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條中書侍郎生前曾擔任過余的后見役,算得上是余的師匠之一。加上他生前為本家屢立戰(zhàn)功,在靜謐越后、上州、武州、相州、甲州、勢州、尾州等地的過程中表現(xiàn)活躍。于情于理,余都不能坐視其家名斷絕。”上杉清定在頓了頓后又接著說道,“余之后就下達里書,指認吉江木工助來繼承八條中書侍郎家家名,并命其入駐甲州甲府城,領有七萬石知行地,仍享有八條中書侍郎生前擁有的毛氈鞍覆、涂輿兩樣免許。至于八條中書侍郎生前所擔任的所有役職,暫時由千秋霜臺來兼任。”
眼見在場的家中重臣們沒有人提出異議,清定便迅速將此事敲定。
“御屋形殿英明!”
不論是八條定繁、宇佐美定滿等上杉家的一門親族眾,還是直江景綱、新發(fā)田長敦、神余親綱等在場的譜代家臣,倒是對清定的這一安排沒有什么異議。
畢竟吉江宗信是八條春綱的大外孫,而且還是出自越后上杉家的庶子家吉江家,繼承八條中務大輔家的家名還是名正言順的。
而且,清定是以八條中務大輔家因絕嗣的緣故,沒有因八條春綱生前的功績對其治下知行地進行相應的增加,僅僅只是授予本領安堵的處分,以及安排吉江景宗的長男吉江宗信去繼承八條中務大輔家的家名。
即便八條房繁、八條憲繁、八條能重等八條上杉一族庶流出身的上杉家同族重臣們對此感到不滿,也只是放在心里。他們在血緣上不僅較為疏遠,加上他們之后也能看出自己的主君上杉清定已經(jīng)開始著手充實上杉家少主越后太郎丸班底的實力。
若是八條房繁、八條憲繁、八條能重等人貿(mào)然抵制吉江宗信繼承八條中務大輔家的家名,可不單單是與吉江家交惡,甚至還會招致少主越后太郎丸的不滿與敵視,那就得不償失了。
之所以清定沒有因八條春綱無后繼之人而就此對八條中務大輔家進行改易除封,可不單單看在八條春綱曾是他的后見役,而是因為看在八條春綱曾經(jīng)與八條房繁、宇佐美定滿等人一同于三分一之原之戰(zhàn)后擁立自己入主上條城,去繼承上條上杉家的家名。
不僅如此,八條春綱還在之后作為家中同族重臣之一,為越后上杉家先后轉(zhuǎn)戰(zhàn)越后、上野、武藏、相模等地,并在上杉家發(fā)起上洛的戰(zhàn)事后,還在靜謐尾張、伊勢等國的戰(zhàn)事中表現(xiàn)活躍。
更重要的是,八條春綱就算在上杉家與足利將軍家刀兵相見后,不僅沒有叛離上杉家,反而還協(xié)助上杉定虎擊退六角·仁木聯(lián)軍的北上,并確保官軍的糧道和退路的暢通。
要是八條春綱當初在清定節(jié)制官軍主力與三好軍展開相持之際叛離,那么后果將不堪設想。
而后,八條春綱也沒有在護衛(wèi)皇室、公卿前往越后府中有絲毫的懈怠。他就算完成任務返回本領,更是沒有趁著上杉家治下領國的腹地關東八國空虛之際向上杉家舉起反旗。
故而,清定也能感受到八條春綱內(nèi)心的煎熬——既不愿背叛總領家上杉家與主君上杉清定,又不愿就此接受關東公方家一脈取代足利將軍家的嫡流。
光陰流轉(zhuǎn),當上杉家已經(jīng)做到挾天子、將軍以討不臣,并稱霸秋津島大部分地區(qū)后,清定卻失去了刈羽郡元從家臣之一的八條春綱。
就在清定準備結束議事之際,小姓頭穴澤善右衛(wèi)門卻遞來了一份本莊繁長獻上的戰(zhàn)報。
一開始,清定看著戰(zhàn)報的內(nèi)容還是很高興的,英賀城、本德寺兩地被攻落,以及小寺一族幾乎覆滅,播磨一國之中也就只剩下黑田小寺家繼續(xù)固守于姬路城尚未降服。
可當扎比·布萊克索恩坐視英賀三木一族的絕大部分人經(jīng)海路逃往三好家治下的讃岐后,清定頓時震怒不已。
再怎么說,八條春綱切腹自盡也是在外人不只曉得的情況下做的,而且還避開了家中之人以及麾下家臣、與力。可扎比·布萊克索恩就不一樣了,光明正大的讓英賀三木一族之人從播磨灘海域從容渡海南下,這簡直是給上杉家留了一個心腹大患。
萬一清定率上杉軍本隊班師返回東國,三好家、備前守護代浦上家、毛利家等與上杉家敵對勢力支持英賀三木一族重返播磨一國,那么上杉家好不容易壓制的播磨一國絕大部分地區(qū)將有可能出現(xiàn)反復。
但扎比·布萊克索恩眼下還不是上杉家的家臣,以及還贈送一門重型佛郎機炮給上杉家,并協(xié)助上杉家搗毀堺町的南蠻寺、協(xié)助上杉家經(jīng)略攝津、播磨。這就讓清定感到相當?shù)募帧?/p>
就在清定還在考慮如何處置扎比·布萊克索恩擅自放走敵對勢力英賀三木一族的同時,扎比·布萊克索恩卻在戰(zhàn)船停泊于英賀湊休整、補給之際,還不忘趁機在周邊進行傳教,意圖為扎比教擴充更多的信徒。
“大家都來信奉扎比教!神明是愛世人的!扎比教不會效仿天主教那樣去抵制其他宗教,更不會去殘害異教徒!”扎比·布萊克索恩一邊在英賀湊的一處高臺上說著,一邊示意船員用船艙里存儲的食物去救濟因戰(zhàn)火波及而流離失所的百姓。
“教主大人,上杉家不是讓我們協(xié)助他們討伐播磨境內(nèi)的叛軍嗎?您未經(jīng)允許就擅自傳教,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站在扎比·布萊克索恩身旁的費雷拉疑惑的問道。
“費雷拉,你難道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流民因缺衣少糧而喪命嗎?我們不能像來東方傳教的天主教那樣,對貧苦之人見死不救,更不能做出傷害異教徒之舉。”扎比·布萊克索恩可顧不上這些,只要在他眼前出現(xiàn)需要幫助之人,自然是不能無動于衷、坐視不管的。
“但愿那位大人能不追究此事。”費雷拉對此感到非常擔憂。
雖然播磨之人很少見到有異國人出現(xiàn),但對于那些受凍餒之苦的流民來說,只要能有一口吃的,就算去信奉一個奇怪的宗教也是可以接受的。