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大唐太子,他還是頭一次感覺到農民的辛苦。
“餓不餓?”
韓北端著饅頭走了過來,笑著朝李承乾道。
“餓。”
李承乾點點頭。
“再試一下。”
一樣的饅頭,一樣的青菜,依舊放在了李承乾的面前。
李承乾有些遲疑。
可隨后肚子上傳來的饑餓感,讓他感覺這饅頭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拿起饅頭咬了一口。
李承乾頓時眼前一亮。
香。
又軟又香,還帶點甜味。
明明是同一個饅頭,味道卻是天差地別。
李承乾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因為一個饅頭而香迷糊。
拿起筷子,又夾了一筷子青菜。
就這樣,一口饅頭,一口青菜的吃了起來。
吃飽之后,李承乾這才緩過來。
韓北笑瞇瞇說道:“殿下,這才的飯菜,和先前可有區別?”
李承乾點頭:“明明是同樣的饅頭,味道不知為何比先前要好多少。”
“可你知道,你為什么會這樣覺得嗎?”
李承乾沉思一下。
“你是說,因為我干了活,知道了糧食來之不易,所以更能吃下這些飯菜?”
韓北笑了笑。
“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干活,自然消耗了能量。”
“最重要的,是因為你經過實踐,最終改變了對于飯菜不好吃的看法。”
“這就是,實踐出真知。“
如果后世高中生在這里。
肯定會直呼好家伙,這連哲學思想都安排上了。
李承乾聽聞,愣了一下。
隨后皺起眉思考起來。
韓北繼續道:“你通過實踐改變了你自己的觀點。這也說明了認識,是可以改變的,就像今日一樣。”
“你的意思是,讓我多多改變自己的認知?”
李承乾皺眉道。
“非也。”
“你可知道為何你認為自己做的足夠好,你的父皇依舊沒有夸贊過你嗎?”
韓北輕笑道。
“因為父皇更喜歡青雀。”
李承乾心有不甘道。
明明自己已經夠努力了,可還是比不上青雀。
“錯。”
“恰恰是因為你父皇對你給予了很大的期望,所以才會對你更加嚴苛。”
“試想一下,歷朝歷代哪一個太子,不是如此?”
李承乾愣住了。
父皇,對自己有著很大的期望?
“可,為什么他都不愿意夸我一句。”
李承乾苦笑道。
從小到大,李世民就沒有夸過他。
有的,只是那些嚴苛。
韓北笑了笑:“那是因為他不希望你過于驕傲自滿,你父皇其實很喜歡你。”
“或許在某些方面,他對李泰要對你好。”
“但你要知道,你才是儲君。你,李承乾才是他李世民欽定的太子。”
“他若是對你不嚴苛,你將來如何服眾?他若是對你不嚴苛,將來你又如何能夠治理天下?”
一番振聾發聵的言語。
直擊李承乾的內心。
十幾歲少年幾乎要冷下來的心,又重新恢復了跳動。
這一刻。
李承乾似乎明白了,李世民不是不喜歡他。
而是不能表達出來。
或許,李世民的心里,是有他的。
而他,身為太子。
就應該承擔起他的責任。
“父皇,你真的像先生說的那樣嗎?”
李承乾呢喃道。
“你可知道你父皇,在我面前夸贊過你多少次?”
韓北笑著道。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給李承乾再打上一劑強心劑。
“父皇,夸贊過我?”
李承乾呢喃一聲,隨后眼神并發出精光。
“當然,你是他的接班人。或許,他沒有在你面前夸過你,但那只是表象而已。”
“你可知道,你父皇昨日特意因為你,而來到我莊園內?”
“如不是希望你成龍,他又豈會如此?他只是希望你能做的更好,這樣,你才有那個資格獨當一面!”
韓北鏗鏘有力的聲音傳出。
李承乾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自己,真的像韓北說的那樣?
李承乾總認為,自己除了太子之位,一無是處。
可從韓北的話中,自己似乎并沒有那么難堪?
李承乾眼睛逐漸明亮起來。
多年來將他籠罩在黑暗中的迷霧,在此刻也已然消散。
“太子殿下,你只需要記住,凡事不能看表面。實踐出真知,這句話適用于所有的地方。”
韓北慢悠悠說道。
李承乾有些狐疑的看著韓北。
“當真?”
韓北笑了笑:“當真。”
“當你什么時候,能做到真正的知行合一之時。你將會成為一個好太子,你將會是一個真正的好皇帝。”
李承乾呆愣在原地。
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也可以是一個好太子?
韓北趁熱打鐵道:“像今日你實踐過后,才知道農民種地有多難。可你不知道,這只是糧食播種到成熟的一小環而已。”
“待你什么時候,能通過實踐,去達到應有的認知。”
韓北頓了頓:“那么,你將來的成就,絕不會比陛下差。”
程處默等人在一旁聽的一愣一愣的。
先生,這嘴上功夫真厲害。
一下就把太子,給說成二傻子了。
不過對于韓北說的,實踐出真知。
他們幾人還是認同的。
之前他們和李承乾一樣,對于饅頭這種東西,基本上不屑于去吃。
可現在不一樣了。
經過近一天的勞作,他們感覺饅頭甚至比山珍海味還要好吃。
“沒想到,先生竟然如此淵博。”
程處默有些感慨道。
他雖是武將之子,但從小也飽讀詩書。
自認說不出韓北這樣的話。
或許,只有孔圣,才能說出如此深奧又質樸的話吧。
房遺愛也是點頭:“太子殿下看起來,似乎比剛來時不一樣了。”
幾人面面相覷。
李承乾剛來的時候,是何等的傲慢?
可這才過了多久?
李承乾臉上儼然沒了高傲,甚至一副虛心向韓北求教的樣子。
經過在莊園的這段時間,他們不得不否認。
韓北不能用常理來推測。
這偌大的韓府,幾百號人。
要是讓他們來管,只怕頭都要炸了。
可韓北卻將韓府治理的井井有條,而且韓府有很多的東西,是幾人不曾見過的。
這一刻,程處默幾人相視一眼。
他們似乎明白了,自己老爹為何要將他們,給硬塞給韓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