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彥博見到這場景,不由皺了皺眉。
韓北明明有錢,做事卻如此不地道?
不說其他的。
就單單那長安城盛行了幾類烈酒,韓北一個月都能賺上不少。
可那些韓府士子,居然如此寒酸。
“看來,這韓府士子過的不怎么如意啊。大唐郵政,高度烈酒,糕點。無論拿出哪一個,他韓北都不差錢。”
“可他門下的這些士子,卻是如此窘迫。”
褚遂良搖了搖頭。
韓北這,的確顯得有些不地道了。
就在褚遂良感嘆之時。
遠處又駛來好幾輛馬車。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那些馬車最終最終停在了韓府士子面前。
而后黃文謝便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笑著看向唐魴等人:“諸位今日參加科舉,先生早已吩咐好了一切。這些乃是特意給諸位準備的早餐。”
黃文謝拍了拍手。
隨后那些馬車上的眾人,便是將陶罐,餐盒給提了下來。
揭開蓋子。
一股香味立即飄了出來。
“這些是粥,對了,這小罐子里面是白糖。”
那一個個陶罐打開,每一個罐子里面,都是不同種類的粥。
什么皮蛋瘦肉粥,白粥,綠豆粥應有盡有。
甚至連豆腐腦,都準備了辣椒和白糖兩種口味。
“這些是包子,花卷、卷餅那種稍微飽腹之類的吃食。”
將裝著包子花卷的蒸籠,從棉被內取了出來。
黃文謝又笑道:“對了,先生還準備了炒面,特意讓廚子多做了點。”
唐魴等人看到種類如此繁多的早點。
都是拿著干糧,愣在了原地。
就連溫彥博褚遂良等人,也呆愣在原地。
當然。
最為震驚的,還是先前出言嘲諷的那些長安城士子。
要不要這么夸張?
六七輛馬車,上面全是早餐。
就算韓府士子是豬,也吃不了這么多吧?
“這是先生特意給我們準備的?”
孫山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當然,作為先生的門生。先生又豈會虧待你們,用不了多久先生便會來給你們送考。”
黃文謝笑道。
“還愣著干嘛,莫要辜負了先生的好意。”
見狀。
韓府士子都是一擁而上。
各自挑選著自己喜歡的早點。
一時之間。
各種香味,從韓府士子這邊傳來。
讓那些長安城士子都是傻眼了。
看著唐魴孫山等人呢興高采烈的吃早餐,他們忽然感覺自己手上的東西不香了。
這怎么比啊。
他們原本叫囂的最開心,如今臉上宛如吃了蒼蠅般難受。
孔崆看著那些馬車和早點。
也是微微皺眉。
他雖然知道韓北做事超人常理,但他是真沒想到,韓北居然會主動把早點送到貢院外。
“看來.....是我草率了。”
褚遂良看到這一幕,頓時沉默了。
溫彥博倒是笑了下。
可隨后看到朝自己這邊走來的黃文謝等人之時。
頓時有些困惑。
“兩位大人,這是我家先生特意命我送過來。監考辛苦,也不知道兩位大人喜歡吃什么,就都拿了一點。”
黃文謝笑著示意。
隨后身后的兩個下人,便將東西給遞了上來。
“還望兩位大人,莫要嫌棄。”
“這......”
褚遂良打開餐盒看了眼,頓時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勞煩替老夫和韓尚書說聲謝謝。”
溫彥博坦然接過,笑著對黃文謝道。
“好。”
看著黃文謝離去的背影。
褚遂良一時間有些感慨。
“吃啊,怎么不吃?”
溫彥博端出一碗粥,有些困惑的看著褚遂良。
“溫大人,你就這樣吃了?”
褚遂良滿臉黑線。
不是說溫彥博和韓北不對付嗎?
但褚遂良看著吃的正香的溫彥博,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也跟著吃了起來。
“這個好,這個也不錯.....”
當韓府士子還在吃早餐時。
一輛馬車,正從遠處駛來。
“是先生和夫人!”
