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琦詫異的眼神中，她笑了笑：“你說我現在就給國內的報社提供素材，告訴他們，其實我和殷遲舟在談戀愛，會怎么樣？”
“老板！”小琦驚恐地沖過去，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扒開百葉窗看了看外面，確定沒人偷聽后，才松了口氣。
秘書的舉動，陳穎芝看在眼里，心中發涼。
“連你也覺得，這是不應該的？”
小琦沒吭聲。
她失望又急切：“我不是插足者，他跟我母親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關系，我們沒有任何道德上的……”
“但沒人知道。”小琦望著自己老板，一字一頓道，“難道您要一個個去解釋嗎？”
激動的神情僵住。
陳穎芝搖著頭：“不，我根本不在意他們怎么想，我……”
“您之所以可以不在意，是因為您背后有整個陳家撐腰，可您別忘了，正因為您是陳家人，您的一言一行，所作所為，都會影響著公司。”
“是，現在大家的接受度已經很高了，只要你情我愿，無論和誰在一起都沒什么，但……您不是個普通人啊。”
“您每天都出現在大家眼前，每個月要參加好幾場晚宴……”
后面半句話，小琦沒說出來。
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她給淹死。
陳氏的股市肯定會下跌，陳家根本丟不起這個人。
無比現實的問題，頭一次正式擺在陳穎芝面前。
她踉蹌一步，跌坐在老板椅上，后背頓時浮起一層冷汗。
“幸好，現在所有的熱度都在殷……殷先生那邊，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她喃喃搖頭，拿起電話，剛翻開通訊錄，被用力按住。
小琦苦口婆心：“老板，別沖動，您要是真公開了，剛剛那些閑言碎語的主角，可就是您了，何必呢？”
手一抖，座機話筒滑落，然后被秘書重新放了回去。
“從昨天早上，這條報道放出來以后，公關部表面沒什么舉動，實際上忙得焦頭爛額，是總公司陳總那邊親自下的令。”小琦彎著腰，注意著陳穎芝的神情，小心翼翼勸道，“您……別再任性了，好嗎？”
“呵……”
陳穎芝突兀地笑出了聲，小琦眼中的擔憂越發濃重，正打算悄悄匯報一下，卻見對方已經將網頁關掉了，拿起一旁的文件翻閱起來。
看樣子，是打算開始工作了。
小琦欲言又止，最終默默地閉上嘴巴，退了出去。
人一離開，陳穎芝就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里面躺著七八部手機。
作為一名合格的富二代，自然是各大品牌，雨露均沾。
給其中一部插上電源，開機后登錄社交軟件。
無視那些奇怪地留言，陳穎芝直接點開聊天群里一個人的頭像。
對方的最新簽名是：老司機翻了車，努力上班ing……
她彈了下窗，順便拍一拍。
【？？？】
【我靠，你居然主動找我，大小姐，你還想干什么？該不會是打算滅口吧！】
陳穎芝一愣，知道昔日的狐朋狗友大概是猜到什么了。
但好歹曾經是一個圈子里的，向來看破不說破。
如同她從來不對她們的私生活發表見解一樣，這些人也不會對她的所作所為指指點點。
陳穎芝沒心思回應對方的調侃，撥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喂。”
“干嘛，我真的有在我爸公司好好上班！你該不會心情不好，想來我這兒查崗吧？”
“……”
和她玩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腦回路可真清奇！
陳穎芝深吸口氣，道：“我記得，你之前說交往過一個男朋友，是個黑客。”
“我沒說過啊，你可別冤枉我！”
“？”
“jack他是高級網絡工程師。”
“哦，差不多。”
“……”
她再次點開爆料的網頁，盯著那些照片：“幫我個忙，查一個國外的報社賬號，我想知道，那個號近期私底下都跟誰聯絡過，說了什么，做了什么，越詳細越好。”
對面沉默了十幾秒，幽幽道：“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跟那位工程師早就分手了？”
“……還有聯系方式嗎？”
“有倒是有，但……”
“舊情復燃，破鏡重圓，反正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一定要幫我搭上這條線。”陳穎芝冷聲道，“否則我就找你合作項目，你爸肯定很高興，不會拒絕，至于你，大概小半年都沒有睡美容覺外加騷擾小哥哥的時間了……”
“臥槽，大小姐你的心可真狠啊！但我真不行啊，你不明白，那家伙太粘人了，哪有睡過一次就要結婚的，我……”
“小琦，把合同書……”她對著空氣假意開口，下一秒話筒里就傳出慘叫。
