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桓聽完大為高興,迫不及待的又問:“那俠君覺得誰可繼承大統?”
“當然是殿下,殿下繼承大統的原因有四,其一殿下年長,沒有太子的那些顧慮,其二,殿下已在朝中擁有大量擁躉,已經掌握一定的話語權,其三,殿下雄才,有容人之量,這一點廣為人知,也正是因此有眾多人才匯聚于殿下麾下,如此這般殿下何愁大事不成?”
李問老神在在,姜桓疑惑問道:“那第四呢?”
李問抽了口煙:“自然是因為有草民輔佐殿下,得李問一人可得大離天下。”
如此自負的神態倒是讓姜桓頗為訝然。
“為何如此說,你能幫孤做什么?”
“那要看殿下想讓我做什么了,文,草民可為殿下在輿論方面造勢,我有一計,名為報紙其實就是與朝廷詆報類似,但是受眾更廣,平民百姓也可看到,在民間宣揚殿下仁德,百姓支持殿下,百官亦會聞風而動。”
“武,這正是草民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殿下讓草民殺誰,草民就殺誰鏟除異己,還有誰會反對殿下?誰又敢反對殿下?”
姜桓皺眉思索:“殺人什么的太過粗糙,孤是要做一代仁君,不屑為之。”
李問心下鄙夷,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只聽姜桓又道:“不過你所說的報紙倒是可以試試,但此中有兩個為難,其一,印刷機關不好弄,朝廷的詆報印刷也是有數,而且掌握在禮部衙門,旁人弄不出來,其二,禮部掌握詆報的發行,這樣的權力他們怎么可能讓出來?”
李問笑道:“這個也好解決,草民與蘇鈺交情不錯,他那里就有印刷機關,借來用用想必不成問題,至于禮部那邊,嗯……報紙與詆報畢竟不同,報紙上可以刊載一些小說話本娛樂新聞,不多涉及朝廷,只是潛移默化的向百姓傳達殿下的仁德,禮部想必也不會太在意,畢竟與他們的權力并無沖突,至于如何說服禮部,這個就看殿下的手段了。”
姜桓露出為難的神色,李問一個莽夫也學會了察言觀色,立刻道:“要不這件事情交給草民去辦?殿下隱居幕后便好,如此一來出了事也不會牽連到殿下。”
姜桓立刻擺手道:“哪里什么事都要俠君操心,這樣……咱們雙管齊下,俠君這邊運作,孤也去禮部那邊使使勁。”
“如此最好不過。”
李問瞥了一眼變成橘黃色的蜃玉,感覺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竅門。
姜桓展開扇子扇了扇面前的煙霧,李問知趣的立刻將煙袋熄滅,收了起來。
姜桓露出微笑,將扇子合上,說道:“倒是有件事情想要俠君去辦。”
“殿下吩咐,李問肝腦涂地!”
“倒也不用肝腦涂地,孤方才問你皇后如何便是為此事,你可知孤為何要將……”
說著話,他抬頭看了一眼溫衡君:“可知孤為何要將衡君送去城王府?”
“草民不知。”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想,難道不是想通過城王來掌控主星樓,布置你的情報網絡?
姜桓笑了笑:“安排衡君去城王府,目的有二,其一,便是為了這座妙仙閣,這邊匯聚的都是權貴人家,他們可以為孤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二來嘛則是為了皇后,父皇寵妃太多,已經有好多年不去她的椒淑宮了,她一個人在深宮難免寂寞,孤這做晚輩的孝敬長輩天經地義,所以就想通過城王將衡君送到她的鳳床上,可惜……”
說著話他搖搖頭:“這個女人不容易上鉤,城王與城王妃邀請她多次,她也不出來,不過現在似乎有了些轉機……”
“哦?轉機在何處?”
聽他這么說,李問卻也想的明白,若是皇后在外面偷吃,正合皇帝知道了必然發雷霆大怒,賜死皇后罷黜太子是應有之事,這樣一來俞王二殿下便會當之無愧的成為太子。
類似的事情正合皇帝又不是沒做過,先皇后在他被俘后爬上憲律皇帝的床,他回來奪位成功后,親手縊死先皇后,又賜死先太子,這才有了如今的楊皇后……
“轉機就在你身上。”
“我?”