孫山眾人,看到從馬車上走下來的韓北和蕭宛如。
都是激動的站了起來。
“先生,夫人。”
孔崆等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不過當他看到韓北身邊的蕭宛如之時。
頓時皺起了眉。
如此佳人,竟然插在了牛糞上。
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必多禮。”
韓北笑瞇瞇的擺擺手。
那些長安城士子,見到蕭宛如的反應。
幾乎和孔崆一樣。
內心極不平衡。
“韓北身邊的那人,應該就是他夫人吧?”
“誰說不是呢,這么好的花,居然插在了牛糞上。”
“就是就是。”
那些士子憤憤不平的聲音,韓北自然聽到了。
“看來,我夫人給我招了不少仇恨啊。”
韓北輕笑道。
隨后伸出手,將蕭宛如摟得更緊了。
“貧嘴。”
蕭宛如沒好氣的白了韓北一眼。
“你們好好復習,給我長點臉知道不?”
“是。”
孫山等人恭敬回應。
而韓北,則是帶著蕭宛如來到了溫彥博褚遂良的邊上。
“見過溫大人和褚大人。”
蕭宛如微微行禮。
“溫大人,早點可還合胃口?”
韓北笑著開口。
“自然合適。”
溫彥博笑了笑。
隨后目光落在了蕭宛如的身上。
“這位,應該便是韓尚書夫人,蕭宛如吧。”
“自是。”
韓北笑著點頭。
“眼鏡用著可還習慣?”
“當然,這眼鏡對于老夫來說,可是個寶貝。托了韓尚書的福,老夫才能為陛下繼續分憂。”
褚遂良見溫彥博和韓北如此自然的交流。
抱了下拳和韓北打了招呼。
聊了一會。
韓北感受到周圍的禁軍,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在自己身上。
不由問道:“他們,吃早飯了沒?”
順著韓北的視線望去。
溫彥博搖搖頭:“暫時還沒,他們若是想要吃飯,得等到輪換才行。”
“黃文謝。”
“先生。”
黃文謝見韓北喊自己,便走了過來。
“早餐還剩多少?”
“回先生,還剩了大半。”
“派人給這些軍爺,一人送一份早餐。”
“好。”
黃文謝當即帶著一群下人忙活了起來。
那些站崗的禁軍雖然不能隨意走動。
但是也聽到韓北的話。
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飄向了另一邊。
他們也餓啊。
換崗至少要到中午,還有四個多小時呢。
褚遂良微微皺眉:“韓尚書,這是否有點不合適?”
“為什么不合適?”
韓北沒忍住笑了下。
“同樣是人,不吃飯怎么能行。他們吃了飯,才能更有力氣站崗不是嗎?”
“可是.....”
“褚大人放心,沒下蒙汗藥。”
溫彥博看了天。
“距離開考還有段時間,既然韓尚書有如此好心。你們也別辜負了韓尚書的好心,快點吃完早飯回來。”
“是。”
在得到了溫彥博的指令后。
那些禁軍也是飛快的吃起了早餐。
等到那些禁軍吃的差不多了。
士子也差不多要進入貢院了。
韓北也早已回到了韓府士子聚集的地方。
“好好作答,給我長點臉知道嗎?”
“謹遵先生教誨!”
韓府士子齊聲應道。
“所有考生,準備進入貢院!”
褚遂良高喝。
隨著鑼聲響起,所有的士子,都是站在了貢院面前。
開始一個個接受檢查。
所有的士子,都需要經過脫衣檢查。
那些攜帶的東西,乃是檢查的重中之重。
見搜查的如此嚴格。
有些士子臉上,露出一絲心虛的神色。
雖然很快便被掩飾下去,但還是被禁軍給看到了。
“你!出來!”
那禁軍當即喝道。
像這種的。
他已經每年都要見上好幾個。
基本上是一搜一個準。
果不其然。
只是摸索了一下,便在他的衣袖上發現了小抄。
“帶下去!”
那禁軍冷冷一笑,揮手道。
兩個禁軍上來,直接強行把那士子給帶走了。
而那士子還在哀嚎:“大人,我知錯了,放過我吧!”
在不遠處,同樣也查到了私帶小抄的士子。
這個更離譜,小抄用東西粘在鞋底下。
只可惜,還是被發現了。
看門的官員見到這場景,當即喝道:“我說過,禁止私帶小抄進入貢院。硯臺不許有夾層,衣袖上不能有小隔層......”
