就是故意留下這兩個位置,是專門留給外人的,不管是皇帝還是其他的什么人,他們對緝事司換了掌權者一事必然也是有著一些猜想。”
“若是由著他們在暗地里謀算,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壞了大事,既然如此倒不如讓出兩個位置給他們,我們只需要提防那兩人便好,有時候還可以利用他們傳遞一些假情報。”
李絕拍拍手道:“孟大哥說的不錯,我就是這么想的,接下來大家議一議萊文俊掌握的那四個校尉的位子該誰來擔任。”
俞舟師道:“這還有什么好商量的?要我看就讓蔣老俠,于大俠,趙大俠,甘大俠,你們四人擔任,畢竟四位是多年的絕頂高手,積累深厚,在緝事司動武的時候也能服眾。”
趙飛虎撓了撓頭:“這合適嗎?我們四個才加入大風堂沒多久。”
于文行也有些猶豫,甘天凌倒是痛快:“我看行,咱們又不是真的圖他官職?不過就是走個過程。”
蔣伯淵搖頭道:“話雖這么說,但事不能這么辦,依老夫之見,我等四人當中選出兩人,剩下的兩個位置交由俞、戚二位來擔任。”
他也是考慮到平衡的問題,大風堂如今雖說人不多,但總體分為兩派,一派是鐵蒼軍這些骨干,另一派則是江湖散人,每一派都需要李俠君這個堂主來平衡。
大家商議一陣,最終決定由蔣伯淵,甘天凌,俞舟師,戚少云來擔任這四個校尉,趙飛龍,于文行離開安京去江湖上凝煉血煞的同時邀請各路朋友過來助陣,為破壞國師圖謀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