李問疑惑。
“不錯。”
姜桓點頭,接著拍了拍手中折扇:“別夢依依到謝家,小廊回合曲闌斜。多情只有春庭月,猶為離人照落花。酷憐風月為多情,還到春時別恨生。倚柱尋思倍惆悵,一場春夢不分明。”
猛地他將手中折扇一握,目光輝輝的看向李問:“俠君可還記得這首詩?”
“啊?”
“孤安插在椒房宮中的眼線說,楊皇后每到深夜便會唱這首詩,可見當初在宮中宴會上俠君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若是下次城王邀請她時,說俠君也會赴宴,想必她還是會去的,如此一來,啊?哈哈哈……”
李問恍然的點點頭,這姜桓果然不是什么好餅,沒錯,楊皇后在外面偷人,正合皇帝肯定會弄死她,那連帶的自己也會被弄死,
不過這未必就不是自己想要的,若是安排的巧妙些……
心中有了盤算,李問立刻單膝跪地:“愿為殿下效死!”
姜桓趕緊將他扶起:“俠君何必如此,孤說了在孤這里可以隨意些,以后不必下跪。”
李問感激涕零。
“皇后的事情要做,報紙的事也不能落下,時辰不早,孤還有事,俠君有什么要求只管向衡君去提,他會滿足俠君你的一切要求,孤先走了。”
“殿下慢走……”
姜桓向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說道:“孤知你對皇妹還有情愫,若孤將來登基,必會為你與皇妹指婚。”
李問再度感激涕零:“多謝殿下。”
“留步吧。”
李問停下,溫衡君出去送行。
等姜桓走后,一系列的疑竇在李心里叢生,他不聰明只是謹慎,他想不通,為什么這次見面姜桓會如此信任自己,甚至表現的有些迫不及待,把那么機密的事情都跟自己說,憑什么?
自己又不是他老子,他憑什么就敢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的將對皇位的覬覦展露出來?還有楊皇后的事情,憑什么?
李問發現自己還是小覷了這個俞王,沒想到那個看起來蒼老昏庸有特殊癖好的城王竟然會是他的人,他怎么辦到的?
這些事情李問想不通,于是問黑狗:“你剛才有感知到什么預兆嗎?”
黑狗搖頭:“沒有,除了一開始主上想對他動手時有所預兆,其他一切正常。”
“他身上那種可以反過來控制……或者說侵蝕同心蠱的金色龍氣,你有什么頭緒?”
“不懂,或許是一種法寶,也許他身具法力道行?”
李問暗自嘀咕:“難道他真是真龍天子?可這世上沒有真龍天子一說啊,甚至都沒有天子的說法,皇帝是紫薇星主,天命所歸,這才是這個世界的主流說法……”
……
溫衡君從暗道將姜桓送出主星樓,在即將登上馬車時,姜桓回頭看向溫衡君:“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有嗎?”
溫衡君疑惑撓頭。
姜桓不在意的擺擺手:“可能是孤想多了。”
說著話登上馬車,馬車駛離,溫衡君看著他走遠折回主星樓。
馬車里,姜桓輕拍折扇,嘴角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李問,你還真是重義啊,孤到底小覷了你……”
……
睡到午時方醒,李問神采奕奕,想了一陣決定去看看海仙兒,順便帶他們去明月庵解決言永義身上符咒的問題。
于是對黑狗說:“你先回公主府,別讓嘉影起疑心。”
“好嘞,主上有什么吩咐只管聯系我。”
黑狗來到窗邊,駕著妖風飛走,就在他剛剛起飛時,李問看到又一團妖風升起,追著黑狗而去。
“死狗,還錢!”