“好啦好啦，我幫你！”
“嗯，盡快。”
切斷通話，陳穎芝抬頭看向落地窗。
玻璃里反射出她的臉。
她定定地望著，扯了扯唇角。
咣——
青花瓷的茶杯摔在地板上，殷承氣得胸腔劇烈起伏，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爺爺，當心身體啊，我當初就說了，那人不是個善茬，看看，您的一時好心，都給殷家帶來了什么。”
“陳家沒什么影響，我們殷家的臉可是丟大了，私生子，軟飯男，還想搞背德禁忌戀，每一個可都是大熱點啊，嘖……”
殷家人圍在四周，你一言我一語，聽上去在安慰，實際上大多抱著看笑話的心思。
對于殷遲舟，他們本來就不滿。
之前沒打算回來，也就罷了，現在硬生生插了進來，輩分還那么高，將來多少要分走一杯羹，誰愿意？
也不知道老爺子怎么想的。
不過現在好了，殷家最重面子，那人卻鬧出這么大的丑聞，鐵定會被趕出去。
一張張臉，神色各異，卻都隱著喜悅。
除了殷瑜婷。
她最近遇到一點煩心事，正在想辦法解決，一時間顧不上去欣賞別人的死活。
發泄過后，殷承沉聲道：“瑞風，去找到你的小叔，把他帶回來。”
莫名被點名的殷瑞風指著自個兒的鼻子：“我？”
“對。”
“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啊？”
殷承一個眼刀掃過去：“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以后還怎么接手家業？”
“……”殷瑞風一噎，只得悶悶地應下了。
智恒科技，總裁辦公室。
“你這是在干什么？”
殷遲舟抬頭，對上友人震驚的眼神，笑了笑，動作沒停：“我先收拾東西回去，不過后續工作我還是會跟進……”
手被用力按住，友人微怒道：“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聽信謠言的人，就算鬧得沸沸揚揚又怎樣，那種小報社……”
“不是謠言。”他平靜道。
友人一怔：“什么？”
他沒有繼續解釋下去，只淡淡道：“人言可畏，我留下，會對公司帶來不好的影響。”
“誰敢說三道四？你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
“嗯。”他倒也不否認，把桌上的牌子推到對方面前，“所以我沒說辭職，只是暫時回家辦公。”
“啊？”智恒老總愣了兩秒，大大的松了口氣，“也好，先避一陣子，等大家差不多忘記的時候，再回來，你放心，這個位置，我一定給你留著！”
說話間，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殷遲舟抱起紙箱，禮貌頷首：“那我就先走了，回頭再聯系。”
“呃，哎……”
他明白，其實友人今天來，也是想勸他先回去休息幾天的，只是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辦公室的門一推開，外面的嘈雜立刻消失。
每個人都在低頭做事，仿佛很是忙碌，看天看地看打印機，就是沒人看他。
殷遲舟并不在意，他的神色還是那么淡定和溫和，邁著穩健地步伐下了樓，把東西放進車后座，毫不留戀地駛離。
這是他從一開始便預料到的，眼下，已經比最初所想的好多了。
只要剛剛友人露出一絲嫌惡的表情，他便直接辭職。
雖說埋了線，也付出了精力，就這么放棄有點可惜。
但他相信，憑自己的能力，不難找到下一個跳板。
只是，需要再費上一段時間。
而目前事態的發展，還在他的可控范圍內……
嗡。
手機跳出封郵件，是國外發來的。
看到內容，殷遲舟皺起眉。
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快一點。
他發送了回信，表示沒關系，同時爽快地支付了余款。
過了會兒，又一封郵件跳出，是航班號。
查了下，今晚的飛機，大約零點四十分抵達京市。
林倩玲竟是連夜回來了。
他苦笑一聲，摁滅了手機屏幕。
但愿，這么多年的矜矜業業，能換來對方的一絲憐憫。
京市的機場，即使半夜也燈火輝煌，人來人往。
林倩玲腳步匆匆，連行李都沒取，打了個電話給機場的某位負責人，請對方幫忙拿一下，白天寄到陳家去。
她太氣了，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喂老李，我下飛機了，車在哪？”
“不好意思夫人，這邊有點堵，請您稍微等一下，就兩分鐘！”司機聽出女主人語氣里的煩躁，連連道歉。
林倩玲深吸口氣，道：“我在8號門這邊，你直接開上來。”
“好的好的，您要不……還是進去等吧？外面風大。”
“不用了，我現在就想要吹吹冷風。”不然整個人就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