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問不殺鄒英只是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大,現在還不是和大離朝某些人徹底撕破臉的時候,小不忍則亂大謀,而逼鄒英吃屎,則是為了向某些人宣告他回到安京的消息。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洪轅澗宣傳人無常丹在自己手中,并且自己會回到安京的消息后,那些人應該立刻采取行動才對。
結果陰差陽錯之下,這個消息并沒有散布出去,既然如此,山不來就我,那我去就山。
果然隨著鄒英吃屎的消息傳開之后別人自然也都注意到了李問,首先是長公主那邊。
天黑之后長公主還在閣樓里辦公,陸文君已經回去了,她處理完一些緊要的公務后,隨手拿起新送來的情報,看過之后陡然臉色一變,抬頭看向正美滋滋享用靈藥零食的大黑狗。
突兀問道:“俠君他……”
“啊?”
大黑狗一個機靈,畏畏縮縮的將目光移到旁處。
長公主的臉色變得非常復雜,輕輕一嘆沒有繼續問下去,問什么?李俠君回來了為什么不來找自己?為什么不找自己,難道還用問嗎?
海正死的極不體面,滿朝文武都在對他潑臟水,讓他的殉道成了笑話,海夫人也死于非命,自己沒能保護她,唯一的遺孤還遭人欺凌,他來問自己,自己該怎么回答他?
自己又有什么臉面見他?或許不見對雙方都好吧……
她這般想著的時候,眼眶漸漸濕潤,大黑狗一見這情況連忙從椅子上跳下:“主母,我出去溜達一圈……”
“你若見了……”
長公主欲言又止,最終嘆息一聲:“沒事,去吧。”
黑狗如蒙大赦,連忙跑了出去。
……
太師府。
“什么!他回來了?沒看錯吧?”
趙西樓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鳩老躬身道:“不會看錯,咱們的人瞧得真真的,老奴的師妹今天就是被他殺的。”
“他怎么會回來呢?還是活著回來,花解語那樣的絕世高手竟然沒殺了他?”
“想必應該是花解語在離山附近截住了他,然后離山的仙長出手將他救下,花解語也因此不幸殞命。”
“想必應該是如此了,這么說人無常丹還在他手上?”
“應該是的。”
趙西樓興奮的站起身直搓手:“立刻準備馬車,我要去汪公公府上!”
“諾!”
鳩老轉身要走。
“回來!”
趙西樓冷靜下來,重新坐回了椅子:“不妥不妥,這事不能告訴陛下,至少暫時不能,那么多人無常丹,怎么也得……”
他喃喃自語著,半晌后才道:“立刻去打探李俠君的下落,如果可能殺了,他拿回人無常丹……”
“這……恐怕很難,除非能再請一位絕世高手,可是這幾乎不可能的。”
“那就找到他讓他開個價,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鳩老躬身下去。
……
國師府。
劉尋接到消息后并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只是非常疑惑。
“他怎么會回來呢?”
同樣滿心疑惑盛九幽回答道:“或許是他沒有修仙資質,離山不肯收他,所以只能回來?”
“應該不是,人無常丹在他手上,如果他沒有修道資質,他大可以服用丹藥去開竅,怎么也不會回來……”
盛九幽一時無法回答,劉尋也不指望他能回答,喃喃自語了幾句“實在奇怪……”之后揮了揮手讓盛九幽下去。
就在盛九幽準備離開的時候,劉尋又叫住了他。
“你說他已經無限接近武圣人了?”
這個問題盛九幽已經回答了很多次,隨口就道:“不錯,花解語雖然在絕世高手行列里實在不算什么,但我想殺她也在百招開外,但李俠君卻幾乎是一個照面就將她生擒,是生擒,不是擊殺,普天之下除了二十年前的江岳沒人能夠做到,如果薛思禁還活著的話,或許可以……”
二十年前的江岳,絕世高手當中的絕世高手,二十年后,他自然成為世間唯一還活著的武圣人了,至少所知唯一活著的。
至于薛思禁,他是公認距離武圣人最近的絕世高手。
劉尋沉思一陣:“下去吧……”
等盛九幽離開許久后,劉尋像是下了好大決心一般,在房間暗閣里拿出一副畫,一把香,將畫掛起,又點燃了香。
他恭恭敬敬的站在畫前,裊裊香煙中空白的畫像上出現一陣水波般的漣漪,繼而一座黃金鑄成的宮殿出現在畫像當中。
一個戴著銘刻古樸花紋的黃金面具人出現在金色宮殿前,他的胸前掛著一塊小金匾,上面篆刻兩個鳥篆——天魁。
“何事?”
