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在上杉軍本隊班師返回相模境內,現任征夷大將軍、武家棟梁、源氏長者、正三位參議、淳和獎學兩院別當、足利將軍家家督的足利義氏親自于伊豆、相模兩國境目地帶的箱根峠,與上杉家少主越后太郎丸,以及上杉定虎、八條房繁、湛光風車、栗林賴忠、倉賀野尚行、新津勝邦等上杉家重臣們郊迎,以酬上杉清定討伐偽朝、光復兩京之功。
不僅如此,被上杉家解救并被擁立為帝的正親町天皇也派遣太政大臣近衛前久作為名代,與足利義氏、上杉越后太郎丸、上杉定虎、八條房繁等人一同在箱根峠恭候上杉清定的凱旋班師。
而綾姬則是帶著宇佐美奈美、長野靜、花照姬、香沼姬、油川惠理、井伊直虎、沼田麝香、由布姬等一眾家眷,也在小田原城的大手門外恭候著立下不世之功的丈夫上杉清定歸來。
盡管綾姬已經獲知了清定在經略近畿諸國的過程中,新納京極龍子為側室,并通過非正常手段拐來了仁木梅,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她雖心生醋意,卻沒有當即責問此事,反而面帶微笑的與一眾家眷將清定迎入城中。
畢竟,綾姬作為清定的正室,已經有了越后太郎丸、今川三郎丸兩名嫡子。而且,妹妹上杉定虎所處的小虎千代也算在了她的名下。
可以說,綾姬的正室之位是穩如磐石一般,已經沒有與一眾側室爭風吃醋的必要,更不需要去嫉妒哪位側室受寵。
“妾身恭賀左府殿光復兩京、凱旋班師。”當清定走入小田原城本丸大廣間后,綾姬便引著一眾家眷向其再度恭賀道。
“阿綾這段時間辛苦你與太郎了,若不是你們穩定了本家后方,余這才能毫無后顧之憂的討伐偽朝逆賊。”清定說完就示意其余人離開。
“確實,左府殿都能在近畿前線樂不思蜀了。”綾姬在眾人離開大廣間后,不由得瞪了清定一眼。
“阿綾,余也是為了朝廷、大樹著想,京極家是近畿諸州的武家名門,若是不借助其影響力,本家將很難在近畿諸州站穩腳跟啊!”清定知曉綾姬是指自己在戰時還有心思納京極龍子為側室一事,便趕緊找個借口。
“京極家先不說,那仁木家的那位呢?難不成左府殿還看上了逆臣之女?”綾姬可不相信清定的說辭。
“額······據仁木梅所言,其父仁木兵部侍郎是被家中重臣架空,被迫倒向偽朝一方與朝廷、大樹刀兵相向,此事余還在調查,故而沒有將其納為側室。若阿綾不信的話,余將命她在你的身邊擔任女中如何?”清定尷尬的笑了笑后說道。
“罷了,妾身可不打算追究這些事情,身為武家正室,必須要先確保家族延續、開枝散葉。再加上,左府殿出征在外多年,又非圣人,總不能讓你節制數年而不碰女色?”綾姬見清定有些慌亂后,也不打算繼續追究了。
“阿綾應該是有要事與余相商吧?否則不會像他人一樣,用官名來稱呼余了。”清定與綾姬做了那么多年夫妻,還是能看出綾姬有心事的。
“還真是瞞不住十郎你。”綾姬點了點頭后又接著說道,“越后太郎丸已經過了尋常武家元服的年歲,繼續拖延下去只怕會引起家中之人以及世人的非議。”
“余之所以會選擇在盡快結束近畿諸州的戰事而班師返回東國,為越后太郎丸元服也是緣由之一。”清定也清楚,越后太郎丸已經十四歲,照理說十三歲就應該進行元服之禮了。若非上杉家發起的上洛戰事耽擱,他早就要著手為越后太郎丸進行元服,并為其與足利義氏之妹足利梓姬完婚。
“陛下與一眾公卿也先后前往東都江戶城定居,對此事也是非常關心,總不能讓越后太郎丸長期以無官大夫的身份來發號施令吧?”對于綾姬本人來說,越后太郎丸何時元服確實至關重要,這關系到將來越后太郎丸能否繼承上杉家的家名。她也不希望自己誕下的長男長期停留在從五位的位階。
“余明白了,明天就前往東都御所拜見陛下。一面上報此次上洛戰事的成果,一面告知越后太郎丸即將元服之事,希望朝廷也派遣使者前來參加。”清定在獲知朝廷方面也對自己長男越后太郎丸元服之事非常關注后,就意識到不能繼續拖延下去了。
“對了,自從總五郎陣亡的消息傳入相州后,阿浪她就整天以淚洗面。總五郎丸成為叔母的養子去繼承上條播磨守家的家名后,她就只剩下年僅三歲的次男宮王丸了。”綾姬隨即話鋒一轉,提起了在伊勢陣亡的義弟上條定賴的未亡人阿浪。
“義妹阿浪那邊余會安排其父直江左威衛長史(左兵衛尉唐名)去多加探望和開導,余先前已經表奏朝廷,追贈總五郎為從三位諫議大夫兼左羽林中郎將的官位。至于黑瀧上條家的家名,以及富士郡郡司、富士淺間神社大宮司等職余會指認宮王丸去繼承,還會派遣家中德行兼備之人前去代管黑瀧上條領以及協助處理政務。”清定對弟弟上條定賴的陣亡也是深感悲痛,原本他是打算讓上條定賴跟著他參與上洛之役后,獲得一些戰功,好加封給他更多的知行地,成為上杉家的有力親藩大名。
但天不遂人愿,清定還是低估了伊勢北畠家旗下伊賀眾的兇悍。
當然,清定絕不會赦免暗殺上條定賴,且仍與上杉家刀兵相見的上服部家、下服部家、柘植家。
“哎,阿浪她此次受到的打擊太大了,中年喪夫······”綾姬對阿浪的遭遇是深感同情。
“余之后還會對黑瀧上條家進行所領加封,并認其為猶子。”清定如今也只能想出這樣的補償撫恤方案了。
畢竟,上杉家發起的上洛之役,陣亡的家臣并非只有上條定賴一人。
只不過,上條定賴剛好是上杉家所有陣亡家臣之中地位較高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