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陸燼寒和沈硯寧兩人的穿搭,臉上的嫌棄一點兒不加掩飾。
“媽,您別生氣,三弟還是不定性,以后我會慢慢教他!”陸承諾在一邊看似好心地在替陸燼寒打圓場。
眼看著陸燼寒的臉色陰得就要下雨,沈硯寧一把拉住要發作的他,用力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冷靜。
“媽,您別生氣,燼寒是為我抱不平。是我不好,剛生下來就被親生父親厭棄,后媽有了妹妹和弟弟自然容不下我,把我送去鄉下。
他們對我沒有養過一日卻又嫌棄我沒有教養,說得那么難聽,燼寒是為了維護我才說了那些話。
您自然不同,雖然不是燼寒的親生母親,但卻從小教他養他,把他培養得這么優秀,自然是想不到我的苦楚的!”
沈硯寧一席話讓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場面又沸騰了起來,人都在乎臉面,很少有人能把自己的傷疤揭開了給大家看。
可沈硯寧卻不惜把自己身份中最不堪的一面說了出來,而且暗示沈父棄了親生女,吳曼芳容不下前任的女兒。
沈家的丑事都翻了出來,卻又給杜憶霜扣上了一頂不計前嫌能容得下小三兒子的帽子。
不管她愿不愿意戴,至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不得不戴。
一顆軟釘子,一頂高帽子,把兩家家長都說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各位,大家都別圍在這里了,一會兒拍賣會就開始了!我們別讓主辦方為難,對吧!”
陸承諾見沈硯寧一番話后,眾人的矛頭都掉了方向,事情沒向預期的發展,趕緊出面打圓場。
不過他人長得帥氣話又說得彬彬有禮,一下搏得不少人的好感,都說陸家以后就得靠這個老二撐起來。
“走吧,寧寧!”
陸燼寒一臉笑意地摟著沈硯寧往里面走,可沈硯寧卻看到陸燼寒的眼睛雖然在笑,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眼底深處一片森然。
恍然間,沈硯寧似乎感同身受,陸燼寒從小生活在這么強勢的大媽跟前,身邊又是陸承諾這種偽君子真小人。
難怪他要裝成紈绔樣子自保,如果一早被他們知道他的能力恐怕他都活不到長大。
小樓的后人竟然過得如此凄苦,她心中一緊,握了握陸燼寒的手,“沒事,有我!”
陸燼寒愣了一下,第二次了,這個看著弱不禁風的小女人已經第二次說這種話。
原本他應該感覺到荒唐,可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由她的嘴里說出來就是那么可信,好像真的只要有她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而剛才她的那一番話也的確化解了當時被兩家家長圍攻的困境。
這個小女人,讓他越來越看不懂。
拍賣會準時開始。
沈硯寧坐在陸燼寒的身邊,第一排。
她微側頭看向另一邊,沈家四口人坐在第三排。
她深知座位的安排不會毫無章法,一般越是重要的人越坐前排。
從座位的位置來看,沈家人的地位應該比陸燼寒低不少。
沈硯寧心中不由得又泛起了那個疑問,陸燼寒究竟為什么會娶自己為妻,之前沈鵬飛說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可她究竟哪里值得他利用呢?
她這邊暗自思索,拍賣會場上已經拍掉了好幾套珠寶首飾。
“你不是最喜歡戴珠寶嗎?可以拍幾套。”陸燼寒微微側頭對她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僅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沈硯寧腦子里正在想事,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和自己說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隨口說了一句:“我不喜歡珠寶首飾,干活的時候礙事還怕丟。”
“干活?你干什么活?你以前除了和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朋友逛街買名牌就是泡夜店混日子,好像什么正事都沒干過。
現在天天坐辦公室也不是什么體力活能讓你連首飾都帶不了。”
陸燼寒看似無意地隨口問了一句,沈硯寧聽得心中咯噔了一下。
說漏嘴了!
沈硯寧說完剛才那就話就后悔了,抿了下唇,眸光閃了閃,“你也說是以前了,我現在不喜歡了。”
陸燼寒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復雜,卻沒再說什么。
沈硯寧見他不再追問,暗自松了一口氣,心里叮囑自己,下次一定小心,不能再亂說話了。
就在這時,臺上開始拍賣一幅古畫。
她只掃了一眼,目光便被吸引住了。
“九峰雪霽圖?”
沈硯寧脫口而出。
“哦?姑娘你識得此畫?”身邊的一位老人家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我少年時有幸見過一次,沒想到此生還能再見。不過……”
沈硯寧沉吟了一下,“這幅并不是真跡,應該是后人臨摹的高仿之作。”
老人的興致似乎被勾了出來,“宣傳冊上標注著這是一幅仿品,姑娘沒看嗎?”
沈硯寧這才注意到,每個座位旁邊都有一本薄薄的宣傳冊。
她拿起自己手邊的翻到這幅畫的那一頁,輕輕點了點頭。
“是了,我說這么正式的拍賣會上不應該隨隨便便出現仿品,如果已經標注出來,那便不是欺詐。
不過這幅仿作的畫師功力也非一般人可比,這幅畫也值得收藏。”
“你沒看過宣傳冊是怎么一眼認出不是黃公望親手所繪的真品?”老人似乎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沈硯寧的母親言若蘭十分喜歡繪畫,不僅精通國畫對西洋畫也頗有造詣。她小的時候受母親的影響對國畫也有了解,而且上次看到九峰雪霽圖時正是與母親一起。
這幅畫勾起了她的回憶,目光變得有些飄忽。
“《九峰雪霽圖》是黃公望晚年的作品之一,世人只道《富春山居圖》是他的代表作,其實這幅《九峰雪霽圖》也很有他晚年的特點。
此圖以水墨寫意,描繪了江南松江一帶的九座道教名山在雪霽后的景象。高峰深壑,層巒疊嶂,山溪蜿蜒,樹木、屋宇銀裝素裹,一片寂靜。
很有他晚年作畫的風格,多用干筆皴擦,筆法簡逸,筆勢雄偉,墨色蒼潤,以少勝多。留出大片空白,給人遐想空間。”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沈硯寧感覺有些口干,舔了舔嘴唇,“而這幅仿作,雖然有其形,卻還未將其神韻勾勒出來。
我之前見過真品,自然看得出這是仿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