“回稟上神,弟子有些疑惑想請上神解答……”
說話的同時劉尋十分肉疼的從自己的芥子環中拿出了大量黃金敬獻上去,黃金在接觸到畫像的片刻消失無蹤。
黃金天魁滿意點頭:“問吧。”
于是劉尋將自己對李問的疑惑說了出來。
“這事情對于你這樣的凡人來說確實奇怪,但對本神來講卻也沒什么,問題還是在離山,離山的那些小崽子,本神還是知道的,他們有不少飛升真知真實界……就是你們說的仙界,實力確實也是非常厲害。”
黃金天魁略微停頓,似乎是陷入某些不怎么愉快的回憶。
“離山的擇徒要求很高,務必保證每一位傳人都驚才絕艷,入門天生七竅為最低要求,人無常丹確實可以開竅,但這畢竟是后天開竅,與離山天生開竅有些巨大區別,更何況還是天生七竅,他們自然不屑于收那樣的廢物入門。”
劉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還有什么想問的?只管問來。”
劉尋趕緊搖頭,這位收費太貴,他承受不起。
“小氣,對了,那件事情的進度最好快些,你拖得起,本神和本神的兄弟拖不起,區區一個武圣,又不是上古戰神,更何況他還不是武圣。”
劉尋嘴唇囁嚅,愣是沒敢把李問持有斷邪刀的事情告訴他,畢竟由此又會牽扯出許多問題來,他是實在不敢提問了……
黃金天魁消失在畫像當中,劉尋小心翼翼將畫像以及時香收好,同時心里也在琢磨該怎樣拿到李問手中的人無常丹。
畢竟他要做的大事與人無常丹息息相關,難道真是為了正合帝修仙長生?
……
亦在這天晚上,黑狗溜溜達達的出了公主府,覺得自己應該去妙仙閣找自家主上,等行到半路突然看到幾只狐貍在圍攻一條大黃狗。
大黃狗不是對手,架起妖風逃遁,幾只狐貍緊追不舍,黑狗一看,這還了得?京城地面上竟然有妖欺負自己的同類?
素來有俠義心腸的大黑狗覺得這事不能不管,于是也追了上去。
一直來到瑤光坊一處偏僻的巷子,大黃狗化形成一個身著黃衣的七尺大漢,幾只狐貍化作美貌女子。
對著黃衣大漢就是一通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還說:
“打死你個負心漢,姐妹們別放過他,為娟兒妹妹報仇!”
“打,打他!”
其中一個姑娘猶豫著不上前,眼見黃衣大漢臉都被打破了,這才上前拉扯:“別打了,別打了,他雖然做的不對,但也罪不至死,姐姐們別打了……”
“你還替他說話,怎么這么不爭氣,他騙了你的身子,還始亂終棄……”
黃衣漢子連忙辯駁:“我沒有,我只是臨時有事離開安京……啊!娟兒……你……你要相信我啊……我對你一片真心……”
“打他,打死他,滿嘴謊話……”
名叫娟兒的狐貍精拉扯不開急的直哭,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出現在空曠的巷道內。
“人多……咳,妖多欺負妖少是吧?”
這個聲音太過突兀,眾狐貍齊齊停手,向巷子口望去。
一條套著獅子皮(獅蠻甲),威風凜凜怪異黑狗出現在眾妖眼前。
狐貍大姐胡珍珍,上前一步,單手叉腰,大茶壺一般指著黑狗道:“哪里來的小妖,還未化形就敢出來多管閑事?”