是毛筠兒。
李問笑著搖搖頭,臨出門前告訴溫衡君讓他把房間空著,自己說不定什么時候回來住。
溫衡君答應,李問直奔瓊花苑,來到這邊方才得知,海仙兒去開陽坊那邊還沒回來,李問想了想決定去文輝樓那邊瞧瞧。
來到文輝樓,蘇鈺恰好在,李問上了四樓,蘇鈺正在品茶,這里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安排歌女樂師。
看到李問,蘇鈺也是非常驚喜:“俠君來了,趕緊嘗嘗我新弄到的悟道功夫茶。”
說著話趕忙給李問倒了一杯。
李問抿了一口,別說還挺有滋味。
“有沒有一種想要入定的感覺?”
蘇鈺充滿期待的的看著他。
李問如實回答:“沒有,就是覺得這茶香。”
蘇鈺遺憾的嘆了口氣:“看來這茶對你不起作用……”
接著又十分驚奇的看向李問:“你有修仙的資質,那為什么又回來?”
這回輪到李問吃驚了:“你怎么知道?”
蘇鈺指了指手中的茶杯:“這種茶只對兩種人不起作用,一種是沒有絲毫武道天賦的人,他們喝這種茶如牛嚼牡丹,第二種就是有絕高修道資質的人,因為天賦太高所以感覺不到這茶的奧妙,就好比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對于普通的美食并不會感到多么驚奇。”
“這種茶叫悟道茶也叫武道茶,似乎便是天地靈根專門為武者準備的,普通的一流高手喝了會立刻進去玄妙的武道體悟,可以在極快的時間內晉入絕頂行列,絕頂高手喝了也會有不同的玄妙感應,雖然無法晉升絕世高手的行列,但也能為成為絕世高手打下堅實的基礎。”
蘇鈺嘆息著看向李問:“既然你毫無感覺,那不就是你有極高的修道天賦嗎?總不能是你沒有絲毫武道天賦吧?”
李問了然的點點頭:“這種茶能大規模培育嗎?”
“你在想屁吃。”
蘇鈺毫不掩飾的投去鄙夷的目光:“你以為悟道茶是大白菜啊,還大規模培育?那可是在古天禁地中才有的東西,是一些前輩高人費了老大勁才采摘回來的,最早的時候,采摘回來的有兩斤多,經過這么多年的消耗,我如今買到的只有半兩,還是有價無市。”
李問也覺得自己這說法挺不靠譜的,連枝丫種子都沒有,談什么培育?
“古天禁地?那是什么地方?”
李問手里拿著茶杯,打量里面金色的茶湯,隨口問著。
“那是在北乾再往北,匈奴草原再往北的極北之地,傳說在先秦時期,極北冰原極夜中的某一天,某一片區域突然天塌地陷,升騰起一陣迷霧,將方圓三千里包裹于內,在被迷霧包裹的區域就在古天禁地。”
蘇鈺美滋滋的又抿了口茶,接著說道:“起初進去那片迷霧的人十死無生,或者還有活著的,但卻沒有人看到他們出來過,再后來,過了大概幾百年吧,就是始皇帝時期,大將軍白起將匈奴最后殘余的勢力趕入北極冰原,乘勝追擊時,經過那團迷霧,叫來匈奴向導,問明迷霧特質,卻也明白,是匈奴人將大軍引到那里作為阻擋。”
“然后白起親自帶數百高手進去迷霧,出來后只余大將軍白起在內的十來人,然后據他們講述,那里是一片古戰場,有貌似天宮的遺跡,所有進去那里的人都會遭遇非常詭異的事情。”
“有的人會死的不明不白,有人會莫名其妙變成上古時期的戰士對同伴反戈一擊,更有甚至會突然變化成可怕的上古兇獸,亦或是被惡靈纏身驚怖而亡。”
“據后來人猜測,白起與他手下的十多人之所以當時能夠幸免于難,無非兩個原因,其一,經過數百年的演化與消耗,迷霧的力量有所減弱,后來也證明了這一點,畢竟后面還是有人進去過,不然這悟道茶怎么來的?其二,白起他們的實力足夠強悍,所以才能走出來,不過這些人晚年……”
“遭遇不詳?”
李問直接說出了結果。
蘇鈺無奈又鄭重的點了點頭:“不錯,晚年遭遇不祥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