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沙洲楊波。”
接下來一直到一百零幾,都未曾出現韓府士子的名字。
這一下。
讓長安城那些士子心安了不少。
可隨即念到的名字,讓長安城士子頻頻側目。
“第一百零三,幽州付超。”
韓府士子中低著頭的一個士子,猛然抬頭。
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我中了?”
加上他,韓府士子一下中了兩個!
“第一百零二,巴蜀何志林。”
韓府士子中,又有一人激動出聲。
旁邊的那些長安城士子,都是羨煞的看著那些士子。
隨著名字一個個念出來。
韓府這邊的士子,一個個都是激動起來。
“中了!”
“我居然中了!”
“我也中了!”
韓府士子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他們誰都沒想到,自己這一次居然會高中。
從一百名開始,幾乎間隔不了多久,便會出現韓府士子高中的消息。
甚至從九十七到八十六,全部都是韓府士子的人!
韓北笑吟吟的看向那些激動的士子。
自己都把飯喂到嘴里了。
這要是不中,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不可能!”
“韓府士子全是一些資質平庸之輩,又豈能高中如此多的士子?”
“好像有一半的士子,都是韓府的士子。該不會,韓府要霸榜了吧?”
隨著越來越多的韓府士子高中。
周圍的士子,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古往今來,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而韓府那些未曾念到名字的士子。
眼中都是迸發出光亮。
或許,他們也有機會高中呢?
孔崆眼中震驚,看向韓北的眼神滿是復雜之色。
“這怎么可能?”
王文此刻也是臉色難看不已。
前不久他還在嘲諷韓北。
可現如今,韓府士子高中了這么多,自己的臉都快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最后一張了,一定要有啊!”
不少士子看著那最后一張前三甲的紅榜,都是在心中默默祈禱起來。
但也有不少人黯然離場。
他們連后面兩個榜都沒上,這最后一張又豈會有他們的名字?
孔崆等人,也是看向了紅榜。
不過他們只是從前十往上看。
“第四十九,廬州許文。”
“先生,我中了!”
許文臉上洋溢著激動,興高采烈的開口。
而旁邊的那些長安城士子,此刻已然鴉雀無聲。
他們現在,最不愿意聽到的,便是我中了。
此次科舉,一共招收一百五十名。
已經稱得上是最多的一次了。
可光念到名的韓府士子,已經占了名額的一半。
如何能不讓他們沉默?
不過,在韓府士子之中,還是能聽到其他地區的士子名字。
這要是全被韓府給包圓了,那就真的打腫臉了。
韓府士子的名字每落下一個。
長安城那些士子的心,也沉下一分。
“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韓府的士子,明明連前面的科舉都未曾上榜。”
這一刻。
已經沒有士子,在瞧不起韓府士子了。
他們眼中,滿是疑惑,不解震驚和強烈的不甘。
很快。
最后一張紅榜也落下。
這張紅榜上面,只有寥寥十個名字。
但其重量,卻比先前所有榜加起來還要沉。
留下來的所有士子。
都是屏氣凝神的看著那張紅榜。
孔崆三人亦是如此。
不過他們卻是從上往下看。
畢竟在他們的心中,他們三人乃是三甲之資。
從下看起,無用。
孔崆看向紅榜的時候,猛然怔住了。
第一名,竟然不是他?
“不是我,這怎么可能?”
孔崆看了一遍又一遍,整個人仿若被重錘擊中。
渾身僵硬。
明明他才是最有希望拿下狀元的人。
“一甲狀元,唐魴!”
“唐魴是誰?”
“我想起來了,唐魴是韓府的士子!”
“這......這怎么可能,狀元居然不是孔崆?”
“那第二榜眼是誰?”
“榜眼是孔崆。”
“第三探花,竟然也是韓府的士子,叫孫山!”
一時間。
所有的士子被這前三給狠狠驚住了。
三甲,有兩個是韓府的人。
“孔兄......”
王文有些苦澀的笑了下。
謝文駿亦是如此。
他們曾滿懷信心,最后卻連前三甲都未曾擠進去。
若非孔崆是榜眼。
他們長安這些士子的臉,真就要被踩得體無完膚了。
整整十個名額。
韓府士子,足足占了六個。
而且三甲還有兩。
唐魴看著自己名字出現在狀元的位置。
也是微微有些愣神。
前日恥辱,而今煙消云散。
他唐魴,狠狠打了那些士子的臉!