這下子可戳中了大黑狗的痛點,他現在最頭痛的就是搞不懂怎么化形,于是也不客氣,利劍般的節肢尾巴“嗖嗖嗖……”刺了出去,施的還是“獨孤九劍”的招式,頃刻間狐貍大姐就被鋒利的“劍芒”剃光了衣服(毛),依舊保持大茶壺的姿勢。
等了半天發現大黑狗沒有跟她說話,狐貍大姐以為他怕了,于是態度更加囂張:“我勸你啊……”
話剛說一半,換只手去叉腰的時候摸到自己腰間的裸露,驚愕之下,立刻打量身體然后就發現了更加羞恥的一幕。
“———啊!”
狐貍大姐立刻雙臂抱胸蹲下身子,再一看姐妹們都在那里發愣,好像完全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
節肢利劍的尾巴延伸漂浮到狐貍大姐面前,鋒利的“劍尖”指在她的眉心處,黑狗緩緩走來,一句話也不說的盯著她。
狐貍大姐眼神中流露出驚恐,瑟瑟發抖也不敢說話,她算是知道今天晚上踢到鐵板了,哀求的看著黑狗。
其他狐貍姐妹這個時候也不敢出聲,她們甚至都沒有逃跑的念頭,一來就這樣跑了不夠義氣,二來她們也不覺得在這道行高深的黑狗妖手中逃得性命。
畢竟對方的手段實在太匪夷所思了,她們根本沒看清是怎么回事,大姐就被扒光了,于是氣氛就這么僵持了下來。
黑狗跟隨李問這么久,自然也學會了些東西,比如不濫殺,做妖還是很有底線的,他在等對方開口求饒,這樣他就能冠冕堂皇的放過這些狐貍精了。
可他又哪里知道,人家已經完全嚇傻了,生怕一個不好惹他生氣,然后就全完蛋了。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直到一刻鐘后,黑狗打算說兩句場面話,給自己找個臺階時,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喲,出息了,學會欺負小孩子了……”
黑狗抬頭,就見一只白貓蹲在頭頂的屋檐上,他一眼就認出是毛筠兒,臉色忽然變得的難堪了起來,剛準備解釋幾句,就見狐貍精們紛紛叫嚷起來。
“虎大王來了……”
“大王,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大王,他欺負我們……”
“大王,大王……”
如此嘰嘰喳喳的嚷成一片,黑狗懵了,虎大王?你們眼睛瞎了?那明明是只貓!
在狐貍精們那叫嚷聲中,毛筠兒躍下屋脊,化作美貌女子模樣,扭動腰肢,邁著貓步,款款向黑狗走來。
“可算逮著你了,死狗還錢!”
黑狗一下子就尷尬了,他要有錢早還了,如果只是當初的區區幾萬兩,他厚著臉皮,不管是問長公主借還是跟李問要都能還得起。
可是現在已經不是幾萬兩的事情了,那個時候他被貓妖催債催急了,背著長公主跟陸文君借了錢,準備還給貓妖的時候,恰好路過天堯坊的一家賭當,琢磨著憑自己的手段進去賭兩把,不得分分鐘贏他個幾百萬兩?
這樣自己不光還了貓妖的錢,連陸文君的錢也還了,結果進去之后才發現,天堯坊的賭當里有禁止法術的陣法,于是他就又輸了個清潔溜溜,那個時候已經賭昏了頭,于是又跟賭當借了高利貸,沒想到放貸的就是貓妖,賭當是她開的。
就這樣越欠越多,到如今已經無力償還,每天被貓妖追著要債……
“那個,能不能寬限幾天,實在是最近手頭緊……”
黑狗不自覺的收回了指在狐貍大姐眉心的“劍尖”,他倒不是打不過貓妖,主要是做不出欠債不還的勾當,哮天大人是有底線的。
貓妖見他收回尾巴,沖狐貍大姐使了個眼色,狐貍大姐如蒙大赦,趕緊來到一眾狐貍姐妹當中,其中一個狐貍精給她披了件衣服,。
“也行,這樣,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籌錢,一千五百六十三萬兩,一文也不能少!”
黑狗忙不迭的點頭,貓妖邁著貓步款動腰肢,帶著眾狐貍離開。
這下子可愁壞了黑狗,想他哮天大人什么場面沒見過,連神仙都敢殺,竟然會被一千五百六十三萬兩銀子給難住,實在是……
“大哥,你欠她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