“你們誰若是還抱有僥幸心理,那就不要怪大唐律法不講情面了!”
這番嚴酷話語。
讓在場所有的士子,都是收斂了一下心神。
也沒有人再到處亂看。
唐魴等人,臉色如常。
這一次,他們一定會給先生長臉!
等到所有考生都進入貢院。
禁軍便直接將貢院的大門鎖了。
而四周還駐扎著許多禁軍。
就算是想作弊,也沒有那個機會。
貢院內,到處都是巡視的官吏。
那些士子,找到自己的位置后,都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古代的科舉。
比現代的高考還要重要。
那些窮苦子弟,想要真正過上好生活,唯有科舉這一條路。
但也正是這樣的情景。
才導致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局面。
科舉就和后世的公務員差不多。
能考上,不說發家致富。
但至少是吃穿不愁。
當然了。
對于那些有志向的士子來說,科舉就不是這么低俗的目的了。
并未耽擱多久。
第一科的試題,便已經發下來了。
許多士子穩了穩心神,便開始看題目。
而韓府的士子,在看到這些題目后。
都是心神一震。
這些題目,都是韓北講過的!
就像這第一題。
如何處理遼東地區?
貞觀十年,遼東還未屬于大唐。
也不能說不屬于大唐,只有一部分遼東地區是屬于大唐。
但絕大部分,是屬于高句麗的。
至于新羅和百濟?
兩個國家加起來,都比不上高句麗的三分之一。
簡而言之。
就是該如何處理高句麗。
這樣的題目,若是韓北見到了。
一眼便能看出,這道題多半是由李世民出題。
唯有李世民,才會關注這些地方。
孫山的心中,一下就浮現出韓北曾經講過的知識點。
沒用多久,他便理清了所有思緒。
“高句麗盤踞遼東,地理位置尤為重要。又與契丹接壤......”
與孫山一樣。
所有的韓府士子,都是下筆如有神。
這道題,韓北之前便多次強調過。
許多知識點,他們都曾背下來過,只需要自己聯會貫通。
便可當作答案寫在上面。
“第二題,如何穩定周邊的蠻夷,可隨意舉例。”
孫山激動不已。
因為這道題,韓北也曾說過。
那個時候,韓北采用的乃是吐谷渾。
但其他的,韓北或多或少也都講過。
大概的模板,他們都已經知道,只需要隨意舉一個例子,便能當作答案!
又是往下看。
雖然不再是韓北講過的題目。
但僅僅只是過了三道題,便又是韓北曾經講過的知識點。
這一下。
韓府的士子,都是驚喜不已。
甚至知識點背熟了的士子,都不需過多思考。
可以直接提筆!
這一次。
孫山原本還僅存的一絲緊張,一下煙消云散。
他相信,這次他絕對能考出一個好成績!
唐魴等人,也是如此。
相較于韓府士子的激動。
其他的士子,則是眉頭緊皺。
他們平日里學的,基本上以四書五經居多。
對于這些實事,涉略極少。
就算自己心里有想法,也不好呈現出來。
看來看去,這上面的圣人治國之道。
也僅僅只有寥寥幾道題。
大部分,都是有關周邊少數民族,那種務實的題目。
唐朝的科舉。
并不像明清時期一樣,八股取士,禁錮思維。
就像這次的科舉,大部分都是有關現實的題目。
孔崆看著那些題目。
并未下筆,反而沉吟著。
他作為孔圣后人,日常所學,基本上各個方面都有涉略。
像王文,謝文駿等人。
對于這些題目,都是能寫出來。
但那些普通的士子,則沒有這樣的本事。
他們的家境和實力,根本不足以讓他們接觸到這一層面的東西。
溫彥博和褚遂良二人,此刻正呆在主監考室內。
“今年科舉的題目,倒是務實。”
溫彥博笑了下,隨后放下了手中的試卷。
褚遂良點點頭:“陛下一直將遼東視作心腹大患,如今又出此題目。想必是動了東征的心思。”
“是啊,陛下雄韜武略,高句麗自古一來便是歷朝心患。以陛下的性子,又豈會容此禍患存在呢?”
溫彥博扶了下眼鏡。
“本次貢院參考幾千人,韓府士子百余人,而錄取也不過百人。褚兄認為此次科舉,誰會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