“唐兄,恭喜!”
“咱們韓府,一門雙喜啊!”
“之前誰說我們韓府士子不行的?給老子站出來,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就是,一群趨炎附勢之輩,不過爾爾。”
韓府士子激動萬分。
當即把先前他們受到的恥辱,全部都還了回去。
和韓府士子歡愉的氣氛不同。
孔崆那邊,盡顯灰頭土臉。
尤其是王文。
孔崆倒還好,上了榜眼。
他連前三都沒擠進去,一下子都不知該如何給家里一個交代。
韓北身后的那些士子,激動過后。
這才反應過來,隨后朝著韓北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教誨,學生永世難忘!多謝先生栽培!”
韓北只是淡然的看了眼。
“對了,我記得先前誰說,我韓府士子考不上來著?”
孔崆聽到這話。
整個人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韓北這話意思很明顯了。
“對了,先前那個賭約,可還作數?”
唐魴走到孔崆面前,揚起一抹笑。
“若是不作數,我也不打算追究。畢竟不是誰都那么有眼無珠。”
“說得好!”
“道歉!快點道歉!”
韓府士子看到這一幕,頓時高呼。
先前孔崆怎么侮辱他們,現在他們就必須加倍還回去!
“我......”
孔崆一時語塞。
過了好一會,這才咬著牙:“之前的事,是我不對。”
“看在你如此誠懇的份上,我也就懶得計較了。惹我可以,但你若是想辱罵先生,那就得問我們這些當學生的答不答應了!”
唐魴笑著拍了拍孔崆的肩膀。
隨即轉身。
韓府士子看著失魂落魄的孔崆。
都是出了一口惡氣。
“既然已經無事,那邊回去。”
韓北淡然搖著扇轉身。
只留下一道桀驁的背影。
長安城的那些士子,也是嘆了口氣。
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孔崆也呆愣了一會,最后渾渾噩噩的上了馬車。
而今日貢院前發生的事情。
全部被報社記者給記錄了下來。
同時這件事情,也傳到了長安城大街小巷。
皇宮。
孔穎達和房玄齡等人,正跟在李世民身后散步。
就在此時。
一個太監小跑過來。
“陛下,科舉成績已經出來。”
“是嗎?結果如何?”
李世民來了幾分興趣,笑道。
孔穎達和房玄齡等人,也是看向了那太監。
尤其是孔穎達。
這一次參加科舉的人,可是有他孔氏的后生。
而且孔崆資質絕倫。
若是不出意外,此次科舉的狀元便是孔崆了。
“陛下,本次科舉韓府士子,足足錄取了八十七名。前三甲,韓府士子更是占據了兩個!”
“什么?!”
孔穎達沒忍住驚呼出聲。
“這一次錄取一百五十人,他韓府占了半數以上?!”
“千真萬確,這個消息長安城已經傳瘋了。”
“那孔崆是否是狀元?”
“回孔大人,孔崆乃是榜眼。”
孔穎達只感覺眼前一黑。
差點就倒下了。
他認為的資質極佳之輩,居然只拿了一個榜眼?
房玄齡聽到后,笑道:“看來,孔大人還是沒有勝過老夫啊。”
之前兩人曾打賭。
看韓府士子能上榜多少。
顯然。
這一次,又是房玄齡贏了。
“看來,先生又給了朕一個驚喜啊。”
李世民笑著。
科舉試題想要泄露,本就難如登天。
更何況這一次還是李世民派人嚴加看管的。
舞弊的概率,基本上為零。
而也就是這樣的條件下。
韓府士子,居然上榜了八十六人。
足以見得韓北教育的成功性。
另一邊。
在得知韓府士子高中八十六人之時。
房遺愛程處默幾人,已經要開心瘋了。
“發了發了!”
