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腦子!我特意派人天天接她上下班,連帶保護她,結果現在寧寧和冷剛兩個人都聯系不上,我打電話給冷剛沒人接,打給寧寧直接關機,我能不知道出事了嗎?”
他平時很少說話帶臟字,可這次是真的急了,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里滿是焦慮與憤怒,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怕,怕那個總是笑得溫和、遇事比他還冷靜、在他遇到困難時挺身而出的女人,會真的離他而去。
方哲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知道自己剛才的懷疑有些多余,便緩和了語氣,問道:“你派去保護她的人,是叫冷剛嗎?”
“是!”陸燼寒立刻點頭,眼神里滿是疑惑,“你怎么知道冷剛的名字?”
方哲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調出剛才的通話錄音,按下了播放鍵。
沈硯寧急促卻清晰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尤其是那句“冷剛沒在接我的車里,生死未卜,請盡量救他”,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陸燼寒的心里。
“這個傻子……”陸燼寒的聲音瞬間哽咽,眼里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說不清是埋怨還是心疼。
“都被人追殺了,還不忘提醒別人去救冷剛,她怎么就不知道先顧著自己呢!”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平日里那個高高在上的陸三少,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只能任由擔憂與恐懼將自己淹沒。
哭了幾秒后,陸燼寒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
他一把抓住方哲的手,雙手緊緊握著,指腹因為用力而泛白,這是他第一次放下所有身段,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和方哲說話。
“方警官,現在怎么辦?我們怎么才能找到他們?一定要把寧寧救回來,不管付出什么代價!”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拜托了,無論需要什么,錢、人脈,還是調動其他資源,我一定全力配合,我只要她活著,只要她能平安回來!”
說完,他甚至微微彎了彎腰,這個從小養尊處優的男人,為了沈硯寧,愿意放下所有的驕傲與身段。
方哲看著他眼底的真誠與急切,心底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拍了拍陸燼寒的手背,沉聲道:“你放心,我們已經調取了周邊的監控,正在排查那個刀疤男的蹤跡。
而且我的同事已經在找冷剛了,只要找到冷剛,或許就能知道更多線索。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得先確定沈總最后出現的位置,順著監控和痕跡追下去,一定能找到她的!”
他的聲音沉穩,可心里卻莫名的慌亂——他必須找到沈硯寧,不僅因為職責,更因為那份不想讓她受到傷害的牽掛。
后腦勺傳來的鈍痛還未完全消散,沈硯寧的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掙扎了許久才終于沖破那層厚重的迷霧。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在最初的幾秒里還是一片模糊,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以及某種布料摩擦粗糙地面的窸窣聲響。
等視線逐漸清晰,她才發現自己正被牢牢地綁在一把生銹的鐵椅子上,手腕和腳踝處都纏著粗麻繩,繩子勒得很緊,幾乎嵌進了皮肉里,稍微一動,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下意識地扭動了一下手腕,麻繩與皮膚摩擦產生的灼熱感瞬間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間破舊的倉庫,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氣味,還夾雜著一絲腐朽的霉味和金屬生銹的味道,嗆得她喉嚨有些發癢。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倉庫的墻壁上布滿了裂縫,墻皮已經大面積脫落,露出里面斑駁的紅磚。地面上散落著不少廢棄的木板和生銹的金屬零件,角落里還堆著幾個破舊的紙箱,紙箱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在這里放置了很久。
沈硯寧的第一反應是觀察這里的位置,她知道,只有確定了自己所處的環境,才有機會找到逃生的辦法。
她轉動著眼球,仔細地打量著倉庫的每一個角落,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到倉庫的窗戶上時,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倉庫的窗戶都被厚厚的木板釘得嚴嚴實實,木板之間沒有留下一絲縫隙,外面的光亮根本無法透進來。
她甚至能看到木板邊緣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而翹起的木刺,以及釘子生銹后在木板上留下的暗紅色痕跡。
沒有陽光,沒有外界的聲音,這里就像一個與世隔絕的牢籠,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倉庫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一盞充電臺燈,臺燈散發著昏暗的黃色光芒,光線微弱得只能照亮桌子周圍一小塊區域,倉庫的其他地方依舊沉浸在濃重的黑暗中。
那盞臺燈的電池似乎已經快要耗盡,燈光時不時地閃爍一下,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不通電……”沈硯寧在心里默默想著。如果這里通電,就不會只用一盞充電臺燈來照明了。
結合周圍廢棄的環境和空氣中的氣味,她很快得出了結論:這里應該是一間廢棄工廠的廠房,而且已經空置了很久,否則不會如此破敗不堪。
意識到這一點,沈硯寧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絲焦慮。廢棄工廠通常都建在偏僻的地方,人跡罕至,想要等待路人救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必須靠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嘗試掙脫綁在身上的麻繩。
她先是用力地扭動手腕,試圖將麻繩弄松一些,可麻繩綁得非常緊,無論她怎么用力,手腕都只能在有限的范圍內活動。
她能感覺到麻繩已經把皮膚磨得通紅,甚至有細小的傷口滲出了血珠,血腥味混合著灰塵的味道,讓她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接著,她又嘗試著抬起腳,用腳踝去撞擊椅子的扶手,希望能借助沖擊力將麻繩弄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