房遺愛滿臉興奮。
他就知道,先生每次都能帶來奇跡。
“哈哈哈,這下真要發財了。”
程處默也是大笑。
這一次,他們足足押了三十家賭坊。
少說,這一次每人能賺個大幾千兩銀子,甚至七八千兩銀子也不成問題。
“姐夫真的這么厲害?!”
蕭湛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
幾人中,就他下注的少一點點。
早知道,就多押一點了。
反正蕭湛不缺錢。
“那當然,先生是誰?”
房遺愛哈哈大笑:“這一次,估計先生也賺了不少。”
以房遺愛對于韓北的了解。
韓北這一次,絕對比他們幾個賺的要多。
起碼萬兩打底!
“走,拿錢!”
秦懷道也是哈哈大笑:“這一次,必須好好說道說道!”
很快。
幾人便是上了準備好的馬車,打算前往了賭坊。
剛來到一家賭坊前,卻剛好遇到了李震李德謇幾人。
“處默,你們來干啥?”
“自然是拿錢啊。”
程處默嘴角根本壓不下來。
誰懂啊。
這跟白撿錢有什么區別?
“拿錢?”
李德謇有些好奇。
從賭坊拿錢?
還是說,他們在賭坊下注了?
“拿什么錢?”
李震疑惑問道。
“一看你們就不知道,這一次科舉的結果出來了。一共一百五十人,韓府士子足足錄取了八十六人!”
“而且狀元和探花都是韓府士子!”
“就是,我們幾個先前在韓府士子下了注,自然要來拿錢。”
程處默露出一抹傲然。
“都說了讓你們一起下注,非不聽。”
說完。
幾人便興高采烈的走進了賭坊。
李震幾人,已經徹底傻眼了。
如此恐怖的錄取率。
他們有一瞬差點懷疑是假的。
“你們說,這是真的假的?”
李震滿臉驚訝。
可當他看到李德謇走向賭坊之時。
更加困惑了。
“德謇兄,你去干什么?”
李德謇聽到這話,轉過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之前,我也跟著下了點注。”
“啊?!”
李震傻眼了。
李德謇啥時候,也學會碰這東西了?
沒過多久。
程處默幾人,便抬著箱子走了出來。
“這.....”
李震看著箱子里面白花花的銀子。
人都傻了。
居然是真的?
“咳咳,景陽兄,還有幾十家等著呢。我們幾個,就先走了。”
房遺愛笑著拍拍手。
看著房遺愛等人坐著馬車離開。
李震沒忍住咽了口唾沫。
“景陽兄,遺愛他們走了?”
李德謇抱著一個小匣子走到李震身邊問道。
“你這.....有多少銀子?”
李震沒忍住問道。
“我啊,下了三兩銀子,贏了四十多兩銀子。”
李德謇憨厚一笑。
隨后打開了懷中的小匣子。
看著那些銀子,李震又一次沉默了。
崔府。
“爹!不好了!”
崔楚原著急忙慌的跑進來,見崔綸還在悠閑的澆花。
急得就差跺腳了。
“不是說了,遇事莫要慌張。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崔綸呵斥道。
看來是要給點處罰了。
每日都是如此浮躁,日后如何接班?
崔楚原深吸一口氣:“爹,科舉結果已經出來了。”
“不就是放榜罷了,有什么好慌張的。”
“對了,孔崆他們幾人,這一次中了多少?”
崔楚原聽到這話,頓時嘆氣:“爹,今年一個都沒中。”
“為何?”
崔綸一下來了興趣,問道:“難不成,那三人排名有變化?”
“那也不應該啊。”
崔綸沉吟著。
“爹,今年的科舉錄取了一百五十人。而韓北那些學生,足足錄取了八十六人!”
“若非孔崆是榜眼,這一次咱們投進去的銀子,怕是連三分之一成本都回不來。”
“什么?!”
崔綸大驚。
手中的水壺,也掉落在地上。
“孔崆只是榜眼?那王文和那謝文駿呢,不是說他們也有三甲之資?”
“難不成他們二人,連三甲都未曾擠進去?”
“他們兩,連前三都沒擠進去。出了孔崆榜眼,狀元和探花,都是韓府的士子。”
“又是韓北!”
崔綸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韓北大卸八塊。
每次他想要干點什么。
他都能看到韓北的身影。
簡直是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